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清风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指着楼昕玥，手指微微颤抖，怒吼着。

“你……你竟敢如此放肆！”

“天底下哪有女儿代替母亲要合理书的道理？”

“今日我就告诉你，你母亲生是楼家的人死是楼家的鬼，想要和离书，做梦！”

楼昕玥却只是轻蔑一笑，眼神中满是不屑。

“无妨，我也没有想过你会痛快的给。”

“要是不知道侯爷你能够撑得住几时！”

一抬手，流霜已经默契的伸手手臂给她搭着。

“走吧，去跟祖母告别。”

寿松院。

老夫人又像以前那般在念经，刘妈妈进来看到老夫人这样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唉  ，原本因为大小姐时常来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才有了高兴一点的生活，没想到现在大小姐又………

自从那一日去见了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确定大小姐真的有孕以后，老夫人沉默了一整天，第二天又开始恢复以前那般吃斋念佛。

“老夫人，大小姐回来就打了二小姐，原来施粥那日的暴乱是二小姐和大燕五公主联手故意设计大小姐的，大小姐还让人在搬她母亲的嫁妆，以后怕是真的不会再回侯府了。”

听到不会再回侯府这几个字，老佛珠手中的佛珠停止拨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不会回来了么！”

刘妈妈弯腰将老夫人搀扶起来。

“老夫人，起来喝杯茶吧，大小姐在前院处理好事情以后应该会过来跟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沉着脸，任由刘妈妈扶着自己坐下。

“她爱来不来！”

刘妈妈给老夫人递上一杯温度刚好合适的茶。

“老夫人，老奴还听说大小姐前两日进宫了，皇上并没有责罚大小姐，郡主之位也没有收回，可见大小姐有孕这件事皇上也没有生气，大小姐肯定是有什么苦衷的。”

“等一会大小姐来了，老夫人你好好听听大小姐解释，即便是大小姐糊涂了一些，可她还是你最疼爱的孙女啊！”

“更何况在这个皇城，除了老夫人你以外，也没有别人会护着她了，侯府跟大小姐断亲的事情满城皆知，没有了侯府的庇佑，大小姐手里又有不少生意，以后还得老夫人你护着她。”

老夫人生气地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茶水都溅了出来，一开口就是恨铁不成钢。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一直在为她打算着，就连她的嫁妆我也给她准备好了，只要她挑选出自己喜欢的人，我就操持着把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怎么就…………”

说着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小丫鬟忽然走进来。

“老夫人，大小姐求见！”

见老夫人不说话，通报的小丫鬟有些不知所措，目光求助的看向了刘妈妈。

刘妈妈小心翼翼地看着老夫人的神色。

“那老奴去迎接大小姐？”

老夫人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

刘妈妈见状又打量了一下老夫人，这才走了出去。

见楼昕玥在流霜的搀扶下站着，魏临洲站在她的身后，还带着侍卫。

刘妈妈朝楼昕玥福身。

“大小姐。”

然后侧身开口道。

“老奴带你进去见老夫人。”

楼昕玥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屋里，抓住流霜的手紧了紧。

刘妈妈压低声音开口。

“大小姐，你不在府中的这些日子，老夫人又像以往那般吃斋念佛了，虽然嘴上没有说，但是老奴看得出来，老夫人很想大小姐。”

“可是老夫人也真的很生气，大小姐，大夫人老早就让老奴给你挑选不少嫁妆了，你怎么就……………”

“这些日子，老夫人吃东西也吃的比较少，大小姐你等一下好好哄一哄老夫人吧。”

楼昕玥微微点头，同样压低了声音。

“我明白的，多谢刘妈妈提醒，这些日子也辛苦你开导祖母了。”

走进来以后，楼昕玥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脸阴沉的老夫人，上前跪下。

“孙女是来请罪的。”

老夫人看着她，一脸的失望。

“我知晓你没有母亲在身边为你谋划，带着你去见我那些老姐妹，去见他们的孙子孙女，让你交上新的朋友。”

“见你与魏家亲近，魏小将军对你也是有意，我便让刘妈妈开始着手给你准备嫁妆，我甚至都想着，我这把老骨头再为你撑一撑，到时候亲自操持你的婚事，不让任何人把你欺负了去，现在看来，倒是我老婆子多事了。”

看着老夫人失望的样子，楼昕玥直接就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是孙女辜负了祖母的真心。”

“祖母，父亲薄幸，我与母亲差一点就死在幽州，孙女回皇城，只想拿回母亲的东西，不想嫁人。”

“祖母，虽然外祖父家就在幽州，可是母亲她当初嫁给父亲的时候，外祖父并不同意，是母亲相信父亲执意要嫁，外祖父终究拗不过母亲，只好给母亲准备丰厚的嫁妆，就是希望父亲能够看在母亲嫁妆的份上，这一辈子好好对母亲。”

“可是没想到，母亲怀孕以后父亲就变了，又或者说，父亲觉得已经能够拿捏母亲的嫁妆，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最终母亲带着我远走幽州，七岁那年，孙女生了一场重病，母亲衣不解带，日夜照料，半月的时间硬是急出了白发，好在孙女命大，终究是熬了过来。”

“母亲觉得我身体太差了，就准备请一个女夫子教我武功，可是带在身上的银子花的差不多了，母亲便晚上挑灯做绣活，白天出去摆摊，就为了养活我，就为了给我请一个夫子。”

“那样的苦日子又过了几年，在日夜操劳下，母亲的身子越来越差，十二岁那年，母亲病了倒下，看了不少大夫，也抓了不少药，可是母亲就是的病就是不好，眼看母亲就要不行了，家里的银子也花光，孙女走投无路，连夜冒着大雨骑马跑去了花家。”

“孙女冒着大雨骑马跑了一夜，浑身湿透的倒在花家门口，花家才知道母亲病重，外祖父连夜带人到了我和母亲的院子里，请来了整个幽州的名医。”

“我抱着母亲一遍遍的呼喊，求她别不要我，我从小就没有父亲，如果母亲走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大夫给母亲的身上扎满了银针，一碗又一碗的药灌下去，终于将母亲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一夜，我就站在母亲的病床前，一次又一次的看着母亲在死亡线上挣扎，孙女就在心里暗自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能够相信男人的话，绝对不能将男人视为依靠，绝对不嫁人。”

“所以回到皇城以后，我利用周氏要赶走我的心思，一步又一步的夺回母亲的嫁妆，可想要保住家业，子嗣为重，我就准备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所以就花银子买一个男人！”

老夫人听着神色复杂的看着楼昕玥，又是失望又是心疼。

“你为自己打算没有错，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你的清白给算了进去，你还把自己一辈子都要搭进去，楼昕玥，祖母没有护着你吗？”

楼昕玥眼里带着泪花的看着老夫人。

“我知道祖母疼爱我，可是祖母，孙女很难相信男人，在侯府的时候有祖母护着我，可若是嫁出去了呢？”

“若是别人也看中我手里的嫁妆呢？”

“父亲本来就不喜欢我，更没有把我母亲放在心里，祖母你能护我多久？”

“清白，名声，姻缘，这都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这个世俗套在女性身上的枷锁罢了，我再也不要经历那种看着母亲在死亡线上挣扎而我无能为力的感觉！”

“只有自己当自己的靠山才是最可靠的。”

老夫人听得站了起来，弯着腰一步步走到了楼昕玥的身前。

“那你平日里依偎在我的身边，对我的那些依赖，对我的那些信任，也全都是做戏吗？”

楼昕玥抬头看着老夫人。

“孙女对祖母的敬爱之心绝无作假，日月可鉴，若有半分假意，便叫我毕生求而不得。”

“可我如今的确办了糊涂事，让祖母失望了是孙女罪该万死，请祖母责罚。”

老夫人听了弯腰一巴掌打在楼昕玥的脸上。

楼昕玥眼泪滚落，脸偏去一边，老夫人坐下来，将楼昕玥搂紧怀里，眼里都是自责与疼惜，声音带着哽咽的开口。

“是我不好，怪我，我当年就不应该让你母亲带着你远走幽州！”

“这么多年了，是祖母疏忽了，没有照顾好你们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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