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十八人伺候你一个

    看起来这姑娘就是个自来熟，能和任何人都处得来的那种，说实话周南觉得以现在发言过的人来看，这女儿国里多少有点闷了，能有个这种类型的也蛮不错。

    「欸，你的女朋友好看么？」周南走下去的时候，祝希希拽了他一把，满脸的求八卦。

    看著那张异域风情般的脸庞，周南故意沉思了几秒钟：「嗯————大概比你好看一点吧。」

    祝希希翻了翻白眼，对著他竖起一根中指：「没！礼！貌！小心我给你穿小鞋！」

    「可我说的是实话啊。」周南耸耸肩。

    交头接耳的细语此起彼伏，比祝希希好看这句话说出来引发了不少讨论，有女生觉得周南在吹牛逼，因为不管怎么看这个班里的隐形班花肯定是祝希希了，也有是老学校过来的，比如刚刚那个举手说话的女生，她在跟自己的新同桌说以前的学校确实有这么个会让人眼睛一亮的女孩子。

    「行了行了姑娘们，要八卦下课了再八卦，把他按在桌子上问个清楚都行。」肖玉玺拍了拍巴掌以示安静，看起来也是对这种场面驾轻就熟，带过不少类似的班了。

    年轻教师的一大好处就是往往比较开明，即便祝希希当著全班的面谈什么恋爱问题，肖玉玺也不会出来投掷煤气罐，反倒是饶有兴趣的样子，唇边始终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对每一个学生的发言都聆听认真，手里还有个小本本，偶尔会记些什么，估摸著是在对大家的发言做个摸底，看看自己的学生们都是什么性格。

    周南回到座位上，途中忽然被过道里伸出来的某只脚轻轻绊了一下。

    他跟跄两步站稳，回头刚好看见小靴子缩回桌子底下的瞬间，甘棠只手托腮，目不斜视地盯著下一位上台的同学，长长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两片阴影。

    三无少女也会喜欢这种低级恶作剧？

    这让周南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小学那阵子，隔三差五地就有小男生小女生要这么坑一把上讲台的同桌。

    可惜的是甘棠不会像小男生那样贼笑，自始至终都不带看一眼倒霉蛋的，平静地很，让人想抓住她狐狸尾巴的机会都没有。  

    他无奈地笑了笑，刚刚坐下，旁边付谦和就伸长了半个身子过来低语。

    「可以啊哥们，原来是带资进组的，难怪我看你班上的妹子都没兴趣！」

    「什么带资进组，都是孽缘罢了。」周南摆摆手，「一起长大的，隔壁的青梅竹马。」

    「靠，说这种话的往往都是来秀恩爱的！」付谦和很是愤懑，「我为什么就没有青梅竹马？连找女朋友的功夫都省了，两小无猜的故事光是想想就美的很！」

    真的是美得很么？周南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小时候基本还是受欺负比较多，真正开始觉得简兮可爱那也是她从五年级慢慢往开了长以后，在那之前顶多叫做一起玩的朋友。

    「你很想找个女朋友？」作为新班级里唯二的男丁，周南不介意接一下付谦和的话头，哪怕他感兴趣的地方一直都在班里的妹子身上。

    「不然我考到这儿来干什么？我理科不算差的。」

    「为了机会更多就毅然决然地跳到这个火坑里来了吗？听说文科将来不好就业的。」

    「就个毛业啊，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在乎，能上什么班就上什么班，大不了回去继承家里的面馆。」付谦和撇撇嘴，「对我来说传宗接代比较重要，我们家是老来得子，就我一个男丁，我爷爷最大的梦想就是在入土之前看到我能娶媳妇。」

    周南点点头，心说明白了，老一辈人在这方面都看得比较重，他的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可惜走的早，也没有付谦和家里的形势那么严峻。

    「你们家是开什么面馆的？」他又问。

    「酸浆面啊，钟鼓楼那个就是我家的。」

    「你家的？」

    这回轮到周南惊呆了，印象里那家店他是从小就被老人带著去吃到大的，里面的收银台上确实经常坐著个比他大一些的小女孩，但还从来没在店里见识过付谦和这号人物，难怪这哥们吃的浑圆肚肥。

    「你也去吃过？」付谦和得意一笑。

    「那肯定，你们家店老字号了，卖的煎饺特别好吃对不对？底是糊的，金黄焦脆。」

    「我也会做的，擀面煮面煎饺下汤啥都行，放假了带你去尝尝我的手艺，免费！」

    「好说好说！」周南搓了搓手掌，一副垂涎欲滴的馋鬼模样。

    没有简兮在的日子里，周南第一次品尝到了好朋友的意味，花姑娘虽好，贪杯的下场就是你的生活里只有她，男人的身边怎么能没有几个可以陪你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呢？大家私底下点评妹子的身材，躺在床上吹嘘自己有多大，放假了勾肩搭背的走成一排人行道都给塞满，这才是男同学们之间该有的兄弟情啊！

    「只要你别带你的小青梅来就行了。」付谦和叮嘱，「带她来加倍收你餐费，我们单身狗最见不得闪闪发亮的情侣组合。」

    「————」

    这怨念还真深啊。

    轮到付谦和上台的时候，这哥们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了早已准备好的演讲稿。

    「我知道，作为一个爷们，咱这幅音容相貌多少有点不堪入目。可是俗话说的好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是万里挑一。有幸站在这里，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坨牛粪，虽然有点臭，但好歹算是份养料，这样才能让花儿开的更好看些————」

    洋洋洒洒，一整页信纸，朗诵的可谓声情并茂，高音清澈，中音平衡，低音雄浑，肢体语言也煞是丰富，有种铁了心要把自己往捧哏打造的感觉。

    从某种意义上讲周南觉得付谦和应该是成功了，至少有几个看著就很秀气的女孩子抿著嘴浅笑，有认真地听他讲话。

    周南顺手把那几个女孩的名字都记下来了，写在撕下来的纸页上，准备交给付谦和，也许他可以优先从这些里面下手。

    宝相有点庄严是个问题，但问题不大，作为从小就和好妹子来往，又研读了不少小言故事的哥们，周南还是多少知道一些女生心理学的，每个人都会喜欢长得好看的东西，但女生选择要不要交往，往往还是看感觉，高中的时间很长，又是一个空间，足够让她们有点感觉，愿意给付谦和一个机会。

    所有人都上台自我介绍完毕，肖玉玺轮流点了祝希希和甘棠出去单独说话，甘棠回到座位上，周南刚想问问肖玉玺跟她说了什么，就听到肖玉玺在门口叫他。

    「周南，出来一下。」

    他看了一眼甘棠，甘棠微微点了一下头，从她那么平静的表现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自打知道肖玉玺是个虚子之后，周南总是忍不住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连日本动作片里的桥段都出来了，什么老师威逼利诱学生之类的，大概是周澜那次留下的后遗症。

    但想来肖玉玺就算真是个十恶不赦的虚子，也不至于在学校里搞什么大动静吧？

    有些惴惴不安的来到教室外，肖玉玺开门见山地对他说：「我想让你当我们班的班长，你看可不可以？」

    班长？周南眨了眨眼睛，陷入短暂的思考。

    从一年级到三年级，每一轮学期总结，老师在他的小红本上留下的评语往往都是一样的【这是个好孩子，但是太活泼了，管不住自己，需要多加管教】

    由是他和三好学生的奖状总是没什么缘分。

    每每看到这样的评语，周南都觉得自己很冤枉，任何人，只要和简兮厮混，那怎么可能安分呢？

    即使他总是能考差不多满分，可这好成绩并没有多大卵用，老师写评价是要德智体美劳的，能拿奖状的往往都是性格稳重的小女生，男生里能拿的都很少，简兮当然也是拿不到的那种人。

    所以这么多年来，周嘟嘟和小魔女这对奸夫淫妇，从未有过一次能在班上担当重要职务的机会，一直都是班级金字塔里的平民阶层。

    当班长这三个字————听上去相当光荣，何况还是博雅班的班长，如果套用肖玉玺的理论，那就是精英中的精英口牙！

    少年心中的荣誉感爆棚了。

    「为什么要选我呢？」然而短暂的思考之后，周南却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当然是愿意的，可是这个位置怎么想也不该轮到他，让一个男生去管理一群女生，这件事本身就很扯淡。

    遥想当年孙武练兵，吴王为了试他的才能，从后宫里选了一百八十个女子，又叫了两个宠妃来当队长，孙武要操练的就是这么一支纯粹的娘子军。

    一通鼓下去，姑娘们哈哈大笑，孙武讲了一遍军纪再次操练，姑娘们还是嬉笑不止。

    孙武累了说算了吧，把那两个队长给我拉下去砍喽，就连吴王跳出来说没这俩妹子我连饭都吃不下了，也挡不了孙武的决心。

    当年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周南就深以为然，一个女孩是一只鸭子，几十个女孩那就不是一群鸭子了，那是鸭子中的斯图卡轰炸机啊。

    让他一个爷们来当班长？难不成看到哪个家伙不服从管教，也能拉出来砍了么？或者单独叫出来，带到校园里隐蔽的角落嘿嘿嘿嘿，雅蝶雅螨蝶？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但不管怎么说，想当这个班的班长，很难，非常难，特别极其以及肯定的难，除非他有一本叫做《葵花宝典》的神功，才能和她们打成一片。

    「为什么不能选你？」肖玉玺饶有兴致地反问。

    「如果我的同学们都是男生，有刺头挑事我可以上去按住他的头给他一巴掌，可我的同学们都是女生啊，她们叽叽喳喳的时候，怎么管呢？」周南回答的很诚恳。

    「因为觉得有困难，所以就不愿意接手？那这样将来你毕业了，去参加工作，每天都会遇到很多困难，你准备跟你的老板说太难了我做不了么？」

    周南一下子就没话可说了，虽然那些东西离他还很遥远，但说的确实足够一针见血。

    「人活著就是不断解决问题的过程，无论是大人还是学生都是一样，就像你手头的试卷，在你写下答案之前全都是空白的问题，在等著你去解答。」

    肖玉玺语重心长地说：「我能想到你在担心什么，我们班现在只有两个男生，你与付谦和的分班考试都是班内中游，应该不会在后面被挤出去，有可能后面也没有别的男生能进来，那未来我们就一直只有你们这两个男丁。如果是普通的班，我还真不一定选你，但以我们班这个情况，就该选一个男生来才能服众。」

    「服众么？」

    「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是很容易不服气的，但如果有一个比她们都强的人，结果就会不一样。」肖玉玺笑笑，「祝希希是副班长，有些工作开展有问题的话，你可以去叫上她帮忙，我想以她的性格，肯定是很乐意的。」

    「那甘棠是干什么的？」

    肖玉玺呆了一下，哑然失笑：「刚刚那个女生不是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么？

    还想再吃一个？」

    「我什么时候说要再吃一个了？」周南也呆了一下。

    「你们一进教室就是坐在一起，还对她那么关注。」

    「那是因为我们认识啊————」周南差点就扶额了，难怪这家伙对管理文科班上颇有心得，感情也是有一颗八卦之心，真是什么老师就带什么班啊，老师你投错胎了吧？做个女教师好像更适合你一点！

    「根据我的经验，异地恋往往不会有好下场，我以前的女朋友就是，分开之前信誓旦旦你侬我侬，没过多久就哭著说对不起我们还是分手吧。」

    肖玉玺以过来人的口气说，「虽然你们这个叫做异班恋，但也差不多，要是可以的话，万一你们哪天真的分了，我建议就在班里找一个。这样如果你能和新同学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作为牵线搭桥的人，老师我还能有一个你们用来感谢的大红包。」

    「————老师其实你姓洪字七公吧？」周南从来没想到自己的新班主任不但八卦，还这么的油滑，你的师德呢？你的威严呢？根本就是一狗仔队嘛！

    「我只是更愿意和学生打成一片而已，可带的都是文科班，总不能混进去擦一身胭脂俗粉啊。」肖玉玺拍了拍周南的肩膀，「其实我也觉得甘棠这个学习委员比祝希希更好看的————要知道好好把握！」

    我把握个屁呀，你确定你是老师，而不是来拉皮条看热闹的吃瓜红娘？

    周南满心腹诽，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肖玉玺会来带文科的博雅班，这小女生扎堆的地方，作为班主任，肖玉玺就能当免费的娱乐八卦看了好不好。

    很难说有这样的年轻老师是坏事还是好事，但周南有种感觉，自己这未来两年半的高中生活，肯定不会平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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