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的八卦可不是随便能听到的，一听独步这话，所有人都在等下文。

夏琮还装模作样道：“妇孺都杀……这确实有失圣人风度，难不成是仇人？”

还不知道自己被引导了，独步嗤之以鼻：“才不是仇人，跟她毛关系没有。”

或许是师父不在没人管了，独步也开始把话匣子拉开，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大概就是他年幼跟着苦无到处游历，偶在一国家遇见被屠戮的江湖门派，秉承着好奇便想去看看，那门派也是惨，就剩下一个妇人和年幼孩童获救。

当时那妇孺绝望之下，到处磕头求助，希望能报灭门之仇。

这时天外飞来一剑芒，红莲剑圣一剑抹杀这凄苦妇孺，只留一句：“徒增怨憎，莫不如死了白了。”

独步气得手舞足蹈，还在御书房骂骂咧咧：“这贱女人，人家怨不怨跟她有个狗毛的关系，她就一个路过，说杀就杀？”

“跟着师父闯荡江湖这么久，小爷第一次这么憋屈，要骂出来的话被我师父点了哑穴憋了回去，师父说那是红莲剑圣的剑道，不得评论！”

“狗屎的剑道，听说她还有几个徒弟，真不知道他们学的啥玩意？学武是为了欺凌弱小吗？就算冷眼旁观，那也没有斩断人家希望的资格吧，什么人啊！”

众人心下认可独步这番言论，若真的如此，那红莲剑圣确实……不怎么样。

可就在这时，蛋蛋开口了：“她的剑道没有错。”

独步惊愕：“啥？蛋蛋你说啥？你说那女人以武圣之身斩杀凄惨妇孺没有错？”

蛋蛋站在龙椅上睥睨所有人。

“咳咳”几声道：“在座的各位都是习武者，那本郡主就好好给你们讲讲何为武道？为什么有些人能成圣，有些人天资不输他们，就是成不了的关窍！”

蛋蛋话落，御书房刷刷刷，明显多了很多高手隐在暗处。

就连臭着一张脸的冥蝶，也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

蛋蛋小手指点江山道：“就拿独步为例，他是苦无的徒弟，可为啥学的都是腿脚的功夫，真传没有学到半点，看他师父也算疼爱他，你们说这是为啥？”

一瞬被眼神扫射，独步涨红脸道：“这跟师徒情谊没关系，是师父说我学不会……以前我也觉得心里不舒服，但我信师父不会骗我。”

蛋蛋颔首道：“小酒窝有稚子之心，这是你成为苦无徒弟的关键原因，三十年前苦无来到金龙寺，已是必死之局。”

“他一个异国人，对金龙的向往并不大，在寺内发泄完情绪后，只是想找个归处罢了，换句话说，他放弃了一切，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也真的死了一会儿……”

“哈？”独步瞪大眼。

蛋蛋有点心虚道：“主要是金龙尊上在考验他，并不是发现的晚了。”

这解释还不如不说，一道道眼神古怪的看着蛋蛋。

蛋蛋梗着脖子道：“总之就是他在放下一切后，金龙尊上为他注入一丝圣人之力让其感悟，所以他入圣的时候，心境已然是放下一切。”

“之后所谓的破万阵，照九城听起来热血澎湃，对他来说却掀不起任何波澜了，只是在做一件事而已，说到这你们明白没，他的武道是“放”！”

“这显然不适合教一个正对任何事充满好奇的年幼徒弟，也不适合任何人，他确实教不会你。”

独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就说师父干啥都淡淡的，不知道还以为出家了呢。”

蛋蛋一本正经道：“武道千千万，放是一种，无情也是一种，你说的那位红莲剑圣，若真的做了你说的那种事，那她修的就是无情剑道。”

“摒弃七情六欲，一心修剑，那妇孺在你看来是可怜，在她看来是可悲，与其一路坎坷去走复仇路，不如一剑和家人团员少遭罪了。”

“你的怜悯是共情，她没有怜悯，她只觉得自己成全了妇孺，顺手不求回报，你师父说得没错，她的剑道你理解不了。”

冥蝶蹙眉：“这和成不了圣有何关联？”

蛋蛋叹气：“还不懂吗，圣是道亦是心境，苦无若没了“放”的心境，立刻就会跌落圣坛，回归四境。”

“所谓成圣，就是将某一处人欲，完全放大，亦或者全然舍弃，打个比方，暗卫们生来就是为了忠心皇家而存在，可他们若要成圣，则需摒弃自我认可的忠诚。”

“某一方面来说，这是在抹杀自己，他们做不到，因为这个忠诚并非皇家强迫而来，他们成为暗卫之前，或多或少都受了皇家恩惠，如何抹杀为人的红线？”

见众人似懂非懂，唯有夏琮神色淡然。

蛋蛋指着好学生道：“看来你有所领悟，你来举个例子？”

夏琮清浅一笑道：“朕是不是可以认为，朕若要成武圣，就要舍弃家国，心无杂念？”

“啪”蛋蛋小手一拍。

笑吟吟道：“聪明！人只要活着就会有无数的线缠绕在身上，那都是各种欲，因果，只要在乎，只要在意，只要放不下，那就成不了圣，这就是武圣稀少的原因。”

夏渊眯眼：“若皇兄成圣，江山是阻碍，崇明帝又如何说？”

蛋蛋继续拍手：“这个问题好，很有意义，崇明帝是刚好反过来，他想要主宰世界的欲望压过一切，这就是他成武圣的原因。”

“你们只听过他建国功绩，可有听说他半点风流韵事，兄弟亲情？对夏崇明来说，阻碍他发展大夏者死，就这么简单，也可以说是压过一切的纯粹！”

“哈哈哈！”冥蝶已有所悟，整个人笑的失态，眼泪顺着眼角滚落。

夏渊眸底涌动着什么，上前一步，刚刚伸出半臂，冥蝶再度化蝶离开。

皇后不明所以：“这是……”

夏崇明勘破一切道：“她的劫是溟沧王，朕在等她取舍。”

皇后揉着蛋蛋脑袋道：“总感觉你讲的很清楚，可本宫却感觉听了和没听一样，这大概就是悟性不够吧。”

“听说陛下要本宫兄长给你当启蒙师长，他已传信，不日将入京城，兄长文武双全，蛋蛋定会喜欢的。”

蛋蛋张口就要说，这人分明是陛下不信任，故意塞到她眼前的，可刚开口，嘴巴被捂住。

夏琮把蛋蛋抱进怀里:“蛋蛋是困了么，朕哄你睡。“

手动把眼睛也捂住了，强制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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