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洪一愣。

“店主大人的意思是……”

“葛洪，你还欠我两件事，对吧？”

凌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葛洪连忙点头：“是！只要店主大人吩咐，上刀山下火海，贫道万死不辞！”

“没那么严重，不需要你上刀山下火海。”

凌尘打了个响指。

大厅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虚幻的门扉缓缓浮现，门后传来光怪陆离的气息，似乎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正好，我有一笔生意在‘幽荧小世界’到期了，需要去把交易的灵魂收回来。”

“既然你这么在乎这只尸孽，那就带着她一起去替我跑这一趟，把账收回来。”

“啊？”

葛洪和红烛同时傻眼了。

“还愣着干什么？要我请你们进去吗？”

凌尘眼睛一眯。

“那小世界有点特殊，里面的因果乱得很，葛洪，你不是想救她吗？那就把这趟差办漂亮了！”

“若是办砸了……”

凌尘顿了顿，笑容变得森然：“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我把你俩炼成一对灯笼，挂我店门口招财。”

红烛打了个寒颤，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葛洪却是大喜过望，只要不是现在就打杀了，怎么都行！

而且还是让他和红烛单独相处……

虽然是去干活，但这不正是化解恩怨的机会吗？

“多谢店主大人！！”

“具体的交易内容，我会稍后传音给你。”

凌尘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卷起葛洪和红烛，直接将两人扔进了那扇虚幻的门扉之中。

门扉砰的一声猛然关闭。

……

喧嚣散去，终于清净了。

徐悦悦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凌尘身边，俏皮地眨了眨眼：

“老板，您其实本就没打算真的弄死那个红烛姐姐吧？”

凌尘接过茶，瞥了她一眼。

“就你聪明。”

“嘿嘿，那是~”

徐悦悦笑得像只可爱小猫。

“老板您这么善良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做那种棒打鸳鸯的事情呢？您这分明是在给他们创造机会嘛！”

善良？

凌尘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神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自嘲：

“悦悦啊，你是第一个用这两个字形容我的人。”

徐悦悦愣了一下，看着凌尘那双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荒凉的眼睛，吐了吐舌头，识趣地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

她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的月读命。

“呀，这位姐姐！”

徐悦悦故意装作刚看到她，眼睛瞪得圆圆的：

“您也是老板新招的员工吗？好漂亮的气质呀！”

月读命此时还有些恍惚。

从高天原的死寂压抑，到刚才店里的鸡飞狗跳，再到此刻的宁静……

这一切变化太快，让她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霓虹国三御神都有些应接不暇。

听到徐悦悦的话，她下意识地看向凌尘。

凌尘没有回答徐悦悦的玩笑，而是坐直了身子，目光平静地落在月读命身上。

“客人……”

凌尘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月读命紧绷了神经。

徐悦悦却是俏脸微红。

客……客人……

这位，是老板的客人嘛？！！

“现在，我已经将你带出了高天原……”

凌尘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淡淡道：

“那么，你也该说说，你的具体需求了吧？”

月读命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心中的敬畏此刻已然达到了顶点。

她上前两步，极其郑重地对着凌尘行了一礼，然后抬起头。

那双银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渴望。

“凌老板，我想要……完全摆脱高天原神位的束缚，斩断与高天原的一切因果……”

“我要收获真正的自由！！”

这番话，她说得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些许决绝！

然而。凌尘听完后，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赞许神色。

相反，他笑了。

那是一种充满嘲弄的笑容。

“真正的，自由？”

凌尘摇了摇头，身体重新靠回躺椅，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眼神玩味看着月读命。

“月读命，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世间哪有真正的自由？无非是从一个牢笼，跳入另一个更大的牢笼罢了。”

月读命愣住了，原本激昂的情绪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什……什么意思？”

她喃喃问道。

凌尘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语气幽幽：

“你以为摆脱了高天原的神位，你就自由了吗？”

“在这诸天万界，只要你还有欲望，你就永远不可能自由。”

“我可以帮你斩断和高天原的线，让伊邪那美再也无法控制你，但作为交换，你将欠我因果！”

“而我的因果，可比高天原的束缚厉害多了！”

凌尘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月读命耳边回荡着：

“一旦你接受了我的交易，或者说，接受了我赋予你的‘新身份’……那么，你就要为我工作，为我卖命，直到还清这笔债为止。”

“你想清楚，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吗？”

月读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说“不是这样的”。

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因为她心里清楚，凌尘说的是对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摆脱旧的枷锁，就必须戴上新的枷锁。

区别只在于，旧的枷锁是别人强行套上的，而新的枷锁，是她自己为了生存和尊严，主动套上去的。

看着月读命那张失去血色的绝美脸庞，凌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害怕了？”

“如果你现在后悔，我可以把你送回去……”

每一个选项，都是绝境。

月读命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良久之后。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迷茫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坚定的现实。

“请凌老板……给我一个价码。”

“只要能让我掌握自己的命运，无论是什么牢笼，我都愿意跳！”

“呵。”

凌尘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有彻底打碎幻想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他手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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