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系统真相·文明抉择

陈野站在量子实验室的中央，脚下是冷白色的防静电地板。他右手紧握那块泪痣形状的晶体碎片，掌心传来持续的温热感，像是握着一块刚从血肉里取出的烙铁。左眼视野边缘仍有轻微残影，那是火星爆炸冲击留下的后遗症。他没说话，一步步走向主控台。

苏晚晴已经等在那里。她站在量子计算机前，银灰色长发束起，单片式光学镜反射出跳动的数据流。实验台上的接口泛着蓝光，等待接入。

“插进去。”她说。

陈野点头。他将碎片对准数据槽，缓缓推入。

咔。

一声轻响。紧接着警报灯亮起，红光在室内旋转。屏幕显示：【能量频率不匹配，读取失败】。

碎片开始震动，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内部微光急促闪烁。陈野右眼下的泪痣猛地一烫，神经抽搐顺着脸颊蔓延至太阳穴。他咬牙，左手撑住台面，虎口处画着的微型电路图突然发红，像被电流激活。

他用拇指在接口边缘快速滑动，模拟信号频率，手动校准数据流节奏。指尖与金属接触的瞬间，一股反冲力直击大脑。他闷哼一声，额头渗汗，但手没停。

屏幕闪烁几下，警报解除。

苏晚晴立刻调出液态金属项链。它脱离脖颈，变形为三根导联线，精准接入主控台辅助端口。能量通道稳定下来，全息投影启动。

一道模糊光影浮现空中——远古场景。

一群身披光纹长袍的存在围立环形祭坛。他们手中托举一个胚胎型装置，通体透明，内部有星河流转。低语声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

“若未来觉醒，请勿筛选，只可传承。”

画面一闪，祭坛崩塌，星空炸裂。那些人逐一化为光点消散，唯有装置升空，坠入黑暗。

“系统原本是文明备份。”苏晚晴盯着数据流，“没有考验机制，没有每日解锁限制。它是纯粹的火种容器，只为延续。”

陈野盯着投影，声音压得极低：“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

话音未落，空间忽然扭曲。墙体像水面般波动，一道半透明身影从中穿出。

量子幽灵。

他悬浮半空，数据流形态不断重组，面容模糊，却能辨认出某种熟悉轮廓——与陈野有七分相似，只是更苍老，眼神冰冷。

“因为维度战争。”他说，声音如电子杂音切割耳膜，“原始协议被撕裂。备份装置落入清道夫之手，改造为筛选工具。”

陈野抬头：“谁改的？”

“是你体内的种子。”量子幽灵指向他胸口，“它在替某个意志发问——你是否配得上文明的延续？”

苏晚晴猛然抬手，项链导联断开，试图切断投影。但系统未响应。量子幽灵的身影反而更加清晰。

“每日获得一项科技，必须国家认证才能解锁下一项。”他继续说，“这不是奖励。是测试。你在被评估。每一次选择，都在记录你的倾向性——合作还是独裁？牺牲个体还是保全整体？”

陈野摸向后颈芯片位置。监测器无声。无信号反馈。

孤立感第一次如此真实地压下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碎片仍嵌在接口中，微微发烫。脑内忽然响起机械音：

【检测到完整认知达成。】

【触发最终抉择协议。】

【选项一：保留当前文明路径。人类继续演进，风险不可控，可能再次引发高维干预。】

【选项二：重置归零。清除现有发展轨迹，以纯净状态重启文明进程。成功率87.3%，代价为当前所有个体意识永久消散。】

两股信息流同时涌入。他的视野开始交替闪现——

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市，高楼林立，人群熙攘，孩子们在广场奔跑；下一秒，城市塌陷，地面裂开，所有人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荒原上篝火燃烧，部落围坐歌唱；接着火焰熄灭，星空黯淡，大地寸草不生。

繁荣与毁灭，轮番碾过意识。

他呼吸变重，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

苏晚晴一步上前，握住他手腕。

就在这一刻，她的液态金属项链突然脱离肩头，悬停空中。它不再呈现工具形态，而是缓缓舒展，如同呼吸一般脉动。

然后，传出声音。

女声。温柔。疲惫。带着一丝熟悉的沙哑。

“听从内心的声音。”

陈野浑身一震。

这声音——

是他七岁那年，母亲躺在病床上，用尽最后力气对他说的话。

那时她已经无法起身，只能抬起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脸，说：“小野……别怕做决定。只要你心里清楚，那就对了。”

记忆撞进脑海，几乎让他跪下。

机械音仍在继续：【选择倒计时：十、九、八……】

他闭眼。

再睁眼时，瞳孔深处闪过一道蓝光。

右手松开接口，将碎片收回衣袋。动作干脆，不再犹豫。

【选择接收中……】

机械音中断。

量子幽灵的身影开始波动，逐渐稀薄。

“时间不多了。”他留下最后一句，身形溃散成无数数据点，消失在空气中。

室内恢复安静。

只有主控台还在运行，屏幕显示【协议待命】。

苏晚晴收回手，项链悄然回归脖颈。她脸色微白，额角渗汗，显然刚才的介入耗损极大。但她站得很稳，目光始终落在陈野身上。

“你决定了？”她问。

陈野没回答。

他走到窗前。玻璃映出他的身影——瘦削，卫衣破了一角，U盘露在外面。右眼下的泪痣不再发热，反而变得冰凉。

窗外是夜空。星星清晰可见。

地球之外，火星轨道上，新建避难所的轮廓正在成型。无人知晓那里即将迎来什么。

他抬起左手，轻触太阳穴。

脑海中，那句提示仍未消散。

但他已不需要答案。

他知道该做什么。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沉稳，没有回头。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穿过实验室大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合拢的瞬间，她低声说：“回来。”

但这句话，他已经听不见了。

陈野走在地下通道中，头顶灯光每隔三秒亮起一盏。他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重复切割。衣袋里的碎片安静躺着，不再发光。

前方是升降梯，通往地表发射场。

他按下面板。

等待时，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凌晨四点十七分。

新的一天还没正式开始。

而他的系统界面，依旧空白。

没有新科技解锁提示。

也没有任务更新。

一切，都等他亲自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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