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裴的车刚开出小区，大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兄弟，你让我组局，我们都喝了老半天，你人在哪儿呢？”

“路上。”

秦裴戴着蓝牙耳机，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红灯。

“那你快点，我弄了两箱Schorschbock，等你到了开。”

“我开了车，不喝。”

“滚犊子。”大林炸毛：“你不喝酒，让我组屁的局。”

秦裴笑了，望着亮起的绿灯，“行了，我开车，不跟你说了。”

“赶紧哈，就差你了。”

大林又叮嘱了一句，才挂了电话。

秦裴丢开手机，嘴角的笑淡去。

大林也是特种兵出身。

也被秘密派出去执行过维和任务。

负伤送回国及时，捡回一条命。

他家有矿要继承，伤好后，就退伍回家继承家业了。

没了军人身份约束，大林就像脱缰的野马。

活得肆意潇洒。

车驶进停车场。

秦裴戴上针织帽，围巾，黑口罩，从头捂到脚，才开门下车。

……

琳琅从小谨慎，知道楼下能看见映在窗帘上的影子。

平时在家里穿衣服都会注意。

看见秦裴放倒座椅，就想到他能看到窗帘上的影子。

然后就换到窗户的另一边。

这个位置影子会投到墙上，窗帘上就不再有痕迹。

她看着秦裴的车开走，才离开了窗边，拿衣服洗澡。

洗完澡出来，头还没擦干，温知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琳琅，快来夜阙，小鱼喝多了，把人开瓢了，对方说什么都要打回来……”

琳琅脸色顿时变了，顾不上问她从温知予家离开的时候，温知予还跟老男人亲得忘我，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和江羡鱼去了夜阙，还跟人发生了冲突。

赶紧换了衣服，拿包出门。

……

夜阙夜总会。

秦裴走到包间门口。

包间门虚掩着。

里面金属摇滚乐震耳欲聋。

但没听见大林对着麦地鬼哭狼嚎。

闹哄哄中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里面的人太静了。

秦裴推开包间门。

一眼看见包间正中间站着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姑娘。

一帮二代或坐或站，围在周围。

看似随意，实则把那两姑娘堵在包间里。

那两姑娘居然是他认识的。

琳琅的两闺蜜温知予和江羡鱼。

大林坐在离姑娘最近的茶几上，捂着脑袋。

隔着包间五颜六色的镭射灯，都能看见他指缝里淌出的血。

秦裴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脚步停在门口。

所有人一起看向门口。

二代们知道谁要来，看见门口的人，哪怕捂得只看见两只眼睛，也知道谁。

纷纷起身：“秦少。”

温知予和江羡鱼也跟着偷偷往外看。

来有逆着光，又戴着口罩，看不到长相，但气场强得吓人，一看就是个招惹不起的硬茬。

两人更愁了。

大林坐着没动，冲秦裴嚷：“兄弟，你先坐会儿，我先把这事处理了，咱再喝。”

秦裴朝他脑袋瓜瞅了一眼。

这傻大个确定处理眼前的事以后，是喝酒，而不是去医院？

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没有贸然插手，走进包间，关上房门，视线扫过包间众人，慢腾腾走到包间最里面的沙发，坐下了。

大林转头叫人：“给秦少开瓶酒。”

立刻有人从箱子里拿了瓶Schorschbock，就要拧开。

秦裴抬手，压了压手指，示意放下。

那人以为他嫌度数高，放下了，另外开了瓶瓶装百帝王原浆精酿。

秦裴接过，喝了一口，看向场中。

大林见安置好了秦裴，才转向面前抖得跟雨里鹌鹑似的姑娘：“我不打女人，但也不能因为你是女人，我就白让你打。说吧，怎么搞？”

江羡鱼怕得要死，憋得小脸通红，开口却带着怒气。

“你下流。”

大林气得脸又黑了一圈：“我把你怎么了？就下流了？”

江羡鱼吓得一哆嗦，“我可以赔医药费，但你不能仗着人多，有钱，就……就想对我做什么。”

秦裴翘腿懒靠在沙发里，修长手指轻戳额角。

大林这人性子糙，又受不得冤枉，脾气上来了，横得连亲爸的面子都不给。

这姑娘再胡说八道下去，大林没那心，都得被她气到把她给办了。

果然，大林“噌”地站了起来，高大身躯如山一般逼近，蒲扇大的手，一把攥住江羡鱼领口，像拎鸡崽子似的把人拽了过来。

“老子收拾你需要仗着人多？”

江羡鱼吓得脖子都缩没了。

温知予赶紧上前，挡在江羡鱼前面，“有事说事，该怎么解决怎么解决，别动手。”

大林放手的这一会儿工夫，血就流到了脸上。

他本就长得匪气，这会儿又在气头上，样子很凶，血流到脸上，看上去更吓人了。

江羡鱼快吓哭了。

但她怕温知予因为她挨打，赶紧把温知予往身后扒拉。

“是我打的你，跟她没关系，你要打就打我，别动她。”

大林气笑了：“还挺仗义啊？”

放开姑娘的衣领，抓过茶几上的瓶没开的瓶，怼到江羡鱼怀里，坐了回去。

“砸吧，比着我脑袋上的窟窿砸，看你是姑娘，不给你翻倍，原封原样地砸一个出来，今天这事就翻篇。要不然，今天别想从这儿离开。”

江羡鱼抱着酒瓶，往他脑袋上看。

对方长得太高，坐着，她都看不到伤口，就看见血从毛刺刺的短发里流出来，然后顺着脸庞往下淌。

这一会儿工夫，半张脸都是血。

怪吓人的。

从包里翻出手帕，递了过去：“要不你先捂着？”

大林盯着她没动。

江羡鱼忙说：“没用过，干净的。”

“少给老子来这一套。”

大林觉得这女的有病。

他眼睛长得大，瞪圆了，显得更大。

再加上他又是上过战场的，一身煞气，凶起来不是一般小姑娘能扛得住的。

江羡鱼吓得又是一哆嗦，“哇”的一声哭了。

大林眉头拧成疙瘩。

他还一根指头没碰她，她倒先哭上了。

没好气凶道：“你哭什么？”

江羡鱼吓得打了个哭嗝，抽抽噎噎地说：“我怕我还没把自己脑袋砸破，你就失血多挂了，然后我就成了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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