凌尘依旧悬浮在圣殿废墟的上空，未曾动弹一下。

仿佛只是随手驱散了一群聒噪的蚂蚁。

他并未继续痛下杀手，反而将眼眸缓缓抬起，看向了天竺神界之外，那片深邃无垠的虚空。

挺热闹嘛。

有一千多年，未曾见过这么多熟悉的家伙了！

凌尘眼神平静依旧，却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壁垒。

与那些隐藏在虚空之中，正窥视着此地的“目光”对视上！

……

天竺神界之外，无尽虚空的深处。

此刻无数道强大而隐晦的意志，如同潜伏的巨兽，盘踞在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之后。

借助着各自的神器秘法，将目光投向那片正在发生惊天剧变的神圣国度。

奥林匹斯神山，巍峨的雷霆神殿之巅。

神王宙斯端坐在他那由闪电铸就的神座之上，魁梧的身躯笼罩在永恒不息的雷霆光芒之中！

他手中握着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劈开混沌的雷霆之矛，矛尖跳跃着毁灭性的电弧。

然而此刻，这位威严的众神之王，脸上的表情却凝重至极。

他通过一面悬浮在半空，由风暴与雷霆构成的巨大棱镜，清晰看到了天竺神界内发生的一切！

永恒圣殿的崩塌，三至高神的落败，如同沙堡般崩溃的神阵，以及……那道渺小却又无比耀眼的身影！

当凌尘抬头望过来的一瞬间，宙斯握着雷霆之矛的巨手，猛地一颤！

滋啦——！

他手中那道永恒不灭的雷霆之矛，其上跳跃的毁灭电弧，竟在此刻，无声无息熄灭了！

整个雷霆神殿内，永恒闪耀的雷光都为之一暗。

宙斯脸上浮现出深入骨髓的惊悸和难以置信的苍白。

祂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干涩到极点的音节：

“天竺……完了。”

……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维度深处，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的巨大根系盘根错节，支撑着九大王国。

阿斯加德，金宫的最高露台。

独眼的神王奥丁，身披暗金甲胄，手持永恒之枪冈格尼尔，肩头停着两只渡鸦。

祂仅剩的那只独眼，此刻正透过一片由寒冰与卢恩符文构成的巨大冰幕，凝视着天竺神界的景象。

祂的面容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川，刻满了智慧与沧桑。

然而，祂那只仿佛能洞悉过去未来的独眼，此刻却是明灭不定！

瞳孔深处，倒映着凌尘那淡漠的身影，如同看到了宇宙中最深邃，最不可名状的恐怖本身！

一股源自世界树记忆深处的，几乎已被遗忘的极致寒意，瞬间席卷了这位九界之王的全身！

让他握着永恒之枪的手指关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肩头的两只渡鸦，胡基和穆宁，分别代充着思想和记忆本身。

此刻却同时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利嘶鸣，疯狂地拍打着翅膀，几乎要挣脱飞走。

奥丁的独眼死死盯着冰幕，喉咙里发出一声哀叹：

“天竺这些蠢笨至极的家伙，为何敢去招惹这位呢？！”

“若非祂们狂妄自大，故步自封，但凡千年前将目光投向那场血与火的战役，便明白这位有多么恐怖了！”

无人回答祂的话语。

古老的金宫，恢复了寂静。

而在更遥远的虚空深处。

其他神系的至高者们，也在通过各自的手段窥视着这场一边倒的“神战”。

东方仙域，云雾缭绕的三十三重天外天，几道古老而超然的意念在虚空中无声交汇，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某个未知空间内，一艘古朴而炙热明亮的太阳船，正安静悬停在风暴之中。

甲板上站着一位背生羽翼的金甲覆面神明。

祂手中紧握的太阳权杖光芒明灭不定，鹰隼般的眼眸中充满了忌惮！

玛雅神界，羽蛇神盘绕在金字塔顶，巨大身躯微微绷紧！

……

无数道目光，来自不同的神系，不同的维度，此刻都聚焦于同一个身影，聚焦于那片正在崩塌的神圣国度。

震惊、恐惧、忌惮、幸灾乐祸……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虚空中无声地弥漫碰撞着！

天竺神界，圣殿废墟之上。

凌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窥视者一一对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得意，也无愤怒……

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恒古不变！

他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了下方废墟上。

心中却是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乏味。

这三个胆大包天的天竺至高神，觊觎并试图窃取他售出的货物，一开始确实让凌尘很是恼火。

这无疑触犯了他最根本的底线。

身为商人，最痛恨的便是这等不告而取的盗窃行径！

然而，这场战斗，从始至终都注定是一场碾压。

对手孱弱得超乎想象，远不如千年前那场东方仙佛联手的所谓“灭魔之战”来得激烈。

毫无波澜，以至于他压根提不起任何兴致。

真是无聊的战斗啊！

凌尘心中这般想着。

相较于凌尘那近乎慵懒的心态，废墟中的毗湿奴，却已被无边无际的恐惧彻底吞噬。

祂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恰好撞入凌尘那双俯视下来的眼眸。

刹那间，毗湿奴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那眼神……祂太熟悉了！

那是祂每一次投影降临人世间，俯视那些渺小如蝼蚁的凡人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神情！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本质差异的高高在上，一种对低维存在生死的绝对漠然。

冰冷，纯粹，不含任何多余的情绪！

祂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沦为被这种目光审视的对象。

原来，被更高位格的存在如此漠然的注视，竟是这般令人绝望的滋味。

祂身为至高神的骄傲，在绝对力量面前，被打击的粉碎！

毗湿奴艰难地支撑起残破的神躯，声音嘶哑干涩：

“阁下的怒火，吾等已领受，能否……恳求您到此为止？”

“天竺神界愿献上一切，无论您需要怎样的代价，只求您宽恕吾等的无知与冒犯！”

事到如今，毗湿奴无比清醒。

眼前这个看似渺小的人形存在，其力量早已超越了祂过往认知的极限！

对方甚至只需再一次出手，整个天竺神界都将荡然无存！

所以，祂没得选择，只能低头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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