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迷茫的李芷涵

    」

    」

    林默说完这句话，也有点不好意思。

    虽说涵神比较特殊，但是自己拉著她过来的，还要求抱著她..

    从正常女生的视角来看，简直是计划好的一场下头鸿门宴。

    「不然你踩我肩膀上去？主要是怕你摔了。」

    」

    」

    李芷涵没有带计算器，暂时缺乏快速表达是与否的工具，没了工具后，她的反应弧好似也变得长了。

    这么跟林默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晌，最后，缓缓将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噗叽噗叽地捏了捏。

    林默感觉自己的肩膀变得敏感了，奇怪，只是被捏了喜两下，怎么会这么舒服...

    「...什么意思？可以抱你上去？」

    少女点了点头。

    「这个梯子是钢制的，挺稳的其实。」

    李芷涵又噗叽噗叽捏了他的脸。

    好像是女孩的手上沾了些水，不知道从哪沾的，捏起来润润的。

    「好吧，那你抬一下臀...啊不，抬一下腰。」林默见李芷涵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他就不客气了。

    可惜，该死的天气，一到晚上就冷了许多，涵神身上的衣服最少都有两层。

    」~~」

    一个照面，林默就一只手将少女拦腰抱了起来，李芷涵很配合地缩成一团猫猫球，双手揽住他的脖子..

    看著他的脖颈，喉结，下颔线，少女那鸦羽般的眼睫轻颤。

    忽的，她朝怀抱里拱了拱，侧脸贴著他的衣领处，嗡嗡著猫咪的呼吸声。

    「..」林默愣住，爬到一半被硬控了，谁懂。

    「怕高吗？」

    」

    「」

    「那我继续爬了。」

    「..啾。」

    「呃...你别抓我手啊，这样我没法动。」

    少女侧眸，并未给出什么回应，只有呼吸声不断放大再放大。

    难得有正当的机会，能够品味小狗身上的味道，李芷涵如此想。

    哪怕，两人会在半空僵持著。

    果然呢，气味...还是身体上的好闻。

    光是衣服，她有点闻不够了。

    缺少小狗的时间里，牛奶只解决了口腹之欲，还有很多很多的地方没被满足...怀里，手心，胸口，大腿间，都很空落落的。

    越是尝试去说话，脑海里的记忆就在梦中一点点松动。

    能模糊的记得，那天，雨很大。

    小狗哭得很伤心，她也哭得很伤心，妈妈..

    再醒来后，心里好空好空，所以她这几天都坐在大本营里打瞌睡，即使图书馆会更安静，家里的床会更舒服，她也不敢离他太远...

    」

    「」

    「在楼道待太久容易被看到，不然我们先上去，天台挺安静的。」

    李芷涵闻言，最后深呼吸了片刻，直到思绪中都充盈著安心的味道，才松开了他的手。

    林默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心想，比赛时听到她的加油声，应该不是听错的。

    他思考过，李芷涵要把他腌入味这件事，大概就已经是开始反常的迹象了..

    或者更极端一点地判断，从她第一次喝到牛奶时，就已经反常了。

    原先，牛奶可能还只是给她了一种生理性的依赖，毕竟她很渴望安定与静谧O

    随著和女孩相处的时间越长，加上林默一直开著的【平衡】对她微妙的影响。

    这种生理依赖，并未消失，反而还在此基础上形成了心理的依赖，两者结合，李芷涵才做出了这种「出格」的行为。

    无心插柳柳成荫，林默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不知是不是受她美貌的影响，又或者是班级里那乐观的氛围，他也渐渐忘记考虑，李芷涵实际上是个非常棘手的病人。

    和小时候的经历脱不开。

    但只要林默问她小时候经历了什么，女孩只能说出一知半解的，要么是小狗，要么是妈妈，全是碎片化，毫无逻辑毫无联系..

    仔细一想，人是会忘记异常痛苦的记忆的，他便是如此。

    亲眼见证著父母离世的记忆，相当深刻又相当模糊，深刻的是情绪，模糊的是画面。

    还好他后来有小黄梅陪著，还有个慈祥的老奶，创伤就此被掩埋在尘封的童年里。

    李芷涵，想必也有和他类似的状况。

    如果，引导她说话其实一开始就是错的呢？即使她的妈妈原先就是聋哑人，也当是受到了某种深刻的刺激，才沦落至此的社恐。

    孰对敦错，林默不好分清，他只看到了李芷涵是想摆脱困境的，是想变得正常的，于是就这么做了。

    到了天台。  

    林默已经将望远镜固定在了墙上，还有一台拜托胡萌搬来的无线电接收器和室外天线，本来是破的，被他刷新了下。

    天文望远镜他看了又看，总感觉差点什么，只是看的话少了些身临其境的感觉。

    网上查了查知道，无线电配上天线，可以接收太空的「声音」。

    虽然吧...这种陈年老设备，其实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大概率只能听到一些电流声，但更重要的...是个仪式感。

    其他的，靠骗。

    毕竟人死了会变成星星这种事，和迪迦奥特曼变成光一样，本来都是骗小孩的童谣。

    只是，人有时候也需要骗一骗自己。

    「我调一调设备，你先玩玩望远镜呢？」

    「6

    」

    李芷涵像是从他身上补充了能量，重新落地后，显得更有活力了些。

    天台这个地方的确好，行政楼本就偏，这里还是全校最高的地方，大晚上除了风声，远处大马路的呼啸声，什么也听不到。

    只能说，感谢班长开源，要不是沈青柠在这哭，他还找不到这么个风水宝地。

    对于李芷涵而言，算是如鱼得水。

    想到这，林默也有一捏捏愧疚，于是打开手机先给沈青柠发了个黄毛的表情包。

    不好意思班长，牛走了你的妙妙屋。

    「这天台很好吧？」林默调试著无线电道，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纸杯还连著一条线。

    纸杯电话。

    小时候经常和白梨梦隔著个阳台用这玩意，大半夜讲悄悄话来著。

    林默也是听到李芷涵居然在他比赛时说话了，临时起意简单做了个纸杯电话，算是变相的和她沟通。

    比起手机，这种方式更亲近真实些。

    「..」李芷涵刚要点头，转眼就看到他递来一个小纸杯，怔了下，没伸手。

    她看了眼林默，又看了下纸杯，然后张嘴，咬住了纸杯...抬眸看他，布灵布灵眨著大眼睛。

    「呃...」

    林默没想到李芷涵会不懂这个，动画片里没见过吗？

    哦，李芷涵可能不怎么看动画片。

    「那你咬著吧。」

    林默拿起另一端，这个线从教室窗帘上扯下来的，还挺长，起身离了她差不多有两三米的距离...压低声音：「喂喂喂？」

    声音通过棉线的振动传达到少女的那一端，李芷涵先是疑惑地眯了眯杏眸..

    「听得到吗？」

    林默说完第二句后，清冷少女的肩一颤，像是受惊的猫咪一样扎了毛，抿著纸杯的唇儿松了开，小手惊慌失措地要去接著纸杯，好像是什么烫手山芋一样。

    好在，最后还是接住了，她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住。

    「把它当电话用。」林默隔空喊道。

    李芷涵点头，看著面前这个纸杯，再看了看线，好像理解了点它的原理。

    声音的传播。

    她也不免的好奇了起来，如果是这样子，好像可以接受一点..

    「林，林默...」

    和外表的冷淡不同的，她的声音很弱很弱，还很卑微与小心，光是听的话，会以为是个比许冷汐还好欺负的女孩子。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只要断奶她就能哭很久。

    「听到了。」

    「喔...」

    「你再看看望远镜呢，我再调一调这个天线。」

    「我有看到...星星。」

    「好看吗？我也研究了这玩意挺久，没有那么大的精度，不过看的就是星空，看得太清晰反而没意思...」

    「嗯...不知道。」李芷涵一边调著望远镜的角度，一边呢喃道。

    好看还是不好看呢？

    今天是妈妈的生日，那她应该是要觉得好看的。

    但是真将目光放到那一片星空后，却又很茫然。

    那种炫目的色彩，迷了她的眼，斑斓的黑暗，乱了她的心。

    多看一眼，那种每到深夜里都会席卷而来的空虚感，就要再度撬开她的心防。

    可是...这又是林默给她准备了好久的，要是不好好看，会让小狗难过。

    「看不清么？」

    声音从耳畔传来，这次不是纸杯里的声音了，是他站在了自己身旁。

    李芷涵垂首，用纸杯捂著嘴巴，不知如何回应。

    就仿佛，小狗为了讨好她，叼来了小狗最喜欢的骨头，摇著尾巴到自己面前，可是她实际上啃不动骨头。

    「还好啊，看得清啊。」

    林默看了眼望远镜，说道。

    ...」李芷涵捧著纸杯，想要说话，但林默离她太近，说不出来，于是又往前凑了凑，看著镜头，看了一眼又挪开，转而盯著他。」

    「」

    林默这哪还看不出女孩的扭捏，显然，李芷涵不太喜欢。

    那无线电什么的，这种仪式感倒也没有必要了。  

    如果星空对她来说，相当于已经离她而去的生命，包括母亲和小狗，而这两者又是刺激她心病的主要原因，那确实...

    保持适当的距离，给她在生死间留一个缓冲地带，或许更好点。

    「我刚看错了，好像有点糊。」林默马上改口，关上望远镜，「咱先不看。」

    「但来都来了，我们用这个聊聊。」他指了指手里的纸杯，说著，再度拉远了和李芷涵的距离。

    「对不起...」

    刚拉远，拿起自制「话筒」听到少女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声歉意的低吟。

    「有啥对不起的，我没搞到比较好的望远镜而已，今天天气也不好。」

    ，.」李芷涵沉默了一阵，小手几乎要把纸杯都揉皱，微蹙著眉，轻声道：「林默...在那么黑的天上，会很孤单吗？」

    是觉得星空很空旷啊...倒也符合李芷涵性格会联想到的问题。

    「是会有点孤单。」林默回答道。

    「啊，那怎么办...」

    「我先问问你，你会不会觉得难受？有没有觉得是我在逼著你改变自己的？

    」

    「我...」李芷涵闻言，举著纸杯犹豫不决。

    「说真心话就好，别有负担。」

    「嗯...不想说话。」

    欸，搞错方向了啊？

    「但是...只想和你说话。」她又道。

    好吧，没完全错，李芷涵的钓鱼被动依旧在线。

    「想到你，就没有很难受。」少女喃喃道。」

    「」

    这下倒是把林默整不会了，要不是看到李芷涵那落寞的眉眼，还以为她在表白呢。

    不过，也不好骗下去自欺欺人了。

    「不然你可以换个想法。」林默趴在墙上，李芷涵见他趴著了，也跟著猫猫爬墙。

    面对面的，虽说隔了两三米，但不方便他操作，不如两人都侧著身子。

    「你是为了和自己对话，并不是跟我。」

    「至于，怎么让她在天上不那么孤单，你以前有跟妈妈每天说早安晚安么？」

    「不记得...」

    「我也不记得。」林默叹道，「其实我在骗你，我也在骗我自己，人离开这个世界了，究竟会到哪，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下，没人知道。」

    「看星星也是假的，说什么都是假的，因为人死就是不能复生，说一万遍早安晚安他们也听不到。」

    「每天的早安和晚安不是要跟谁说，仅仅是给自己活下去的鼓励。」

    「承受著他们离世的苦痛，只是好好活著就很了不起了。」

    「了不起...」李芷涵重复道，下巴搭在手臂上，视线眺向远处。

    站在高处，真的很难控制住不去看看这个世界有多大。

    她一直守著自己的小天地，从很早很早开始，只敢看窗户里的蓝天，只敢看模糊的星空。

    女孩也不清楚自己在怕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不敢开口讲话，为什么愿意赖在死一般的安静里...

    只知道，自己要有一只小狗，很想要很想要。

    所以，对他的味道那么贪婪、迷恋。

    她当然明白，很多东西都是假的，很多话又都是假的，但她在接触林默之前，没感受过真实...

    只要是林默说的话，她会愿意相信那是真的吧。

    「亲人离世的这方面...」林默见她看著远方发呆，挪著步子悄悄靠近，但还是拿著纸杯小声说著。

    「我懂的可能还没你多。」

    与其安慰，不如相互依靠。

    林默想起他一开始的定位，本就不是带著「救赎」的目的接触的李芷涵。

    不论怎么引导，都有点逼宫就范的意思。

    便算了，再当一次狗。

    「我投降了，以前都是不懂装懂，瞎扯的。」

    「一起适应吧，我也需要你教我。」

    李芷涵点了点下巴，拿住纸杯，如果她和林默都是笨蛋的话，会不明白也是正常的呢。

    她不明白，林默也不明白，一直都是两个笨笨的脑袋在过家家。

    那慢慢来叭...什么时候能想清楚，可能就不会这么怕那种空虚了。

    「好喔...」

    少女正说了句话，却看到身前的影子大了许多。

    她陡的愣神，心跳停滞了一瞬间，转头看去。

    他就在自己身旁，说著的那些话。

    而自己也是在他身旁，回复的他。

    「你看，开口说话也不是很难。」林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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