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没有落到林雨薇的脸上，是沈禾月伸手握住了林如诲的手腕。

“林大人，一言不合就动手，这不太好吧！”

“既然她回不了林家，林大人又何必要管她呢？难道非要让雨薇过得不痛快才好吗？”

“本官的女儿，在这小饭馆里头擦桌子端盘子，抛头露面，就算过的好吗？”林如诲愤懑道，“雨薇，林家将你娇养大，可不是让你来做这些事情的。”

“爹，可是女儿能做什么？”林雨薇反问，“林家既然回不去，你想要女儿做什么？”

“你去庄子上小住，爹会替你再寻一门亲事……”林如诲微敛了眼眸，“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女儿，是我林如诲的女儿！”

“我不！”林雨薇站了起来，微仰着头说道，“爹，我不想仰仗任何人了，我想自己活！”

“你一个女人……”

“哟哟哟，林大人，我也是女人！”沈禾月打断林如诲的话道：“你不要看不起女人，你的母亲，你的妻子，可都是女人。”

“我这小饭馆，虽然不大，但是养我跟雨薇绰绰有余的。她端盘子擦桌子怎么了，我不也油烟为伍吗？”

沈禾月看着林如诲道：“林大人，我想你是在乎雨薇的吧，还是你想掌控雨薇？”

林如诲不解看着沈禾月，这有什么区别吗？他的女儿，他难道真的不管？

“雨薇现年二十，她还有大好的人生。如果林大人真的为她好，那便是为她托底，在她选择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后，不管结果如何，都有她回去的地方。”

沈禾月缓缓说道：“林大人为雨薇安排的人生，或许很好，但是她未必快乐。”

“女子都要嫁人的，这次没有嫁对，那就重新嫁。雨薇，我会替你寻个家世相当的……”

“爹，谁会喜欢我这个和离过的女子？”林雨薇反问道，“干娘说的对，我才二十啊，我为什么非要循规蹈矩地过活，身居后宅我根本就不快乐。如果爹嫌弃我丢了林家的脸面，日后，我便不再说自己出自林家即可。”

“荒唐，你一介女流，何来如此多荒谬想法。”林如诲训斥林雨薇的时候，看的是沈禾月，俨然是在责备沈禾月了。

“看我做什么？”偏偏，沈禾月就是说破了，她打着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不是她的想法，对上林如诲的眼神说道：“与其让雨薇盲婚哑嫁，再因和离过的身份被人说散到底，林大人何必退一步，过了两三年再看呢？”

“反正两三年后，雨薇也才二十出头，做什么都来得及的。”

“荒谬，同你这般年纪的女子，都已经嫁人生孩子了，你要再拖延下去……”

“可是爹，如果女儿说，女儿再也无法有孕呢？女儿和离，便是因为小产……”林雨薇掩面假意哭泣，“爹，你就不要再逼我了……”

林如诲的眼眸瞪大又微敛，若是这般……再寻夫家是难得……

“林大人，你这耽误我做生意了！”沈禾月催促道，“谈又谈不拢的，干脆别谈了，过几日再说啊！”

林如诲是太惊讶了，女儿出过这些事他根本就不知道。

若是再不能有孕，又和离了，的确很难再嫁的……

“雨薇，那你就不该和离啊！”林如诲咬牙道，“你怎么能那么糊涂！”

说来说去，这老登根本就不怎么疼爱女儿嘛！

沈禾月不想再听林如诲说话了，索性赶人道：“林大人，你可行行好吧，你耽误我们吃午饭不说，还关了我的店，你不知道我们是要这小饭馆过活的？”

“啊哟，我这小饭馆前遭才被人砸了，这大白天又关门，他们还以为我这又得罪了什么人呢？”

“林大人你知道的吧，洪承，兵部侍郎，同僚啊，最近过得怎么样？他洪家跋扈，听说被人盯上了……”

林如诲有些头疼，这沈氏怎么如此嘴碎？

“雨薇，你再好好想想，堂堂户部尚书千金，做这等低贱之活，岂不是辱没自己？”林如诲在盘算朝中谁家儿子能与林雨薇相配，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其他人来。

“若是想好了，就让人给爹捎个话。”

林雨薇自然是不想按照林如诲说的那般过活的，她咬着唇点了点头。

林如诲带人走后，沈禾月招呼林雨薇继续吃饭。

“别愁眉苦脸的，如果不想过你爹口中的日子，那就自己好好做事。”

“娘，你真的觉得我还年轻吗？”林雨薇问道，“我真的还能有很多选择吗？”

二十二，能不年轻吗？

“首先，你的确很年轻，只要你想，你就能去做；其次，等你宅子卖了，你比我还有钱，你可以继续在小饭馆，也可以去做你想要做的事。”

沈禾月说道：“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路堵死呢？”

林雨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会想好做什么的，绝对不是同父亲说的那样，在庄子上等着再嫁！

小饭馆的下午的生意也很好，忙到晚上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沈禾月用猪油，加入花椒，大酱，姜，蒜等香辛料爆炒，再加入熬骨头的高汤，给两人做了一个火锅汤底。

“娘，你怎么把炉子给拿出来。”

看到沈禾月把火炉从后厨搬出来，林雨薇有些惊讶。

“来来来，帮我把锅搬过来。”

满满一锅的汤底，飘着浓郁的香味，便是闻着，都让人食欲大开。

“就我们两个，那便随意吃些。”沈禾月说道，“这叫涮菜，也可以叫火锅。”

配菜就是厨房剩下的时蔬，猪肉片提前腌制过，食材虽然不多，但是胜在新鲜。

沈禾月还给两人调好了蘸酱，两人围着炉子，便是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雨薇，你说日渐转冷，这般吃是不是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我就想着等准备妥当，小饭馆推出火锅了，三十两银子，可以随意吃。”

林雨薇还是头一回这样吃东西，她学着沈禾月的样子，把肉片放在热汤里，煮熟之后沾上料汁然后一口咬下……热乎，香，微麻微辣，这口感好满足啊！

“娘，所以在每个桌子的下面，你都开了口，是为了把炉子放在下面吗？”

“对，锅跟炉子我还在让工匠赶制呢，大冬天，来这么一锅，怎么能不算快乐的事情呢？”沈禾月涮着火锅，悠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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