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佰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晓，仇恨已经彻底吞噬了章南的理智。

“而且……”

章南突然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得诡异而森然：

“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我便是骑虎难下了，这座枫叶医院，注定将成为七十二柱神降临之地！”

“章佰仟，你现在也没得选择。”

“傲因的血脉注定了你我是一体的。”

“特事局和龙虎山那边，只要知晓你的身份，便会直接将你和我划分在一起！”

章南伸出一只手，搭在章佰仟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兄长，你只能来帮我。”

“要么，我们一起成为新世界的神。”

“要么，我们一起死在这里，给傲因一族陪葬。”

章佰仟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照耀着繁华的江城。

但在章佰仟眼中，这座城市已经笼罩在了一片血色的阴影之下。

那是即将到来的，魔神的阴影。

异族神明降临人间，在华夏那些古老神仙只能袖手旁观的情况下，结局会是怎样？

章佰仟不知道。

他现在甚至也不知道，那位凌老板能否力挽狂澜了！

毕竟，凌老板即便再厉害，也不至于……连魔神都能战胜吧？

章佰仟粗重的喘息着，只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沉默了许久，章佰仟终于开口，声音变得低沉下来：

“阿南……”

“如果我不愿意与你同流合污，你又会怎样对我？”

“你会杀了我吗？”

章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冷漠。

他重新端起红酒杯，背对着章佰仟，看向窗外。

“我不会杀你，虽然你是个废物，但终究与我流淌着相同的鲜血。”

“但你要准备好被龙虎山那些自诩正义的臭道士，以正义之名撕成碎片吧。”

“我不会帮你的，绝对不会！”

章佰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章南的背影，像是看到一个彻底堕入黑暗的灵魂。

许久之后。

章佰仟惨然一笑。

“好……很好……”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转身向门口走去。

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的声音传来，带着无尽的沧桑：

“让我……再想想。”

门开了又关。

章佰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章南依旧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想？”

“在这个棋局里，哪里还有‘想’的余地？”

他轻轻晃动酒杯，红酒如血般挂在杯壁上。

“哥哥，你会想通的。”

“因为……大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

次日上午。

江城的天空，被此起彼伏的刺耳警笛声，生生撕成碎片。

早上七点，老城区巷弄里的环卫工大爷第一个报案，在垃圾桶旁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是个宿醉的中年男人，整个人蜷缩在纸壳堆里。

若不是那双圆睁的死鱼眼，旁人只会以为他在熟睡。

直到大爷试图叫醒他，手指触碰到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头颅却像是个被掏空的西瓜，软绵绵地塌陷下去。

男人的脑组织，不翼而飞了！

紧接着，CBD写字楼的地下车库，一名加班归来的白领被发现死在车旁。

监控录像只拍到一团模糊的黑影，以及她突然抱头惨叫的瞬间，随后便是无声的倒地。

保安发现时，只看见一具冰冷的尸体。

九点整，大学城后街的小旅馆里，一名大三学生的尸体横陈。

十一点，滨江公园的观景台下，又是一具……

短短半天时间，江城执法局的报警电话几乎被打爆。

全城一共接到了十二起恶性凶杀报案，且数字还在以每小时两三起的速度疯狂攀升。

死亡方式如出一辙。

没有挣扎痕迹，没有财物丢失，甚至没有明显的外伤。

所有的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脑组织不翼而飞。

就像是有某种不可名状的生物，精准地钻开了他们的头骨，取走了里面最柔软神秘的物质。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江城的大街小巷蔓延。

“脑组织消失”、“专吃脑子的怪物”、“丧尸病毒爆发”……

各种谣言在微信群和短视频平台上疯狂发酵，超市里的矿泉水和方便食品被抢购一空！

数百万百姓不得不躲在家中，一边恐慌着，一边咒骂执法局的无能。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种末日般的混乱与癫狂。

……

江城执法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汗臭味，以及从法医中心飘来的福尔马林刺鼻气息。

罗武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雄狮，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领口敞开，领带被扯歪，手里的烟头已经烫到了手指，却浑然不觉。

“十二个了！整整十二个！”

罗武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跳起老高：

“全城的监控呢？天网系统呢？凶手就这么在城里肆无忌惮游荡作案，你们告诉我连个鬼影都没抓到？！”

技术科科长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声音都在发抖：

“罗局，不是我们没抓……是抓不到！”

“所有案发现场的监控在案发前三分钟都会受到强干扰，变成雪花屏！”

罗武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同样眼眶布满血丝的俞有为。

“法医室那边有结果没？”

俞有为苦笑道：

“根据法医的初步尸检，这些死者与先前陈强李小梅案一模一样，都是头颅被破开，脑组织丢失！”

“只是这次，这些死者的脑组织不是被刀切走的，更像是……像是被某种东西腐蚀之后，直接拿走的。”

“腐蚀？”

罗武的眉毛拧成了川字。

“如此说来，是有人模仿陈强夫妻案，凶手并非同一个？”

俞有为犹豫片刻，摇头道：“我更倾向于是同一批人，只是取走脑组织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否则没法解释为何要用如此诡异的杀人方式！”

罗武愈发烦躁，语气极为疑惑道：“我也很好奇，这群丧心病狂的杀人凶手究竟为何要拿走被害人的脑组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清源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这位来自龙虎山的天师道长，此刻也没了先前的仙风道骨，紫色道袍下摆沾满了泥水，发髻有些散乱。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黄铜罗盘，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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