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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爷爷的告诫


海洲市旧城区,梧桐街三巷。

与市中心流光溢彩的悬浮车道和全息霓虹相比,这里的时间仿佛慢了半个世纪。狭窄的巷道两侧是斑驳的砖墙,爬山虎枯黄的藤蔓缠绕着老旧的消防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淡淡的老陈茶香。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旧式磁动力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巷口阴影处,熄火。

姜墨推门下车,他已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连帽衫和工装裤,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起来像个晚归的打工青年。他左眼佩戴的护目镜也换成了更普通的深色平光镜,最大限度地降低了存在感。他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尾巴,然后像本地人一样熟稔地拐进巷子深处,在一扇不起眼、漆皮剥落的木质小门前停下。门楣上挂着一块模糊的木质牌匾,依稀可辨“墨荣斋”三个字——这是一家早已歇业多年的旧书铺,也是姜家祖上传下的产业之一,更是姜墨和爷爷姜傅海之间,自他加入警队后约定的秘密联络点。

他伸手在门框上方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按了一下,一道微不可察的蓝光扫过他的指纹。木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向内滑开一条缝隙。姜墨闪身而入,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门内别有洞天。外面破败,里面却是一间收拾得整洁雅致的小书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陈年书籍特有的味道。一盏暖黄色的老式台灯在宽大的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晕,照亮了桌上摊开的几卷泛黄的古籍。一个穿着灰色中式对襟上衣、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桌后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沏着一壶茶。正是姜墨的爷爷,姜傅海。

“哟,老爷子,您这地儿还是这么有‘年代感’,每次来都跟穿越似的。”姜墨摘下帽子和口罩,脸上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语气带着他惯有的、略显夸张的调侃,试图驱散连日来的紧张和刚才被莫名扫描的不安。他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拿起桌上一个干净的茶杯,“正好渴了,赶上了。”

姜傅海抬起眼皮,看了孙子一眼,那双饱经沧桑却依旧清亮睿智的眼睛里,没有寻常祖孙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洞察。他将斟好的茶推到姜墨面前,声音平和,听不出波澜:“新闻发布会开完了?风头出得挺足,连护目镜都戴出时尚感了。”

“嗨,别提了,形式主义走过场呗。”姜墨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呷了一口,做出被烫到的夸张表情,“您孙子我现在可是官方认证的‘技术顾问’,好歹也算个名人了。就是灯光太闪,差点把我这24K纯…呃,是差点把我眼睛晃瞎。”他及时把“纯天然帅眼”咽了回去,换了个说辞。

姜傅海没有接他的插科打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副平光镜,看到他左眼深处隐藏的疲惫和悸动。书房里一时只剩下茶水滚沸的细微声响和姜墨略显刻意的喝茶声。

几秒后,姜傅海放下手中的茶壶,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墨儿,外面的热闹,是给别人看的。关起门来,跟爷爷说说,水底下……到底搅得多浑了?”

姜墨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老爷子您说什么呢,案子不都破了嘛,凶手伏法,正义伸张,天下太平……”

“孙浩是刀,不是握刀的手。”姜傅海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姜墨心上,“林振宇研究的‘钥匙’,牵扯的不是普通的商业机密。游乐园里那些脏东西,工业区那个来去无踪的‘信使’,还有刚才……是不是有东西‘叮’了你一下?”

姜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爷爷怎么会知道“信使”?怎么会知道刚才那短暂的扫描?他加入警队后,为了避免爷爷担心,从未向他透露过案件的核心机密,尤其是涉及超自然意识技术的部分!

姜傅海没有理会孙子的震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隐藏在城市霓虹之下的汹涌暗流:“我老了,但还没瞎,没聋。有些风声,有些痕迹,瞒不过我这把老骨头。”

他转回头,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姜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墨儿,你记住。你现在看到的,经历的,都只是水面上的涟漪,是巨兽翻身的动静搅起的浪花。”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姜墨的左眼方向,语气凝重得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而你的这双眼睛,你从你父亲那里继承来的这份‘礼物’,既是恩赐,让你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真实……”

“……但也可能,是黑暗中,那些真正潜藏在深渊里的‘巨兽’,用来寻找同类的……灯塔。”

“它们,或许已经注意到你这座……刚刚点亮不久的灯塔了。”

书房内,茶香依旧,暖光依旧,但温度却骤然降到了冰点。姜墨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的笑容彻底消失,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爷爷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心中最深处的恐惧和疑惑。

案件的终结,只是另一场更大风暴的序曲?而他自己,这双被视为依仗的“瞑瞑瞳”,究竟是破局的希望,还是……招致毁灭的祸源?

爷爷的告诫,如同暮鼓晨钟,敲响在命运转折的十字路口。

书房内,茶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自姜傅海话语中弥漫开的寒意。姜墨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爷爷那句“灯塔”的比喻,如同冰锥,刺破了他这些日子以来勉强维持的镇定外壳。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手,至少是追查者,却从未想过,在更深邃的黑暗视野里,自己可能早已是别人眼中的光亮坐标,是吸引巨兽的诱饵。

看着孙子眼中难以掩饰的震动和骤然紧绷的嘴角,姜傅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很快被更深沉的凝重取代。他没有出言安慰,有些路,既然选了,就必须自己看清脚下的荆棘和头顶的阴影。

老人缓缓起身,走到那个堆满古籍的书架旁,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雕刻着简易云纹的紫檀木匣前停下。他伸出布满皱纹却稳定的手,指尖在云纹的几个关键节点上有规律地轻按了几下。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括轻响,木匣弹开一道缝隙。

姜傅海从匣中取出一个物件。那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高科技装置,而是一枚巴掌大小、色泽深沈、泛着幽暗哑光的黑色龟甲。龟甲上古朴的纹理自然天成,中心区域似乎被摩挲得格外温润,上面用极细的银丝镶嵌着一个抽象的、既像星辰又似眼瞳的图案,与姜墨左眼瞳孔深处的星璇隐隐有几分神似。龟甲边缘穿着一条编织奇特的暗红色绳穗,绳结的打法古老而独特。

“这个,你拿着。”姜傅海将龟甲递给姜墨。

姜墨双手接过,触手一片温凉,并非想象中的冰冷,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顺着掌心缓缓蔓延,左眼那因先前扫描和紧张而产生的细微躁动,竟平和了几分。

“这是?”姜墨疑惑,这龟甲看起来年代久远,像是古物。

“祖上传下来的小玩意儿,守心神兽的鳞片——叫‘守心甲’。”姜傅海坐回太师椅,语气平淡,“没什么大能耐,但材质特殊,能宁神静气,在一定程度上……干扰某些针对精神的窥探和标记。贴身戴着,或许能让你这‘灯塔’的光,不那么显眼。”

姜墨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爷爷的深意。这“守心甲”竟是能对抗意识窥测的宝物!他郑重地将暗红绳穗挂在自己脖子上,龟甲贴身放置,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气息笼罩心头,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谢谢爷爷。”姜墨感激道,手指紧紧攥住了胸前的龟甲。

“别急着谢。”姜傅海摆摆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外物终究是辅助。真正的‘守’,在于自身。你上次回来,学了点皮毛,能意导气力,算是入了门。但现在,你面对的‘风浪’不同了,光是‘驾驭’自身的力量还不够,得学会如何在这风浪中‘藏匿’和‘爆发’。”

姜墨精神一振,知道爷爷要传授真正应对当前危局的东西了。他立刻正襟危坐,凝神静听。

“你之前练的‘意、气、力’合一,是‘明劲’,讲求的是力发一寸,锋芒毕露。”姜傅海缓缓道,“但现在,你要开始琢磨‘暗劲’。”

“暗劲?”

“嗯。暗劲,不是发力阴狠,而是将力量蕴藏于不发之间,含而不露,动则如雷霆骤起,敛则如深渊归寂。”老人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面前的实木桌面上,动作舒缓,不见丝毫用力痕迹。“明劲打人,伤皮肉筋骨。暗劲伤人,损脏腑经脉,甚至……撼动神志。”

随着他的话语,姜墨的左眼猛地一凝!在他的“灵视”中,爷爷的指尖与桌面接触的那一丁点区域,并没有狂暴的能量爆发,而是有一股极其凝聚、内敛如针的无形波动,瞬间透桌而过,在桌下不足三寸的空气中悄然消散,桌面却完好无损,连一丝声音都未发出!

但这股波动蕴含的穿透力和毁灭性,让姜墨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这若是点在人身要害……

“这……这怎么做到?”姜墨声音有些干涩。

“心法在于‘凝’与‘透’。”姜傅海收回手指,“将你的‘意’极度压缩,不再是引导能量流转,而是将其‘钉’在一点,想象它无坚不摧,无孔不入。同时,精神高度集中,锁定目标最深层的‘频率’或‘结构弱点’。发力时,不是推出去,而是‘渗’进去,‘送’进去。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悄无声息地刺入冰层,外表无痕,内里已融。”

姜傅海让姜墨伸出手掌,他同样用食指轻轻点在其掌心。“闭上眼睛,用你的‘灵视’内观,感受我‘送’进去的那一丝劲力。”

姜墨闭目凝神,左眼感知内收。顿时,他感觉到一股细微如发丝、却冰冷尖锐如针的劲力,正顺着自己掌心的劳宫穴缓缓渗入,沿着手臂经脉悄无声息地向上蔓延,所过之处,气血运行都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滞感!虽然爷爷立刻散去了劲力,但那种诡异莫测的渗透感,让他心悸不已。

“这暗劲……似乎对‘意识’层面的东西,也有奇效?”姜墨联想到爷爷说的“撼动神志”,以及对方可能使用的意识技术。

“拳谚有云:‘意在拳先,神意杀人’。高明的暗劲,练到深处,劲力可直透髓海,震荡识神。对付那些倚仗外力、精神不稳之徒,或许有出其不意之效。”姜傅海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然点到,“不过,此法凶险,伤人也易伤己,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你需先掌握‘蕴劲’于体内,圆转自如,方能谈及其他。”

接下来的时间,姜傅海开始详细讲解“暗劲”的呼吸配合、意念观想、以及气血运行的独门口诀。这些法门比之前的“明劲”修炼更加艰深晦涩,对精神专注度和身体控制力的要求达到了变态的程度。姜墨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不是力量无法凝聚,就是刚刚蕴藏便失控散开,弄得自己气血翻腾。

但他没有气馁,凭借着“灵视”内观的独特优势和十倍于常人的毅力,一点点地摸索、调整。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眉心因极度专注而紧紧锁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精神即将耗尽,胸中一股浊气难以化解之时,贴身的“守心甲”传来一股温和的凉意,仿佛一股清泉流过心田,让他躁动的气血和散乱的精神瞬间平复了几分。

趁此机会,他福至心灵,依照爷爷所传心法,将意念高度集中,想象左眼深处那银蓝色的星璇之力,不再奔涌流转,而是被强行压缩成一枚极其微小、却璀璨到极致的点,蕴藏于丹田深处,含而不发。

这一次,那股力量不再躁动,而是如同沉睡的火山,安静地蛰伏下来,虽未发出,却给人一种随时可石破天惊的压迫感。

“嗯,有点意思了。”姜傅海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记住这种感觉。‘暗劲’非一日之功,需日日揣摩,时时温养。日后对敌,明暗交替,虚实相生,方能多几分保命的资本。”

就在这时,姜墨随身携带的、那个属于姜傅海的旧式加密通讯器,再次轻微震动。他拿出一看,屏幕上是赵志刚发来的新信息,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庆功宴,速归。】

姜墨深吸一口气,将胸中浊气缓缓吐出,那股蕴藏的“暗劲”也随之悄然散去,回归丹田。他站起身,向爷爷郑重行礼:“爷爷,我该回去了。”

姜傅海深深看了孙子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挥了挥手:“去吧。记住,龟甲守心,暗劲藏锋。遇事,多思量,慎决断。”

“孙儿明白。”

姜墨转身,头也不回地举手过头,摔摔手“回见,老爷子!”推开那扇古老的木门,重新步入旧城区昏暗的巷道。胸前的“守心甲”传来沉稳的凉意,脑海中回荡着爷爷关于“暗劲”的教诲和“灯塔”的警示。

夜色更深,风浪将至。但他此刻的心,却比来时更加沉静,也更加坚定。

接下来的路,他需要更谨慎,也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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