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各方邀约,亲送彩头!(二合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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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各方邀约,亲送彩头!(二合一大章)
观礼席第一排。
几名化劲强者脸上仍带著惊色,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他们虽早有预料杨景会胜,却没料到会赢得如此干脆利落。
李梦超绝非寻常半步化劲,他出身百年世家,一路修炼所用都是顶级资源,根基扎实得可怕,更修炼了《金刚大手印》这等顶尖武学,在鱼河县同境界中几乎难逢敌手。
便是与刚突破化劲的武者相比,也能支撑几十招。
可杨景只用了十余招,便将其彻底击溃,这份实力,已远超刚突破化劲的范畴。
「这杨景————不简单啊。」一名身材壮硕的化劲强者喃喃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实力,将来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
观礼席后排的角落里。
赵玉曼怔怔地望著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阳光洒在杨景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人忍不住心折。
他太惊艳了。
连李梦超这等天之骄子,都败在了他拳下。
「————真是化劲啊,我的天呐!杨景才多少岁,有二十吗?」
「听说他突破暗劲也才半年,这就踏入化劲了?简直是怪物,起码也得是上等根骨!」
「我听说好像不是上等根骨,但就算不是上等根骨,肯定也有隐藏天赋。」
「我正寻思著让我犬子以后拜入哪家武馆,现在看来,肯定是孙氏武馆了啊!」
旁边传来的议论声像惊雷般炸响在赵玉曼耳边。
她猛地回神,眼中满是茫然。
化劲?
那个在父辈口中、需要穷尽一生去追逐的境界?杨景竟然已经达到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家镖局的方向,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赵氏镖局如今也只是有她父亲一位暗劲支撑。
而杨景,却已站在了他们需要仰望的高度。
那个曾经被她轻视的少年,如今已耀眼到让她不敢直视。
观礼席,第二排中间。
县尊夫人柳氏惊讶地捂住了嘴,望著台上,眼中泛著亮光。
来之前,她还和夫君讨论李梦超的半步化劲,以为李家这次定能大出风头,甚至一跃而成为六大世家之首。
可转眼间,杨景便以化劲之姿横空出世,将所有光环揽于一身,这反转来得实在太过猝不及防。
「娘!杨景赢了!」
身旁的周灵几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被柳氏连忙拉住。
小姑娘脸上满是兴奋,大眼睛亮晶晶的,全然忘了之前的紧张。
相比并不认识的李梦超,周灵儿对杨景的印象很好,自然一直希望杨景能赢,为此还捏了一把汗。
柳氏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虽也为杨景的胜利感到惊讶,却也清楚此刻需顾及李家的颜面,毕竟是输了这么大一场对拳,李家两位化劲强者的心情怕是跌到了极点。
观礼席第一排,王奎望著擂台上的杨景,缓缓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胸口的郁气仿佛随著这口气消散无踪。
他眼中闪过一抹释然,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先前,他怀疑杨景是杀害弟子沈烈的凶手,想著若查实此事,定要讨个公道。
可那是建立在杨景仍是暗劲的前提下,一个暗劲武者,再强也翻不出化劲强者的手掌心。
可现在,杨景已是化劲,且如此年轻。
这般天赋,绝非小小鱼河县能困住的,将来必然会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接触到更高的层次。
无论沈烈的死与他是否有关,自己都已无法再追究。
与其执著于过去,结下一个未来可能威胁到整个破山武馆的仇家,不如就此放下。
王奎端起茶杯,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心中最后一丝执念也随之消散。
孙庸坐在观礼席上,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他端著茶杯,指尖轻轻敲击著杯壁,心中畅快不已。
这场对拳,赢定了!
李家最强的李梦超都已败在杨景拳下,剩下那几名暗劲武者,在化劲强者面前只能如秋风扫落叶般被击败。
他暗自庆幸,若非杨景在对拳前悄然突破化劲,这次怕是真要栽在李家手里。
看向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孙庸眼中满是骄傲与满意,这弟子,不仅天赋卓绝,更沉稳可靠,将来必能撑起孙氏武馆的一片天。
擂台上。
两名李家子弟匆匆上台,小心翼翼地扶起瘫软在地的李梦超。
李梦超脸色惨白,嘴角还挂著血迹,胸口也被大片血迹染红,他被人架著胳膊,却仍努力地抬起头,看向杨景的目光复杂无比。
「杨景————」他声音嘶哑,带著伤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今日之败,我记下了。等我突破化劲,定会登门————讨教!」
话音刚落,便被身旁的族人半扶半搀著走下擂台,背影狼狈却透著一股不服输的执拗。
杨景望著他的背影,神色平静,并未接话。
武道之路本就逆水行舟,有对手砥砺,未必是坏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擂台下方李家剩下的几名暗劲武者,朗声道:「诸位,对拳还未结束,按规矩,该轮到你们了,请赐教。」
李家那几名暗劲武者闻言,顿时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
刚才杨景击溃李梦超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等化劲威压,他们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
此刻让他们上台对阵,无异于以卵击石,上去了也是挨揍,搞不好还要落下内伤。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愿先迈出步子。
先前还想著在对拳中露脸,此刻却只觉双腿发沉,满心惧战。
可台下,李海涛和大长老正脸色铁青地盯著他们,那目光如同实质,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家族颜面在此,他们就算再怕,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僵持片刻,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咬了咬牙。
他是李家嫡系中的佼佼者,算是仅次于李梦超的天才,如今修为已是暗劲巅峰,此刻被推到风口浪尖,躲不过去。
「罢了,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纵身跃上擂台,落在杨景对面。
或许是知道实力悬殊,他脸上没了先前李家人的倨傲,反而带著几分僵硬的客气,拱手道:「李家,李冲,还请杨少侠手下留......请赐教。」
语气放得极低,姿态摆得很足。
他心里清楚,这会儿客气点总没坏处,真把杨景惹恼了,拳头落在身上,疼的还是自己,万一打成个重伤,以后就完了,现在再硬气,以后没了潜力,家族也不会多照顾几分。
杨景看著他,微微颔首:「请。」
没有多余的话,却已尽显气度。
擂台下,李海涛看著李冲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
技不如人,再争强好胜,也只是自取其辱。
杨景站在擂台中央,并未急于出手。
他看著对面的李冲,对方虽摆出了防御姿态,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可眼神中的紧张与忌惮却藏不住。
毕竟境界相差悬殊,让一个暗劲巅峰主动向化劲强者发起攻击,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杨景静立片刻,见李冲始终不敢上前,便不再等待。
他脚下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向前窜出,带起一阵微风。
同时右拳抬起,崩山拳的起手式信手拈来,拳风尚未完全展开,却已带著一股沉凝的压迫感,直取李冲面门。
突破化劲后,他的力量、速度、内劲品质都已发生质变,举手投足间都带著暗劲武者难以企及的威势。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快如闪电,几乎在动身的同时便已抵达李冲眼前。
李冲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下意识地双掌交叉护在胸前,全力催动内劲。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一闪而逝,正是《金刚大手印》的起手式,作为李家嫡系,且天赋不错,他也有资格修炼这门绝学,只是远不及李梦超,火候尚浅。
「嘭!」
拳掌相交,一声闷响传出。
李冲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对方拳上传来,自己费尽心力凝聚的内劲如同撞上了惊涛骇浪的一叶小舟,瞬间溃散。
那股劲力蛮横地冲过双臂,震得他胸口发闷,眼前发黑。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李梦超刚才的感受。
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任何技巧和绝学都显得如此苍白。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杨景这一拳并未出全力,那股劲力虽霸道,却留有余地,并未真正伤及他的内腑。
下一刻,李冲只觉身体一轻,仿佛腾云驾雾一般。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是错觉,他真的飞起来了!
「噗通!」
一声闷响,李冲重重摔在擂台外的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著坐起身,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只觉得气血翻涌,却并无剧痛传来,骨头也没断,显然没受重伤。
李冲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杨景手下留情了!
若是对方全力出手,以刚才那拳的威势,就算不取他的性命,也足以轻易让他在床上躺上半年。
他望著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有惭愧,有感激,有佩服,更有对化劲强者的敬畏。
李冲站起身,对著擂台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一个字,却已是尽在不言中。
不远处,李家剩下的两名暗劲武者看著李冲被一拳击飞的狼狈模样,顿时都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发白。
李冲的实力他们最清楚,在李家年轻一辈中仅次于李梦超,已是暗劲巅峰,又练了《金刚大手印》,寻常暗劲巅峰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就是这样一位好手,在杨景面前竟连一拳都接不住,直接被轰飞擂台。
他们这些寻常暗劲,上去又能有什么作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惊惧。
刚才杨景明显留了手,否则以那拳的威势,李冲此刻怕是早已重伤不起。
他们心里暗自盘算,实在不行,等会儿若是轮到自己上台,定要学李冲那般放低姿态,客客气气的,只求杨景能手下留情,别伤了自己的根基。
广场上,早已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太厉害了!」
「杨少侠威武!」
「这一拳太漂亮了!」
「一拳就把人打飞了,这还是人吗?怎么和我差距这么大?难道我不是人吗?」
普通老百姓不修武道,不懂什么化劲、暗劲的差距,他们只看到杨景轻描淡写一拳,便将李家高手打飞出去。
更难得的是,杨景明明有能力重伤对手,却手下留情,既击败了对手,又留了余地,活脱脱一副「侠义英雄」的模样,恰好满足了他们对江湖侠士的所有想像。
人群中,杨安激动得满脸通红,跟著众人一起呐喊,嗓子都快喊哑了。
一些通义坊的邻居们也互相击掌,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指著台上的杨景说这是我邻居,经常见面打招呼那种」。
观礼席第一排。
李海涛看著自家子弟那副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口的郁气几乎要冲垮理智。
输了!
彻底输了!
再让他们上台,不过是徒增笑柄,被人看尽李家的笑话。
李海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甘和郁闷,缓缓站起身。
他先是对著县尊周文斌拱了拱手,随即转向身旁的孙庸,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沉声说道:「县尊大人,孙馆主,这场对拳,我们李家————认输。」
话音落下,观礼席处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低低的议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李海涛,这位一向高傲、威严的李家族长,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孙庸脸上笑意更浓,他看著李海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十足的底气:「李族长倒是爽快。既然认输了,那先前定下的彩头————」
李海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到拿出的那些宝物,心头都在疼的滴血,只是咬牙道:「稍后,自会派人送到孙氏武馆。」
说罢,他不再停留,对著李家众人沉声道:「我们走!」
话音未落,便带著李家子弟,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快速离开了天瑞坊广场。
那背影,再无来时的嚣张与意气风发。
孙氏武馆的弟子们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将杨景团团围住,兴奋地簇拥著他走下擂台。
孙庸看著被众人簇拥杨景,又看了看李家离去的方向,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只觉得今日的茶水,格外甘甜。
李家众人离去后,天瑞坊广场上的气氛愈发热烈。
周围的大族族长、大型武馆化劲馆主等头面人物纷纷围拢过来,对著孙庸拱手道喜。
「孙馆主,恭喜恭喜啊!孙氏武馆这次可是轰动全城了!」
「杨少侠年纪轻轻便踏入化劲,孙馆主真是好福气,后继有人啊!」
「往后鱼河县的诸多武馆,怕是要以孙氏武馆为首了!」
这些平日里身份尊贵的人物,此刻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言语间不乏恭维。
孙庸笑得合不拢嘴,双手抱拳一一回应:「诸位客气了,多亏了弟子们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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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著,杨景在江浩洋等一众孙氏武馆弟子们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孙庸连忙拉过他,笑著介绍:「景儿,这位是王家的王族长,这位是叶家的叶族长,这位是铁刀武馆的刘馆主,一手铁刀功出神入化————」
杨景对著众人拱手行礼,神色谦逊:「见过各位前辈。」
这些平日里的大人物们此刻哪里还敢托大?
纷纷拱手回礼,语气客气。
「杨少侠客气了!」
「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杨少侠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啊!」
在鱼河县,化劲强者便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更何况杨景如此年轻,未来不可限量。
此刻不结个善缘,更待何时?
寒暄片刻,孙庸带著弟子们向县尊周文斌拱手告辞。
周文斌笑著点头:「孙馆主慢走,改日我再登门道贺。」
一行人簇拥著离开广场,往孙氏武馆走去。
一路上,弟子们兴奋得叽叽喳喳,议论著刚才的对拳,看向杨景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杨师兄刚才那一拳太帅了!直接把那李冲打飞出去!」
「我就知道有师兄在就一定能赢!」
「乖乖,杨师兄竟然突破化劲了,我到现在都还感觉跟做梦似的。」
「以后咱们武馆就有两位化劲强者了!」
「以后看谁敢小瞧我们孙氏武馆!」
许洪、齐芸、赵文政三人跟在后面,看著前面与师父并肩而行说著话的杨景,神色复杂,心中仍有波涛翻滚,震撼不已。
「真没想到————杨师弟竟然已经突破化劲了。」
许洪低声感慨,语气里满是唏嘘。
他习武十余年才摸到暗劲巅峰,三次叩关尽皆失败,从此绝了化劲之路。
而杨景入门不到两年,竟已走到了他难以企及的高度。
齐芸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唏嘘道:「他的天赋,怕是整个鱼河县都找不出第二个。」
赵文政沉默著,拳头却不知不觉攥紧。
起初,他还为武馆赢了对拳而高兴,可走著走著,一股寒意突然从脚底窜起,让他浑身发紧。
他想起了之前暗中挑拨林越与杨景的关系,想借林越之手给杨景添些麻烦。
后来林越被废,这件事他也没放在心上,可现在想来,却让他后怕不已。
他竟然算计过一位化劲强者!
这个念头让赵文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化劲强者的威严,绝非暗劲武者能挑衅。
若是杨景知道了此事,哪怕只是稍微记恨,别说他赵文政,就算整个赵家,怕是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赵文政偷偷抬眼看向杨景的背影,只觉得那道身影比刚才在擂台上时更加高大,也更加让人心生畏惧。
他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直跳,希望这件事不要让杨景知道,能永远埋藏在时间尘埃里。
只是单纯依靠时间来磨灭,让他心中仍旧忐忑,赵文政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坐以待毙绝非良策,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恐惧压下。
嫉妒?
在一位化劲强者面前,那点可怜的嫉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敬畏与一丝攀附的念头。
当务之急,是设法与杨景拉近距离,让对方对自己改变印象。
可杨景如今已是化劲强者,地位尊崇,寻常财物怕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赵家虽有些家底,却也拿不出能让化劲强者动心的重宝。
赵文政思来想去,眉头紧锁,最终目光落在前方杨景与师父的背影上。
他唯一能依仗的,或许只有这份同门之谊了。
「赵师弟,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身旁的齐芸注意到他的异样,问道,「刚才对拳时受伤了吗?」
赵文政猛地回神,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没、没事,可能是刚才观战得太紧张了。」
他下意识地避开齐芸的目光,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
倒不是怕齐芸,而是怕被前面的杨景注意到。
虽说他知道杨景对男女之事并不热衷,大概对齐芸也无特殊情愫,可此刻他心虚得厉害,生怕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杨景的不满。
他定了定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提高了些音量,既能让身旁的许洪、齐芸听到,又能隐约传到前面杨景和师父耳中:「许师兄,齐师姐,我刚才在想事情。我在想,这次咱们武馆不仅赢了李家,杨师弟还突破了化劲,可谓双喜临门,是不是该大办一场庆功宴好好庆祝一下?所有花费,都由我来出!」
齐芸闻言微微一怔,诧异的目光落在赵文政脸上。
她印象中,赵文政对杨景一直带著几分偏见,甚至暗地里有些较劲,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热心,还要主动掏钱为杨景办庆功宴?
这转变未免太过突兀。
难道真是一个人只要强大了,身边就都是好心人了?
被齐芸看得有些不自在,赵文政只能干笑著解释:「这不是高兴嘛,武馆扬眉吐气,杨师弟又有如此大的突破,值得好好庆贺一番。」
许洪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了点头道:「理应如此。咱们武馆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是该好好庆祝。不过花费哪能让你一个人出?我这几还有些积蓄,大家凑一凑,把场面办得热闹些。」
「不用不用!」赵文政连忙摆手,语气带著几分急切,「这点钱我还出得起,就当是我给杨师弟道贺了。许师兄就别跟我争了。」
他心里打得明明白白。
这庆功宴是拉近关系的绝佳机会,必须由他来主导,才能在杨景面前刷足存在感。
只要能让杨景对自己改观,这点花费又算得了什么?
前方的杨景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议论,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继续与孙庸说著话。
孙庸倒是回头看了一眼。
赵文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著杨景的背影,直到确认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步棋是走对了。
另一边。
李家一行人沉默地走在回府的路上,街道两旁的百姓远远看著,小声议论著什么。
李家子弟们个个垂头丧气,先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队伍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都怪那个杨景,太阴险了!」一名年轻子弟忍不住低声抱怨,语气里满是不甘,「明明都突破化劲了,偏偏藏著掖著,故意引我们上钩,这手段也太不光明了!」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赢了就赢了,偏要耍这种心机,简直丢了化劲强者的脸面!若早知道他这么厉害,咱们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对拳!」
周围其他李家子弟也颇有些义愤填膺的议论著。
「够了!」
一声低喝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李冲走在队伍中间,眉头紧皱,眼神却很清明:「谁规定突破化劲就得四处宣扬?梦超公子达到半步化劲,不也没对外声张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著几分沉重:「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找再多理由也没用。杨景手下留情,没伤我们根基,已是留了颜面,别再胡言乱语,徒增笑柄。」
周围的李家子弟闻言,纷纷沉默下来。
李冲说得在理,李梦超隐瞒半步化劲在前,他们哪有立场指责杨景?
更何况李冲是嫡系子弟,又是暗劲巅峰,在族中颇有威望,没人敢公然反驳他。
队伍前方。
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缓缓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燃著安神的檀香,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茶气,却驱不散两人间的凝重。
李家大长老端坐在软垫上,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比李海涛年长近三十岁,在李海涛没有突破化劲之前,就是族中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此刻正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对面的李海涛身上。
李海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紧紧攥著。
一想到那笔价值八万两白银的彩头,想到李家颜面被这场对拳折损,他就心疼得肝颤,胸口像是堵著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家主,」大长老轻轻放下茶杯,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缓,「现在感觉如何?
」
李海涛眉头猛地一皱,抬眼看向大长老,眼中满是不解。
输得这么惨,颜面尽失,还赔了天价彩头,能有什么好感觉?
李海涛沉声道:「输得这么惨,我现在能有什么好感觉?」
大长老看著李海涛紧绷的侧脸,缓缓开口道:「刚开始得知结果时,我心里也堵得慌。但事已至此,再懊恼、再愤恨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调整心态,琢磨著怎么把家族的损失降到最低。」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李家传承百余年,经历的风浪哪次不比这大得多?当年与萧家争夺码头,损了九位暗劲高手。三十年前遭遇食气境大盗,库房几乎被搬空————哪一次损失不比这次对拳惨重?可李家依旧是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根基未动。」
李海涛沉默地听著,大长老的声音平静沉稳,像是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想起族史中那些艰难的岁月,想起祖辈们是如何在绝境中稳住阵脚,心中的焦躁与压抑竟真的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向大长老,对方脸上始终带著淡然,仿佛这场失利不过是件寻常小事。
李海涛暗自惭愧,自己执掌家族多年,心性竟还是如此浮躁,远不如大长老沉得住气。
「家主,」大长老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事到如今,你对孙氏武馆,对那个杨景,到底是什么看法?」
李海涛愣了愣,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满,愤恨,这笔帐我记下了,我们李家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一想到那些即将送出的宝物和白银,他的心又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糊涂!」大长老轻轻放下茶杯,眉头紧蹙,「这可不是及时止损的态度。」
他看著李海涛,语气加重了几分:「彩头是当著县尊和全城人的面定下的,输了就得认,一分一毫都少不了。既然这些财物注定要流入孙氏武馆,为何还要因一时意气,给李家树起孙庸和杨景这两个强敌?」
李海涛一愣,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你现在的心境,已经偏离了我们最开始的初衷。」大长老叹了口气,「起初提出对拳,不就是想借著这场比试,给孙庸一个台阶,平息他心里的火气吗?
如今虽输了,但目的未变。」
他顿了顿,自光深邃:「更何况,孙氏武馆已不是从前的孙氏武馆了。有杨景这位新晋化劲强者在,他们的分量比以往重了不止一倍。鱼河县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把这样的势力逼到对立面,对李家有什么好处?」
马车缓缓驶过街角,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海涛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大长老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
是啊,输都输了,再纠缠不休,只会让李家损失更大。
可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他又有些不甘————
李海涛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声音。
车厢内的沉默持续了许久,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仿佛被无限放大,敲在李海涛的心上。
他终于抬眼看向大长老,语气带著几分疲惫,却多了几分冷静:「大长老,依您之见,该如何做?」
大长老眼珠转动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家主觉得,那杨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你对他又有何等评价?」
李海涛沉吟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语气复杂道:「天纵之姿。」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著一丝不情愿,却又无比肯定,「我看过他的卷宗,真正习武不过两年,从一个连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少年,一路冲到如今的化劲————便是那些上等根骨天才,也绝无可能有这般速度。」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卷宗上说他是下等根骨,可你我都清楚,这定是哪里出了差错。能在两年内走完别人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他身上定然藏著某种未被测出的恐怖天赋。」
大长老抚著花白的胡须,缓缓点头:「那你觉得,以他的天赋,日后有没有可能触及食气境?」
食气境三个字一出,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化劲之上的境界,到了食气境已经能吞吐天地元气,真正意义上的洗筋伐髓,增加寿元,举手投足间都有偌大威能,远非化劲所能比拟。
李海涛沉默了,面色凝重得如同要滴出水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杨景在擂台上从容不迫的身影,闪过那拳破金刚大手印的霸道。
良久,他睁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有。而且可能性极大。」
「老夫也是这么认为。」大长老的声音带著一丝感慨,「此子如今已是化劲,在鱼河县已无人能轻易拿捏。更可怕的是他的潜力,若真让他踏入食气境————」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如果杨景真的达到了食气境,届时李家才是真的大祸临头,严峻程度将超过族史上记在的任何一场危机。
「所以,对待此子,只能交好,万不可交恶。」大长老的语气斩钉截铁。
李海涛的嘴唇动了动,心中的不甘如同潮水般翻涌,却最终被他强行压下。
他知道大长老说得对,在绝对的潜力面前,一时的荣辱根本不值一提。
杨景,已经值得他将其列入家族最需要重视的人物名单,甚至要排在一些老牌化劲强者之前。
他缓缓点头:「大长老说的是。」
「既如此,」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依老夫之见,那八万两彩头我们照给,但不妨再多做一步,从族库中再取出一万两白银,单独赠予杨景。」
李海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单独赠予?这————」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大长老打断他,「这一万两,不是赔罪,而是贺礼」,贺他突破化劲。明面上是我们李家大度,暗地里,也是向他释放善意。让他知道,李家并非输不起的人,更无意与他为敌。」
马车驶过一道石桥,桥下的河水潺潺流淌。
李海涛望著窗外飞逝的景物,心中反复权衡著大长老的话。
一万两白银对李家而言不算多,更何况还能借此与一个可能踏入食气境的强者结下善缘,相比之下,似乎————值得。
况且八万两的彩头都拿出来了,还吝惜这一万两吗?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断,对著大长老郑重地点了点头:「便依大长老之意。」
车厢内的气氛,似乎终于松动了些。
那笔即将送出的九万两白银,虽依旧让人心疼,却多了一层更深远的意义。
承平坊。
孙庸带著一众孙氏武馆的弟子们兴高采烈、热热闹闹的回来了。
孙氏武馆门前的青石板路上还残留著弟子们兴奋的脚印。
其他弟子们聚在前院演武场上,仍旧兴致勃勃的谈论著今日的对拳以及杨景突破化劲之事。
孙庸则带著杨景走进内院。
孙凝香去厨房沏茶。
孙庸和杨景走进正堂坐下。
孙庸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院外便传来杂役弟子急促的脚步声。
「馆主!杨师兄!」那弟子跑得满脸通红,在院门口躬身道,「萧家、萧家派人来了,说是想请杨师兄今晚赴宴,萧家管家还在大门外等著回话呢。」
孙庸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他瞥了杨景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凝重:「萧家————倒是来的挺快。」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林越当初就是和萧家走得太近,被李家视作眼中钉,暗地里废了修为。六大家族之间的恩怨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杨景静静听著,心中了然。
林越的事他也知道一些,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你如今已是化劲,在鱼河县也是顶尖人物了,不必像林越那般束手束脚。」孙庸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但六大家族的内部纷争,能不掺和就尽量不掺和,免得惹一身麻烦。」
「弟子明白。」杨景点头应道,「绝不会卷入他们的纷争。」
他向来谨慎,以他如今的实力,已是各方势力拉拢或忌惮的对象,更需步步为营。
孙庸满意地点点头:「萧家设宴,或许只是想拉拢你。你若想去便去,记著守住本心就好,以你现在的身份,鱼河县还没人能逼你做不愿做的事。」
杨景刚要应声,院外又一阵脚步声传来,另一名杂役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馆主!杨师兄!叶家也派人来了,说想请杨师兄今晚过去坐坐,他们要在府中摆宴!」
孙庸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三名杂役弟子已连滚带爬地冲进院:「馆主!杨师兄!县尊大人派管家送请柬来了!说晚上在聚福楼顶层包厢备了薄宴,问杨师兄有没有时间。」
这下连孙庸都忍不住笑了,摇著头道:「这才多大一会儿,你就成了香饽,各方大势力都想请你吃这顿饭。」
杨景哭笑不得,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正好,县尊大人的邀约不能推辞,便以这个为由,推掉萧家与叶家的宴请吧。」
这样既不得罪县尊,也能避开其他家族的拉拢,最为妥当。
「这主意不错。」孙庸站起身,「走吧,咱们出去看看。我猜,这会儿武馆门口怕是已经挤满了车马。」
两人说著,并肩往外走。
刚走到月亮门,便见一名杂役弟子满脸激动地跑过来,「馆主!杨师兄!李家来人了!说是送彩头的————而且,是李家家主亲自来了!」
杨景和孙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按常理,送彩头派个管事便足够了,李海涛这等身份,竟亲自登门?
这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孙庸略微沉吟,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来,李家这位家主,是想通了些什么。」
杨景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望向大门方向。
他倒要看看,这位刚刚输掉对拳的李家家主,亲自送彩头上门,究竟是何用意。
对于李家,杨景虽然忌惮,但并不畏惧。
以他现在的实力,鱼河县已经很少有能让他畏惧的存在了。
他倒要看看,李家这是又要出什么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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