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费勇按住夏艳玲的肩膀示意她停下。前方三丈外，两只皮毛斑驳的兽化者正机械地巡逻，它们的眼球浑浊如死水，脖颈上的金属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和之前那只黑狼兽化者脖子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还有三天才到满月。”林悦蹲在树后调试着战术手表，屏幕上跳动的星图显示今夜的月相只是一弯银钩，“现在冲进去就是送人头。”她指尖划过屏幕，调出母巢区域的三维模型，那是费勇根据意识碎片还原的草图，“外围至少有三层哨卡，硬闯根本行不通。”

苏清月的绿藤悄无声息地攀上树梢，叶片微微颤动：“我能和森林里的植物建立连接，它们说今晚的巡逻比往常密集，好像在提防什么。”她忽然轻呼一声，“东边来了一队巡逻兵，正朝我们这边来！”

费勇的影子突然在地面铺开，像融化的墨汁般裹住三人的脚踝。黑色能量顺着皮肤往上蔓延，所过之处，他们的衣服表面浮现出与兽化者相似的灰黑色纹路，连气息都变得粗野而狂暴。

“屏住呼吸。”费勇的声音压得极低，额角渗出冷汗，“这是模拟兽化者的能量波动，能骗过关卡的扫描仪，但维持不了多久。”他的暗影重构能力本就消耗巨大，这种大范围的能量模拟更是让太阳穴突突直跳，“记住，别说话，跟着巡逻队的节奏走。”

夏艳玲紧张得攥紧了培养箱的提手，金色光粒在她掌心不安地跳动。当影子完全覆盖她的瞬间，光粒突然变成了暗灰色，像被蒙上了一层尘埃。她惊讶地抬头，正好对上费勇投来的安抚眼神，心跳莫名平稳了些。

“来了。”林悦低喝一声，率先佝偻起脊背，模仿着兽化者蹒跚的步态。她故意让电流在指尖微弱地跳动，制造出能量紊乱的假象——这是被病毒改造后的典型特征，反而能降低对方的警惕。

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领头的是一只长着鳄鱼尾巴的兽化者，它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浑浊的眼睛扫过费勇三人时停顿了片刻。费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影子在袖中凝聚成影刃，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那只鳄鱼兽化者突然转过了头，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仿佛只是把他们当成了同类。当巡逻队擦肩而过时，夏艳玲清楚地看到其中一只兽化者的手腕上，戴着一只褪色的红绳手链，上面串着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和村庄里那个小女孩别在父亲衣襟上的小黄花一样，带着不属于裁决会的温度。

“它们还有意识！”夏艳玲差点喊出声，被费勇及时捂住了嘴。她的情绪感知像被针扎了一下，那些看似麻木的兽化者体内，竟藏着微弱的痛苦情绪，像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

费勇松开手时，指腹沾了点湿润的触感——是夏艳玲的眼泪。他心头一沉，暗影能量再次涌动，将三人的伪装纹路加深了几分：“别分心，我们会带它们出去的。”

穿过第三层哨卡时，苏清月突然拽了拽费勇的衣角。她的绿藤正缠着一颗浆果，果皮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前面有能量屏障，植物的根须穿不过去。”

林悦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球，往地上一抛。球体落地即炸，却没发出任何声响，只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淡蓝色的涟漪。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特调科最新研发的信号***，能让能量屏障的传感器失灵三分钟。”

费勇趁着屏障波动的瞬间，带着众人钻进了一条狭窄的裂缝。这里本该是山体滑坡形成的自然通道，却被人为拓宽过，岩壁上还残留着新鲜的凿痕。影子褪去的刹那，夏艳玲立刻打开培养箱，生命种子的绿光倾泻而出，驱散了周围的阴冷气息。

“这里好像是条废弃的矿道。”林悦用战术手电照向深处，光束所及之处，能看到散落的矿车和生锈的铁轨，“裁决会肯定是利用现成的矿道改造了防御工事。”

苏清月的绿藤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叶片纷纷转向矿道尽头：“那里有很强烈的生命气息，但很虚弱，像是……被囚禁着。”

夏艳玲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她捂住耳朵蹲下身，金色光粒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涌出：“好多人在哭……他们好疼……”那些痛苦、绝望的情绪像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比村庄里兽化村民的情绪要强烈百倍，“在地下……他们被关在地下！”

费勇的影界领域瞬间展开，黑色能量渗透进岩壁的每一条缝隙。在矿道尽头的地下空间里，数十个模糊的人影正蜷缩在牢笼中，他们的能量被透明的管道抽走，汇入一条通往母巢方向的主管道。

“是未被改造的兽化者。”费勇的声音冷得像冰，“裁决会在把他们当能量电池。”他的影子在地面勾勒出牢笼的分布，“至少有五十人，大部分是老弱妇孺。”

林悦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群畜生。”她父亲的笔记里记载过裁决会的能量抽取技术，那些被当作“电池”的异能者，最终都会因能量枯竭而变成干尸，“我们得救他们。”

“可是……”苏清月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的时效只剩一分四十秒，“一旦动手，我们的位置就会暴露，潜入计划就……”

“没有可是。”费勇打断她的话，影子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细长的钥匙，“我们不是来观光的。”他看向林悦，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你能破坏监控系统吗？”

林悦挑眉一笑，猛地扯下战术手表的表带，露出里面复杂的电路：“你以为特调科的顾问是白当的？”她指尖迸发出细微的电流，表带在她手中拆解重组，变成一个微型***，“三十秒，保证让他们的监控变成雪花屏。”

“清月，准备治愈能量。”费勇的影子顺着矿道蔓延，在牢笼门锁的位置汇聚，“夏艳玲，用你的光粒安抚他们，别让他们发出声音。”

夏艳玲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汹涌的负面情绪压下去。金色光粒重新变得温暖明亮，像蒲公英般顺着通风管道飘向地下空间。她能感觉到那些痛苦的情绪在光粒的抚慰下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微弱的希望。

“行动！”

林悦将***抛向空中的瞬间，费勇的影刃已经劈开了矿道尽头的铁门。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中，数十个牢笼出现在眼前——里面关押的兽化者形态各异，有长着鹿角的老人，有背着翅膀的孩童，他们都瘦骨嶙峋，眼神却比巡逻的兽化者要清明得多。

“别出声！”费勇的影子化作数十根细线，精准地插入每把锁芯。随着一阵密集的“咔哒”声，牢笼门纷纷弹开。

苏清月的绿藤如春雨般洒落，带着生命能量的叶片落在兽化者身上，让他们虚弱的身体重新注入力量。当她的藤蔓触碰到一个抱着膝盖的老兽人时，对方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青禾堂的标志……你是清月丫头？”

苏清月愣住了，老人手腕上的木牌刻着青禾堂的藤蔓图案，那是十年前家族还没被灭门时，父亲亲手送给老友的信物。

“我是老狼王啊！”老人激动得浑身颤抖，“当年你父亲救过我的命！”他突然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孩子们，你们要小心双生兽，它们是用我们族长的基因改造的怪物，能共享意识，只要有一只活着，另一只就死不了！”

就在这时，矿道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林悦的战术手表发出急促的蜂鸣，屏幕上的干扰信号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该死，他们启动了备用监控！”

费勇的影子瞬间将老狼王护在身后，影界领域再次展开：“清月，带他们从密道走！我和林悦断后！”他看向老狼王，“密道在哪？”

老狼王指向牢笼角落的一块松动的石板：“通往后山的废弃矿洞，只有我们族人才知道！”他将一枚兽牙吊坠塞进苏清月手里，“拿着这个，到了后山找守林人，他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夏艳玲突然抓住费勇的手臂，金色光粒在她掌心亮得惊人：“我跟你一起！”她的情绪感知已经锁定了冲进来的巡逻队，至少有三十只兽化者，“我的光粒能干扰他们的行动！”

费勇刚想拒绝，就看到林悦已经提着雷矛冲了出去。蓝色电弧在矿道里炸开，暂时逼退了第一波冲击。他咬了咬牙，影子在夏艳玲身上凝结成一层护盾：“跟紧我，不许乱跑！”

当苏清月带着最后一个孩子钻进密道时，费勇一脚踹下了石板。剧烈的震动中，他和林悦背靠背站在矿道中央，看着越来越多的兽化者涌进来，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好久没这么痛快了。”林悦的雷矛嗡嗡作响，电流在她周身织成一张电网，“今天就让这群杂碎尝尝特调科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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