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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暂时的盟友


火塘里的余烬挣扎着最后一点红光,映照着石室内一张张疲惫、警惕又苍白的脸。那枚温润的白色国王棋立在灰烬旁,像一只安静蜷缩的毒蜘蛛,内部的暗紫色氤氲缓慢流转,仿佛在无声计时。

寂静压得人耳膜发疼。不是“无言者”带来的那种剥离一切的法则寂静,而是一种更粘稠、更窒息的沉默——关于生存、信任与出卖的沉默。

雅各的呼吸粗重,他死死盯着棋子,镜片后的眼睛里有恐惧,但更多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炽热。塔格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短剑横在膝上,猎人锐利的目光在棋子、入口处的苍白“观察员”以及昏迷的赫伯特身上来回扫视。艾琳紧紧挨着陈维,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心冰凉,却在细微地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混合了愤怒与无助的震颤。

陈维闭着眼,靠在艾琳怀里。灵魂的创伤像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存在本质的痛楚。但他必须思考,必须在这绝望的夹缝里,抠出一条能走的路。

“收藏家……”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的提议,我们听懂了。用我们的‘感知’和‘数据’,换你的‘情报’和‘通道’。”

棋子没有任何反应,但所有人都感觉,那道非人的意识正隔着遥远距离“注视”着这里。

“但合作,”陈维睁开眼,银灰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艰难闪烁,虚弱却异常清晰,“不是单方面的施舍或勒索。既然是‘协商’,那就要有‘协商’的样子。”

他勉强坐直身体,艾琳连忙扶住他。陈维的目光扫过同伴,最后定格在那枚棋子上。

“你的三个条件,我们可以接受一部分,但必须修改。”

“哦?”棋子里的声音再次直接响起,带着玩味的兴致,“说说看。”

“第一,远程同步感知与数据记录。”陈维一字一句道,“范围必须严格限定:只限于我们主动接触的、与第九回响直接相关的‘现象’或‘实体’。我们的内部讨论、战术布置、个人隐私及与其他势力的交涉,不在共享之列。你需要提供具体的技术约束方法,并由在场的‘静默观察员’见证协议成立——既然它代表某种‘协约’权威。”

苍白“观察员”的光芒微微闪烁,没有表示反对,算是默认了其“见证”职能。

“可以。”收藏家的声音依旧温和,“古老的‘镜影共鸣’本就有触发限制。我可以将共鸣协议锚定在‘第九本源特质’上,只有你们主动激发与第九回响碎片、‘伤口’或类似存在的交互时,感知才会单向启动。这一点,观察员可以验证协议符文是否合规。”

“第二,分享历史信息。”陈维继续,“可以。但必须对等。我们告诉你我们的发现,你同样需要提供等价值的、我们不知道的情报——尤其是关于维克多·兰斯教授当前确切位置、身体状况、所在设施防卫情况,以及‘洛伦兹共鸣仪’项目的真实目的。不是模糊的暗示,是具体、可验证的信息。”

棋子沉默了几秒。“有趣。你在试图反客为主,用我的筹码来换取更多筹码。不过……合理。我可以提供教授所在‘沙龙’外围区域的构造图、常规巡逻规律,以及他目前生命体征稳定的实时证明——通过这枚棋子,我可以展示一段不超过十秒的、最近的‘镜映留影’。至于项目目的……那涉及沙龙核心机密,但可以告诉你们,那与‘稳定剥离后的规则断层’及‘模拟基础循环’有关。更多的,需要你们展现出相应的……合作价值。”

一段实时留影!陈维的心脏猛地一跳。这至少能确认教授还活着,状态如何。

“第三,接受你的‘帮助’或‘建议’。”陈维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一条,改成‘在极端致命危机且无其他选择时,可请求临时支援,但需我方明确请求,且有权拒绝任何附带条件’。我们不是你的棋子,不会按你的剧本走。”

石室内安静下来。塔格微微点头,艾琳握紧了陈维的手。雅各张了张嘴,似乎觉得陈维太过强硬,但最终没敢出声。

棋子内的氤氲流转速度似乎变快了些。收藏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审视:“很谨慎,也很……聪明。你在试图建立一种脆弱的平衡,既借用我的资源,又尽可能保留自主权。但你要明白,孩子,绝对的公平在阴影世界里是不存在的。我的‘帮助’往往伴随着最合适的‘时机’,被动等待请求,可能会错过救命的窗口。”

“那也好过莫名其妙变成你计划里的牺牲品。”陈维毫不退让,“这就是我们的条件。接受,我们就带着这枚棋子,继续探索。不接受,你现在就可以让棋子自毁。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挣扎到日出,然后面对静默者——或者在那之前,试着把这枚棋子和我们知道的一切,作为筹码,扔给外面可能正在靠近的秩序铁冕,或者……秘序同盟的‘破晓’行动组。我相信,他们对‘永寂沙龙’和维克多教授的下落,也会非常感兴趣。”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把水搅浑,把收藏家也拖进明面的博弈场。

棋子彻底沉默了。火塘里最后一块炭火“噗”地一声碎裂,化作几点暗红的火星,旋即熄灭。石室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墙壁上残存的微弱符文和那个苍白观察员的光点提供着些许照明。

漫长的十几秒过去。

“呵……”收藏家的笑声传来,这一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讥讽,“好吧。你赢了,暂时的。就按你修改后的条款。我会将约束协议写入棋子,观察员可以查验。教授外围构造图和巡逻规律的信息,会在你们第一次触发共鸣后传输。至于实时留影……现在就可以给你们一点‘诚意’。”

话音刚落,白色国王棋顶端,那小小的王冠雕刻上,忽然投射出一片朦胧的、不过巴掌大小的光幕。

光幕中的影像模糊晃动,仿佛隔着一层流淌的水波,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个房间的角落——那是一个充满精密机械和黄铜管道、类似实验室的环境。镜头角度很低,像是从某个固定窥孔拍摄。

一个人影坐在一张厚重的、带有拘束带的椅子上,只露出侧身。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衣物,头发凌乱,低垂着头。但陈维和艾琳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轮廓——维克多·兰斯教授!他的侧脸瘦削苍白,眼窝深陷,但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的手腕和脚踝处,似乎连接着一些闪烁着微弱符文的透明管线,里面流淌着难以辨认色泽的液体。

影像只有五秒左右,很快模糊消失。但足够了。教授还活着,虽然被禁锢,但至少……还活着。

艾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陈维感到喉咙发紧,一股混合着愤怒与心酸的灼热感冲上头顶。

“他需要补充特定的灵质和规则缓冲剂,以维持体内被强制激发的‘万物回响’与外部装置的谐振。”收藏家的声音平静地解释,仿佛在描述一件艺术品的保养,“目前状态稳定,但长期而言……并非良策。所以,你们的时间,其实也不多。”

光幕彻底消失,棋子恢复原状。

“协议达成。”陈维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低沉,“雅各,地图。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在日出前,我们至少要找到一个比这里更安全的临时据点,并且……我想看看你提到的,‘锈蚀钟楼’深处可能残留的‘东西’。”

雅各如梦初醒,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绘制在鞣制皮革上的、密密麻麻标注着符号和路线的地图,凑到仅存的光源旁。“这里,我们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用红点标记的位置,“通往更深层的路……有三条。一条被坍塌彻底堵死了,一条布满了当年留下的、极不稳定的‘回响地雷’,触发必死。唯一可能走得通的,是这条——”他的手指滑向一条蜿蜒向下、旁边标注着许多危险符号的路径,“‘哭嚎回廊’。据说那里沉淀了太多被剥离时的痛苦灵性残余,会侵蚀神智,产生可怕的幻听和幻视,甚至……吸引一些因为痛苦而扭曲滞留的‘东西’。但导师的笔记提到,这条回廊的尽头,有一间‘调和者冥想室’,那里是少数几个可能还保持相对结构完整、且有古老符文庇护的房间之一。”

“哭嚎回廊……”塔格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我们没得选。”赫伯特虚弱地开口,他刚刚苏醒,脸色依旧难看,“静默者的观察员在盯着,我们不能离开这个‘缓冲区’。留在这里,日出就是死期。只有继续深入,利用这里复杂的历史回响和能量乱流,才有可能摆脱或者拖延他们。而且……”他看了一眼那枚白色棋子,“我们的‘新盟友’,恐怕也更希望我们往‘有价值’的区域探索。”

陈维点头。他撑着艾琳站起来,每一步都感觉身体像要散架。“那就去‘哭嚎回廊’。雅各带路。塔格前锋侦查,注意一切异常。赫伯特,还能走吗?注意记录环境能量数据。艾琳,你跟紧我。”他分配着任务,目光却看向入口处那个苍白光点,“观察员阁下,我们接下来的探索,属于‘历史信息问询与记录’范畴,符合‘保全’条款,对吗?”

苍白观察员的光芒稳定地亮着,没有任何回应,但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它像一道幽灵,无声地飘近了一些,显然打算全程跟随监视。

雅各深吸一口气,拄着手杖,走向石室另一侧一面看似完整的岩壁。他在几块看似普通的凸起石头上按特定顺序敲击、推转。一阵低沉的摩擦声后,岩壁竟然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一股阴冷、带着陈腐灰尘和某种淡淡甜腥味的气流涌了出来。

缝隙后面,是无尽的黑暗。但仔细听,隐约似乎真的有极其遥远、极其细微的……呜咽声,被风拉扯成断续的丝线,从深渊底部飘上来。

“走。”陈维没有犹豫。

塔格率先侧身挤入缝隙,短剑在前,猎人感官全开。雅各紧随其后,接着是搀扶着陈维的艾琳,赫伯特咬咬牙跟上。罗兰背着依旧昏迷的索恩并不在此队,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苍白观察员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飘在最后。

穿过缝隙,是一条陡峭向下、开凿粗糙的石阶。空气越来越冷,湿气浓重,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暗沉色的、像是干涸血迹又像是矿物浸润的污渍。那隐约的呜咽声变得稍微清晰了些,不再是单纯的风声,更像是有无数人压低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哭泣、**和绝望的呓语,直接钻进脑子里。

“封闭听觉,用回响过滤!”雅各低声警告,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别仔细去‘听’那些声音,那是沉淀的痛苦灵性,听多了会疯!”

众人连忙照做。陈维调动微弱的烛龙回响,试图在自身周围维持一层薄薄的时间感知滤网,将那些杂乱的声音‘推’到稍微遥远的时间维度去,减弱直接影响。但这消耗极大,他额角立刻渗出冷汗。

石阶仿佛没有尽头。黑暗浓稠如墨,只有塔格点燃的一根微弱荧光棒和后方苍白观察员的光点提供照明。脚下的石头湿滑,长满了滑腻的苔藓类物质。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带路的塔格突然停住,举起拳头示意。众人立刻屏息。

塔格蹲下身,用荧光棒照亮前方地面。石阶在这里到了尽头,连接着一条较为宽敞的、拱形岩石通道。但通道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是白骨。不止一具。衣物早已腐朽成灰,骨骼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像是被什么力量浸染过。从骨骼姿态看,有的蜷缩在地,有的趴伏,有的背靠墙壁仰着头,共同点是——所有骷髅的头颅,都朝向通道深处。

而在这些骸骨周围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深深的、凌乱的抓痕,仿佛这些人在死前经历了无法想象的痛苦,徒劳地想要挖穿岩石逃离。

“是当年的‘调和者’……”雅各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悲哀,“被强制抽取灵性和回响本源,用来稳定剥离仪式的人……他们死在了这里,痛苦和绝望烙印在了环境中……”

就在这时,那一直萦绕的呜咽声,陡然变得清晰、响亮!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仿佛成百上千个声音同时在他们耳边尖叫、哭泣、质问!

“为什么是我——!”

“好痛……灵魂在撕裂——!”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

“恨……我好恨啊——!!!”

声音灌入脑海,带着滔天的负面情绪:痛苦、恐惧、怨恨、绝望……艾琳闷哼一声,镜海回响自动激发,试图构筑精神屏障,但那些声音仿佛能穿透防御,直接撼动灵魂本源。赫伯特痛苦地抱住头,蹲了下去。塔格双眼赤红,短剑猛地指向虚空,仿佛在和看不见的敌人对峙。

就连那个苍白观察员的光芒,也剧烈波动起来,它周围的“寂静”力场自动展开,试图排斥这些“噪音”,但那些由历史沉淀的集体痛苦执念,似乎对“寂静”有着某种扭曲的共鸣,反而使其光芒明灭不定。

陈维首当其冲。他的灵魂本就有伤,对这些直接冲击意识的存在更加敏感。无数破碎的、充满痛苦的记忆片段强行涌入他的意识:被拖拽的冰冷触感、灵魂被抽离的剧痛、对施暴者的恐惧与憎恨、对生命的眷恋与不甘……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却如此真实,几乎要将他本就脆弱的自我意识冲垮。

“陈维!”艾琳惊恐地抱住他,发现他身体冰冷僵硬,瞳孔放大,银灰色的光芒在眼底疯狂乱窜。

不能……不能在这里倒下……

陈维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他猛然意识到,这些“哭嚎”的本质,是强烈的、未散的情绪和记忆回响。对抗只会更糟,就像在激流中挣扎只会更快耗尽力气。

连接……与疏导……

他想起对抗“无言者”时的领悟。不再试图竖起屏障硬扛,而是强忍着灵魂被撕扯的剧痛,将自己微弱的意识,如同最纤细的根须,小心翼翼地向那庞大的、混乱的“痛苦灵性场”探去。

不是共鸣,不是吸收,而是……感知与承认。

“我听到了……”他在意识深处,对着那些翻腾的痛苦低语,“你们的痛苦……你们的怨恨……你们的绝望……我都听到了……”

这并非安慰,只是一种简单的承认。但奇异的是,当他的意识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接纳”姿态触及那些混乱的灵性时,最狂暴的冲击力反而稍稍一滞。

“……听……到了……?”

一个细微的、无数声音重叠的意念,仿佛从深渊底部传来,带着疑惑和一丝微弱到极点的……渴望。

“是的。我听到了。”陈维继续在意识中回应,同时引导着那点银灰色的平衡微光,不是驱散,而是如同安抚般,轻轻拂过那些躁动的“存在”,“我无法消除你们的痛苦,也无法带回你们的生命。但……我可以‘记得’。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让我‘看见’,当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痛苦的浪潮依旧汹涌,但那种无差别的、狂暴的冲击,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一些更加破碎、但相对清晰的画面,开始从混乱中浮现,主动流向陈维的意识——

昏暗的光线下,穿着统一灰色长袍的人们被锁链串着,驱赶进这条通道。他们脸上满是恐惧和麻木。穿着静默者早期服饰的人,冷漠地启动着墙壁上的复杂装置。灰袍人一个接一个被固定在特定位置,惨白色的光芒从装置中射出,连接他们的身体。然后便是无法形容的、灵魂被活生生抽离的痛苦嘶吼……有人倒下,化作枯骨;有人扭曲变形,成为能量的一部分;墙壁上留下了他们临终前疯狂的抓痕……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细节上:当大部分“调和者”的灵性被抽走后,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刻满符文的金属门,似乎微微打开了一道缝隙,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与地下“伤口”同源的光芒——从门缝中泄漏出来,拂过了几具最新的骸骨。那几具骸骨上的灰黑色,似乎比其他骸骨淡了那么一丝……

就在这时!

“小心!”塔格的怒吼将陈维从深沉的意识交互中猛然拉回!

只见通道深处的黑暗里,几道扭曲的、半透明如烟雾般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扑来!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是由痛苦的颜面、挣扎的手臂和翻腾的怨念组成,发出无声但直击灵魂的尖啸!是那些痛苦灵性在极度凝聚和扭曲后,形成的“怨蚀”!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陈维身上那特殊的“桥梁”气息和微弱的第九回响共鸣,将他当成了某种“吸引源”或“发泄目标”!

苍白观察员的光芒骤然大亮,“寂静”力场猛地扩张,试图拦截。但“怨蚀”本身是混乱无序的痛苦聚合,对秩序性的“寂静”有着本能的抵触和一定的穿透性!其中最快的一道,绕过力场边缘,直扑陈维面门!

艾琳尖叫一声,想也不想,用身体挡在陈维前面,镜海回响化作一面脆弱的光晕!

塔格掷出的短剑穿过怨蚀,如同穿过烟雾,效果甚微!

就在那扭曲的、充满痛苦颜面的烟雾即将触及艾琳的瞬间——

陈维眼底银灰色光芒爆闪!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基于刚才那一丝微妙的“连接”与从痛苦记忆中捕捉到的“细节”,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

他将刚刚从痛苦灵性场中获得的那一丝关于“暗金色光芒”的微弱“印象”,混合着自己古玉中第九回响碎片的共鸣,以及“桥梁”特有的包容与平衡意念,猛地向前“释放”出去!

那并非实质能量,更像是一段特殊的“信息频率”,一段关于“归宿”、“平息”与“微光”的……微弱回响。

扑向他的那道“怨蚀”,在触及这缕奇特频率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它扭曲的烟雾躯体剧烈翻腾,里面无数的痛苦颜面似乎露出了茫然、挣扎,最后……竟有一两个模糊的面孔,显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解脱”或“安宁”的神情。然后,这道怨蚀没有攻击,而是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

另外几道被苍白观察员力场阻挡的怨蚀,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影响,攻击性大减,在通道中徘徊呜咽,不再疯狂前冲。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那个苍白观察员。光芒闪烁不定,显然在重新评估陈维的“扰动系数”。

陈维大口喘着气,刚才的举动几乎榨干了他最后的心力,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

“……你……做了什么?”雅各难以置信地问。

“我……没做什么。”陈维靠在艾琳身上,虚弱地摇头,“只是……给了它们一点点,它们可能一直在潜意识里‘渴望’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虚假的‘回忆’。”

他看向通道深处,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在塔格荧光棒的光晕下隐约可见。

“那扇门后面……也许不止是避难所。”陈维低声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雅各,你导师有没有提过,当年‘调和者’中,是否有可能……存在极少数‘幸存者’?或者说,以另一种形式‘留存’下来的?”

雅各茫然摇头。

陈维不再说话。他隐隐感觉到,这“哭嚎回廊”和尽头的“冥想室”,隐藏的秘密可能比雅各知道的更深。而这,或许也与他,与第九回响,甚至……与维克多教授的研究,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白色国王棋静静地躺在他口袋里,温润依旧。但陈维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位“收藏家”,一定也“看”到了。

合作已经开始。而第一个“变量”,已经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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