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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6章暗流之涌动


沪杭新城的十月,清晨总是来得特别早。

买家峻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渐渐苏醒。环卫工人扫着落叶,早餐铺子升起热气,几个晨练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过。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他却能感受到暗流的涌动——距离车祸事件已经过去一周,表面的调查进展缓慢,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动作越来越频繁。

“书记,早。”秘书小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保温杯和文件夹,“昨晚信访办又收到三封关于安置房项目的投诉信,内容都很具体,涉及资金挪用和材料偷工减料。”

买家峻接过保温杯,里面是他习惯的普洱茶:“和之前的投诉有重复吗?”

“有两封是新的,提到了具体的责任人名字。”小陈打开文件夹,“其中一封匿名举报,直接点名解迎宾的公司中层管理人员,说他们伙同监理单位伪造验收报告。”

买家峻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这不是普通的投诉信,内容详实,证据指向明确,显然是知情人所为。

“信访办什么意见?”

“按流程转给住建局了,但...”小陈顿了顿,“住建局的回复很官方,说会‘认真核查’,但要求投诉人提供更具体的证据。”

买家峻冷笑:“这是想把事情压下去。”

“书记,还有一件事。”小陈压低声音,“昨晚市公安局的老刘给我打电话,说最近治安支队的几个骨干被调到省里参加培训,时间一个月。调令来得很突然,而且都是负责治安重点区域的人。”

买家峻心中一动。治安支队的调整,如果是正常轮训倒也没什么,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又都是负责“云顶阁”酒店所在区域的骨干...

“知道了。”他点点头,“你先去忙,上午的会议通知各部门了吗?”

“通知了,九点半在市委第三会议室,专题研究安置房项目复工问题。”

“好。”

小陈离开后,买家峻回到办公桌前,翻开昨晚收到的另一份材料——这是常军仁悄悄送来的,关于韦伯仁近期活动轨迹的报告。

报告显示,韦伯仁最近一周频繁出入“云顶阁”酒店,每次都停留两个小时以上。和他见面的,除了解迎宾,还有一个叫“老四”的人。常军仁在报告末尾备注:老四,真名宋怀远,杨树鹏团伙的三号人物,主要负责资金运作和洗钱。

韦伯仁,市委一秘,居然和地下组织的重要人物有接触。

买家峻合上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事情比想象的更复杂,韦伯仁不只是个传声筒,他很可能深度参与了利益集团的运作。

九点二十五分,买家峻走进第三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住建局长周为民正在和发改委主任低声交谈,财政局长低头看着文件,公安局长陈国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无表情。解宝华还没到,他的座位空着。

“书记早。”

“早。”

简单打过招呼,买家峻在主位坐下。他注意到,韦伯仁今天坐的位置离他很近,就在左手边第二个座位。这个平时总是带着职业笑容的一秘,今天显得格外安静,眼神有些飘忽。

九点半整,解宝华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了。”解宝华在买家峻右手边坐下,语气随意,“可以开始了。”

会议开始。周为民先汇报了安置房项目的最新情况,无非是那些官话套话——“正在积极协调”、“争取早日复工”、“确保群众利益”...

买家峻耐心听完,然后开口:“周局长,具体的协调进展呢?哪家施工单位愿意接盘?资金缺口有多大?工程质量问题整改方案出来了吗?”

一连串问题,让周为民额头冒汗:“这个...我们正在和几家有实力的建筑企业接触,但他们都表示现在建材价格上涨,人工成本增加,如果按照原来的合同价,很难接手...”

“所以是钱的问题?”买家峻打断他,“财政那边呢?这个项目的专项资金,到底还有多少?”

财政局长抬起头:“书记,这个项目的专项资金,原计划是三点二亿,目前已经拨付一点八亿。按照合同,剩下的一点四亿应该根据工程进度分批拨付。但现在工程停工,按程序是不能继续拨款的。”

“那已经拨付的一点八亿,用到哪里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那一点八亿里,至少有三分之一不知去向。但没人敢说。

解宝华咳嗽一声:“书记,这个问题比较复杂。项目停工有客观原因,资金使用也经过了层层审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复工,而不是纠缠过去的事。”

“解秘书长说得对,要向前看。”买家峻淡淡地说,“但如果不把过去的账算清楚,怎么保证新接手的施工企业不会重蹈覆辙?怎么向群众交代?”

他看向周为民:“周局长,我给你三天时间,拿出一个完整的资金流向报告。每一笔钱,从拨付到使用,到哪个环节,经手人是谁,都要清清楚楚。”

“三天...”周为民脸色发白,“书记,时间太紧了,很多账目需要调阅...”

“那就加班。”买家峻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市委的决定,也是群众的要求。”

周为民求助地看向解宝华,但解宝华只是低头喝茶,没有接话。

“陈局长,”买家峻转向公安局长,“关于项目停工期间发生的几起治安事件,调查进展如何?”

陈国栋坐直身体:“书记,我们正在调查。目前已经锁定了几名嫌疑人,都是社会闲散人员。据他们交代,是受人指使故意闹事,但指使者身份不明,联系都是通过一次性手机号。”

“指使的目的是什么?”

“扰乱秩序,制造恐慌,给政府施压。”陈国栋顿了顿,“还有...警告那些想接手项目的施工企业。”

“警告?”买家峻挑眉,“具体说说。”

“有一家浙江的建筑公司,原本有意向接手项目,但他们的项目负责人上周收到一封恐吓信,里面是...是一颗子弹。”陈国栋说,“我们正在追查信件的来源,但目前还没有突破。”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买家峻看向解宝华:“解秘书长,这件事你知道吗?”

解宝华放下茶杯,神色凝重:“我听说了。这性质太恶劣了,必须严肃查处。陈局长,你们公安局要加大力度,尽快破案。”

“是。”

“不仅仅是破案。”买家峻说,“更重要的是要挖出背后的黑手。一颗子弹,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我们不能保证施工企业的安全,还有谁敢来接这个烫手山芋?”

他环视会场:“在座的各位,都是沪杭新城的领导干部。群众在看着我们,上级在看着我们。安置房项目关系到几千户家庭的安居问题,拖一天,群众就多受一天苦。我在这里表个态:这个项目,必须尽快复工;存在的问题,必须彻底查清;违法乱纪的人,必须严肃处理。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没有任何利益可以高于群众利益。”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解宝华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书记说得对,我完全赞同。”

会议结束后,买家峻刚回到办公室,韦伯仁就跟了进来。

“书记,有件事想向您汇报。”韦伯仁关上门,语气有些犹豫。

“说吧。”

“是关于安置房项目的...”韦伯仁压低声音,“我昨天听说,解迎宾那边...好像有动作。”

“什么动作?”

“他好像在联系外地的施工队,准备强行进场复工。”韦伯仁说,“说是政府不作为,他作为开发商不能眼睁睁看着项目烂尾,要自己找施工队先把主体建起来。”

买家峻眼神一凛:“强行进场?谁给他的权力?”

“他说合同里写了他有施工自主权...”韦伯仁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他好像已经说服了部分业主,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胡闹!”买家峻一拍桌子,“项目现在还在调查阶段,工程质量有问题,资金去向不明,他凭什么复工?那些业主被蒙在鼓里,真让他复工了,建起来的房子谁敢住?”

韦伯仁低下头:“我也觉得不妥,但解迎宾这个人...很会煽动舆论。他已经联系了几家媒体,准备明天开新闻发布会,说政府不作为,逼得企业不得不自己解决问题。”

买家峻冷静下来。解迎宾这一手很毒,如果真让他开了发布会,舆论压力会全部转向政府。到时候,他再强行进场,就成了“被逼无奈”的英雄,而政府就成了阻碍群众安居的罪人。

“消息准确吗?”

“应该准确。”韦伯仁说,“我是从...从‘云顶阁’听到的。”

买家峻盯着他:“韦秘书,你去‘云顶阁’做什么?”

韦伯仁的脸色瞬间变了:“我...我...”

“说实话。”买家峻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韦伯仁的额头渗出冷汗,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书记,我...我犯错误了。”

“说清楚。”

“解迎宾找过我几次,说只要我在一些文件上‘行个方便’,就给我...”韦伯仁的声音在颤抖,“我一开始拒绝了,但他威胁我,说我以前帮他办过的一些事,他都有记录。如果我不配合,他就把这些事捅出去...”

买家峻心中了然。韦伯仁这是被抓住把柄了。

“你帮他办过什么事?”

“都是一些小事...”韦伯仁急忙解释,“比如加快某个审批流程,透露一些会议信息...但我从来没拿过他的钱,真的!”

“那他这次要你做什么?”

“他要我...要我找机会把安置房项目的调查方向,引向资金使用不规范,而不是工程质量问题。”韦伯仁说,“他说只要能把焦点从工程质量上移开,他就有办法复工。”

买家峻冷笑。好一个移花接木。资金问题可以推给“管理不规范”,可以找几个替罪羊,但工程质量是硬伤,一旦坐实,解迎宾的公司就别想在这个行业混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因为我不想再错下去了。”韦伯仁抬起头,眼中带着恐惧,“书记,解迎宾这个人太狠了。他不仅威胁我,还威胁我的家人。我女儿在上小学,上周放学时,有陌生人跟着她...我害怕。”

买家峻看着他。韦伯仁的眼神不像作假,那种恐惧是装不出来的。

“韦秘书,”买家峻缓缓开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跟着解迎宾走,但你要想清楚,他那种人,用完你之后会怎么对你。第二,配合组织调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韦伯仁嘴唇颤抖:“书记,如果我配合,能...能不追究我的责任吗?”

“这要看你配合到什么程度。”买家峻说,“但至少,我可以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韦伯仁闭上眼睛,似乎在挣扎。几秒钟后,他睁开眼:“书记,我选第二条路。但是...解迎宾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怕...”

“把柄是什么?”

“三年前,他通过我拿到了一份土地规划调整的内部文件,提前囤了一块地。”韦伯仁说,“那份文件...我伪造了领导的签字。”

买家峻心中一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这是刑事犯罪。

“文件现在在哪?”

“应该在解迎宾手里,但我有复印件。”韦伯仁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我一直留着,就是怕他过河拆桥。”

买家峻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除了这个,你还知道什么?”

韦伯仁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解迎宾和杨树鹏的关系。他们不只是生意上的合作,杨树鹏帮解迎宾处理过几个人...”

“处理?”

“就是...就是让那些反对解迎宾的人闭嘴。”韦伯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前年,有一个记者调查解迎宾公司的环保问题,后来出车祸死了。那不是意外,是杨树鹏手下干的。”

买家峻握紧了拳头。人命,这些人居然敢害人命。

“有证据吗?”

“我没有直接证据,但我知道那个记者死后,他家人收到了一笔‘补偿金’,五十万,是通过杨树鹏的一个空壳公司转的。”韦伯仁说,“还有,杨树鹏在‘云顶阁’有个长期包房,专门用来谈这些事。花絮倩...花老板可能知道一些内情。”

买家峻点点头:“韦秘书,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会向组织汇报。在你正式交代问题之前,注意安全。解迎宾那边,你先应付着,不要让他起疑。”

“我明白。”韦伯仁如释重负,但眼中仍有恐惧,“书记,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买家峻叫住他,“你女儿的事,我会安排人保护。从今天起,放学时会有便衣警察跟着,你放心。”

韦伯仁眼眶一红:“谢谢书记。”

他离开后,买家峻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解迎宾要强行复工,杨树鹏手里有人命,韦伯仁倒戈...事情正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常军仁的号码。

“常部长,是我。有情况,需要见面谈...对,现在。”

挂断电话,买家峻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记录着这段时间调查的所有线索和疑点。他在“解迎宾”这个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连接到“杨树鹏”,再连接到“韦伯仁”,最后连接到“花絮倩”。

这些人,这些事,像一张大网,笼罩着沪杭新城。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张网撕开。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窗外,乌云开始聚集,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暗流,已经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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