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宋今禧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谢汀鹤的手。

然后，他们听到了宝宝带着一点鼻音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是，是夏老师……和我说的……”

谢汀鹤和宋今禧的心同时一沉。

徐医生：“夏老师说什么了呢？

谢知雨吸了吸鼻子：“幼儿园里，有人欺负我好久了，他们都骂我没有妈妈，只有夏老师知道，可是夏老师说……”

“夏老师说，不可以把这些事情……告诉爸爸妈妈。我必须要听话、懂事，不然妈妈会觉得我很麻烦，她会丢下我不要我的……”

宋今禧听着，身体都在颤抖。

怪不得她觉得宝宝一直都很乖，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顽皮和哭闹，也从来不会表达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果然是这个夏芝。

谢汀鹤的手立刻环近她的肩，脸色同样很沉。

“夏老师还说，妈妈不是合格的妈妈。夏老师想当我的妈妈……可是我不想，我只想要自己的妈妈……”

最后一句，小姑娘积压了许久的恐惧、委屈和对妈妈的依恋，终于没忍住破防了。

她哭的好难受。

她只是怕妈妈不要她。

帘幕后的宋今禧也忍不住，眼眶都红了。谢汀鹤将她揽入怀抱。

徐医生叹了口气，将哭泣的谢知雨抱进怀里，温柔安抚：“不会的，宝贝，不会的。你知道吗？你是和妈妈联系最紧密的人。你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曾经在妈妈的肚子里，住了整整九个月呢。”

谢知雨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恐惧，“可夏老师说……”

“夏老师说的不对。”

“妈妈以前可能做了一些错事，还没有完全弥补你。就像太阳有时候会被乌云挡住，可太阳一直都在那。”

“你想想，昨天妈妈是不是像超级英雄一样，去保护你了？”

谢知雨轻轻点了点头。

徐医生擦掉她脸上的泪珠。

“下次如果再有人和你说那样的话，伤害你，你要像昨天妈妈保护你一样，勇敢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对！我的妈妈最爱我了！’好不好？”

谢知雨用力地点头：“妈妈昨天抱我抱得好紧，她哭了。”

帘幕后面，宋今禧早就疯狂掉小珍珠了。

谢汀鹤松开宋今禧，低声道：“不哭，一会去抱宝宝。”

徐医生最后说：“那是因为妈妈心疼你。爸爸妈妈看到你受伤，他们是最难受的人。”

.

徐医生做完疏导工作后，和谢汀鹤和宋今禧聊了会天，留了些专业建议后才离开谢家。

宋今禧深吸一口气，调节好情绪。

她的笑容就和往常一样，推开了宝宝的房门：“宝宝，今天是你的生日，还想出去吗？还是在家里玩你最喜欢的拼图呢~”

“妈妈！”谢知雨扑进她的怀里。

“妈妈，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宋今禧：“有吗？可能是沙子不小心进眼睛里了吧，已经没事了。”

她可是妈妈，怎么能把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宝宝呢？她可是要做宝宝的超级英雄的人！

谢知雨没有多想，搂着妈妈的脖子，软软地说：“妈妈，我今天不想出去啦。我想和爸爸还有妈妈，在家里一起吃生日蛋糕~”

“当然可以。”宋今禧：“在吃蛋糕之前，爸爸和妈妈还能陪你一起玩拼图呢~”

“好！”

谢汀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走进来，分别揉了揉谢知雨和宋今禧的头发，“你们先玩。”他对宋今禧道：“我去打个电话。”

…

书房里。

“什么？！你说夏芝竟然干这种事？！她伤害我曾孙女？！好她个夏芝，我看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电话那头，奶奶的声音中气十足。

谢汀鹤将听筒稍稍拿远了些。

他刚刚花五分钟向奶奶解释了前因后果，他就知道，奶奶的反应会是这样。

老太太显然气得不轻：“亏我上次跟她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原来她打的全都是歪主意！”

“我还以为她真的喜欢小雨，原来是要毁了我曾孙女啊！惹到我头上来了，当我是老糊涂了，好糊弄是不是？”

谢汀鹤：“奶奶，您别气了。”

“我怎么能不气？”

奶奶说：“亏我以前觉得夏芝乖巧，懂事，是真的喜欢小雨！”

老太太似乎好一会才平息了情绪。

谢汀鹤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医生之前说，您近期体检结果很好，心情舒畅的话，这几天可以考虑出院回家休养。您的想法是……”

“出院，我当然要出院！我再不出院，夏芝她真当我是死了！真以为没人能治她了？！”

谢汀鹤顺着她的话问：“奶奶，那您打算怎么治她？”

奶奶冷哼：“等着吧，我有的是一万种办法整死她！收拾这种人，我比你懂！”

“嗯。”谢汀鹤没有追问具体，只平静说，“后天我来接您出院。”

奶奶：“等一下！你和宋今禧……之前闹沸沸扬扬离婚那事，现在怎么说？”

谢汀鹤：“奶奶，我是不会离婚的。”

“无论您今后觉得谁更合适、或者给我介绍什么女人，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只有宋今禧是谢知雨的妈妈。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无论她以前做过什么，将来会做什么，她都是我的太太，这一点永不会改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奶奶的情绪似乎很复杂，丢下硬邦邦的几个字：“随你吧！”

电话挂完。

谢汀鹤的嘴角轻轻上扬了些弧度。

他知道，夏芝的靠山就是奶奶。如果他突然动她，夏芝可能会先倒打一耙。

奶奶只是脾气暴躁，但终究不是不讲理的人。她疼爱曾孙女到了心尖，如果动曾孙女，就是踩她雷区。

现在不用他动手，奶奶自己就会清理门户。

至于她不喜欢宋今禧？

谢汀鹤根本不在乎。

他娶宋今禧，并不是为了讨奶奶欢心。既然以前他能护着她，以后也更能。

电话挂断以后，谢汀鹤回到客厅里。

宋今禧和宝宝正在拼图，蛋糕已经被吴妈和小桃给推上来了。一家三口拼完图，小寿星戴上了帽子，吴妈为了烘托氛围，把客厅里的灯全部关了，只等下烛火在静静燃烧。

等宝宝许完愿后，宋今禧把蛋糕搬上桌，开心道：“太好啦，宝宝今天五岁啦。”

谢汀鹤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许的什么愿？”

谢知雨：“我要我们一家人永远都在一起！”

吴妈掩嘴笑道：“当然会啦~！”

彩带，蛋糕，祝愿，温馨地不得了。烛火静静燃着的火光下，宋今禧靠着谢汀鹤的肩头，弯着嘴角欣慰地说：“这是宝宝的第五年。”

她又说，“也是我们的第一年。”

谢汀鹤揽着她的肩，却摇了摇头：“不对。”

他搂近她，在她额头上轻轻留下一个吻，眼底是无尽温柔：“是我们的第八年。”

谢知雨：“妈妈快来切蛋糕！”

宋今禧：“来啦！”

谢汀鹤看着她的背影，极轻地补充了一句。

那句话太轻了，仿佛一出口，就要融化在暖黄的烛光和未散的香甜气息里。

“……”

“更是我认识你的第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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