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血沃凤心五百年(2)
那是一个血色的黄昏,当天帝令雷电二神将凤凰击中,她那不死的心,被雷电击碎,随风飘落在涡水河中!长随凤凰的穷奇纵身跃进涡水,只见水面漂满折断的羽翅,那片片五彩的羽毛,在水中随波翻滚,渐渐沉入水中。穷奇万念俱灰,悲伤地漂泊在水面之上,仿佛也想随凤凰而去。
天,渐渐黑了。他睁开眼,突然看见有红色的碎片在水面翻滚、跳跃,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五色之光,奇幻而又美丽。他定神一看,那是被击碎的凤凰之心啊!它们颤抖着、 痉挛着,不断聚拢,仿佛彼此在呼唤、吸引!穷奇心中一动,立刻用龙爪捧起所有的碎片,聚在一起,碎片立即自动相融,紧紧粘成心的原状。穷奇喜出望外,可仔细一看,碎片太少了,那是一颗残缺的心!
黑夜中,他随着一股暗流,进入一个地宫之中。巨大的地宫,地下流水潺潺,地上乳石林立,寒气逼人。他把五彩玲珑的凤凰之心放在一块如盘的钟乳石上,发誓要找到其余的碎片。
穷奇以他洞烛入微的目光,在高山深谷、急流险峡中寻找。他在少年的时候,每年腊月初八,都要漫山遍野寻找最细小的害虫吃掉,自信凭自己的本领,一定能找到所有碎片!他日日夜夜地寻找着,有时飞上天空俯瞰;有时置身原野上寻觅,有时潜入深渊探查!他找啊找啊,龙鳞被利石一片片刮落,那紫色的龙皮,也被荆棘刺出一道道血口。鲜血洒在崇山峻岭之中,他全然不顾。不知寻找了多久,一块块遗落在山巅深谷的碎片被他找回,所有可能有碎片的地方全找遍了,可是,还剩一片没有找到。
那晶莹的凤凰之心,不断完整,幻化出日益绚丽的光晕,那醉人的凤香,溢满地宫之中,温暖而馨香。可是,那残破的一点,却在不停地抽搐,颜色日益黯淡。
他只好扩大寻找范围,在凤凰飞过的江湖河泊、崇山峻岭中到处寻找。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怎么也找不到那最后的残片。不知又过了多少年,凤凰之心的残口越来越暗,那美丽的光晕越来越弱,这颗残缺之心,仿佛将失去灵光,走向死亡。
穷奇望着那微弱的光晕,心急如焚,但一筹莫展。这天,他外寻回宫,见凤凰之心已暗淡无光,顿觉伤心难忍,无奈地守在旁边,痛惜地用龙舌轻舔那发黑的残点。龙涎溢入残口,渐渐地,残口的颜色不断变亮,光晕又现,凤凰之心还没有死啊!
从此,他便不断舔抚那道残口,一天又一天,龙涎流干了,舌尖舔破了,血,渗进那残口之中。残口变得更加光润。他终于明白,用自己的血,可以养活这颗残缺之心。
他用龙爪刺破自己的身体,血,-滴一滴地落在凤凰之心上。那暗淡的凤凰之心,果然变得晶莹剔透!他心中大喜,从此不断用血浇养着凤凰之心。
春去秋来,岁月一年年地流逝,河边的青草枯了又绿,山上的百花谢了又开,多少年过去了,凤凰之心光晕犹在,然而,却没有复活的迹象。可紫龙痴心不改,日日夜夜用鲜血浇养着,他的血流得太多了!慢慢觉得自己有些怕冷,身上的紫色也开始变淡了。
但是,他仍痴痴地在荒凉的深沟浅壑寻找着,他日益苍老,瘦弱不堪,那美丽的紫色褪变成惨白的肤色,体力日衰,越来越觉寒冷。
一百年过去了,凤心的残片没有找到;
二百年过去了,天凤之心仍不能醒来;
三百年又过去了,穷奇依然守护着那颗凤凰之心!
整整四百年过去了,那凤凰之心依然没有复活。漫长的四百多年啊,穷奇的血快要流尽了!
他老了,瘦了,病了!但,他的心始终不甘,那片凤凰之心,你在哪里啊?
原来,当凤凰之心被雷电击碎之时,一片凤心飘落到涡水之滨无名岛屿的那堆乱石之中。碎片跳跃、翻滚,跌落在乱石深处,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那鲜活的心片变得僵冷、暗淡,眼看就要死亡、腐烂。但是,那受浓郁的凤香熏陶的土地,长出一棵灵芝仙草。仙草的茎须环抱着凤心,护佑着她生存下来。
斗转星移,岁月沧桑,四百多年过去了,那漫长的时间之流,让凤心和仙草渐渐融成一体,长成一株硕大的灵芝。穷奇的目光无法穿越巨石,他始终无法找到!
那年秋天,楚国鄂县的杨千郎发动兵变,劫持三弟杨吉和侄女姞凤逃至涡水之畔的这座无名岛屿上。在争斗中,姞凤跌下悬崖,滑进乱石之中,在伤痛和饥饿之时,将那颗灵芝囫囵吃了!
没人知道,那颗灵芝就是凤凰之心长成!从此,凤凰之心的最后一片,永远也找不到了!
天意难测,穷奇的生命也仿佛走到了尽头。
十二年的那场大雪,让地宫变成了一个冰窖。雪花日夜漫天飞舞,仿佛没有尽头。地宫的暗河冰封数尺,他被冻得不能动弹,无处取暖。这天深夜,它已气息奄奄,神志模糊,冻得魂魄出窍,游到宫外到处寻找温暖的地方。可宫外雪花乱舞,寒风呼号,到处是冰冷的世界。那一丝游魂,被风雪裹挟着飞下山去,就要埋葬在冰天雪地之中!就在此时,王子职带着姣妻和儿子熊冉逃到这里,遊魂感到了雪野上人的体温,一头栽进了熊冉的怀中!
那是多么温暖的怀抱!白龙的魂灵在熊冉的体内度过了最温暖的一夜。冉儿身上的滚滚热血,为白龙之魂带来无穷能量。当魂魄回归体内时,穷奇这才发现,这个热血滚滚的少年,就住在龙宫之上!
春天来了,当温暖的阳光照耀山野,漫山遍野山花盛开的时候,被穷奇之血滋养了四百多年的凤凰之心,更加莹光璀璨,穷奇看到,那残口似乎也变得光亮润泽,口子也越来越小了。五色绚丽的光晕之内,那炽热的心,在不停地跳动,仿佛就要复活!但,穷奇已无血可供了!没有了龙血的滋养,凤凰之心还能存活吗?
或者,天帝之令终不可违?凤凰不可能重生了?穷奇的心,仿佛看不到希望。寒冬来临,他已无法承受宫中酷寒了,只好又游魂至龙儿的体内。十二年来,他依靠龙儿的气血,苟延着自己的生命,也护卫着那颗不死的凤凰之心……
岁月的流云在眼前飘荡,五彩玲珑的凤凰之心仿佛还在熠熠闪光!李龙此时也魂飞云外,看见虎头龙身的无敌紫龙在空中翻滚、挣扎!渐渐变成一条瘦弱的白龙。他久久不能回过神来,那满堂的缤纷图案,让他明白,玄妙玉女将这一历程描绘在墙壁上,让世人记住白龙所做的一切。他无比愧疚地说道:“原来如此!小生错怪白龙,也错怪玉女也。”
“凤凰为佑中原,遭雷劈电烧,幸有白龙护佑;白龙护凤,九死一生,又有龙儿相助;龙儿气血流尽,更有天生嘉李。为善必结善缘,缘缘相生,绵绵无尽也。”
李龙点点头:“白龙心牵凤凰,是为善缘。然小生缘牵玉女,可为善缘?”
玄妙玉女久久无言,李龙正感失望,只听屏风内传出微颤的声音:“虽为善缘,时机未到,龙儿万勿心忧。”
李龙问道:“敢问玉女,小生还要等待多久?”
“凤凰再生之日,便是你我梦圆之时也。”
李龙一听,凤凰沉睡快五百年了,什么时候才能再生呢?
他满心惆怅,又不好再问。面对屏风,只觉咫尺天涯,他忧伤地说道:“小生必静待天命,然今日能否一见玉女真颜,以慰平生之愿?”
谁知玄妙玉女断然说道:“缘分未至,何以相见?必然徒添忧烦也。”
李龙一听,悲怆无言,一屏之隔,为何不能相见?他茫然转身离去,可双眼不离屏风,心中愁绪缭绕,跄步而去。
“龙儿——”
李龙一惊,只见屏风推开,一个身穿黑色暗花绣衣的少女,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那黑色绣衣衬托着红晕飞动的洁白脸庞上,一双流盼的汪汪大眼,荡漾着灼人的波光,李龙只觉全身融化,世界仿佛不复存在……
“龙儿,早早离开凤凰岭。”
李龙被那凄柔的声音唤醒,机械地回道:“龙儿谨记。”可两人的目光如触电一般,再也离不开了。李龙一步步走近,无限留恋地说道:“何时才能再见玉女?”
玄妙玉女轻柔地说道:“须静待佳期,必有喜鹊来报,百鸟来贺,以成你我一世之缘!”
李龙张开嘴,不敢相信。但玄妙玉女轻步后退,退到屏风之后:“龙儿万勿以我为念,多情自伤,佳期终会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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