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凭啥?


魔城,一片死寂。

风吹过街道,带起一阵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

何夕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有些发毛。

桃花眼微微眯起,眉眼蹙着几分不耐与惊异,长密的睫毛颤,在白皙紧绷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玄红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裙摆被风卷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这番明艳的身影,落在这断壁残垣间,显然格格不入。

何夕皱眉问:“喂,你说的解药在这?”

“不在。”沈叙牵着她往城深处走,脚步没停。

他玄色衣料的暗纹,随着步履轻晃,眉峰斜挑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天生带着三分笑意,偏生那双眼眸黑沉如墨。

望过来时,总像是藏着化不开的算计与缱绻,妖孽得让人惊心。

何夕:……

逗她玩呢?

既然不在这,那干嘛还往里边去。

这地方……

何夕四下张望,又问:“你那星移盘传送的地点是可以自己选的吧?你为什么选了这么个…鬼地方?”

断壁残垣,斑驳的城墙,荒无人迹。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座死城。

等等,沈叙说,这是一座被魔修攻占了的城池……

何夕更加好奇,脚步慢了半拍,被沈叙牵着的手微微挣了挣:“不是说魔修占了城,怎么连个活物的影子都瞧不见?难不成是他们内讧了,自相残杀,全死绝了?”

风卷着尘土掠过,卷起墙角几片发黑的碎布,那布帛上绣着的暗色纹路,像是一块破烂的旗帜。

沈叙的脚步顿了顿,他垂眸看了眼那碎布,黑眸里的笑意淡了几分,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牵着何夕,拐进了一条更为破败的街道。

街道两旁的屋舍早已倾颓,腐朽的木门歪歪斜斜地挂着,被风一吹,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会砸下来。

脚下的石板路裂出蛛网般的缝隙,缝隙里积着厚厚的尘埃,一脚踩下去,便腾起呛人的灰雾,雾中似乎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远处的高塔半截坍塌,歪斜的塔身被暮色镀上一层诡谲的暗金,塔尖悬着的铜铃早已锈迹斑斑。

风过之时,只发出沉闷嘶哑的响动,听得人心头发紧。

沈叙的声音轻飘飘的,被风一吹,散了大半:“夫人很好奇吗?”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何夕的手背,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何夕手指纤长,肌肤细腻,掌心起了丝薄汗,被他微凉指尖覆着,莫名生出几分奇异的触感。

“怎么?”何夕撇嘴,仰头不满:“你有意见不成?”

沈叙勾唇,侧头看她,阳光落在他俊美绝伦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何夕离得近,竟发现他眼尾生了颗红痣,烈阳勾勒下,若隐若现,实在晃眼。

这家伙生得实在妖孽。

真是无时不刻不在勾引她……

沈叙声音很淡:“怎么会?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觉得他在阴阳自己。

“魔修入城之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沈叙继续道,带着何夕趟过一片堆满白骨的空地。

“他们将城内的修士屠戮殆尽,将百姓当做鼎炉,炼制邪功。不过半年,一座繁华的城池,便成了人间炼狱。”

何夕脚步顿住,松开了他的手,桃花眼微微震惊。

她低头脚下那惨白的骸骨,有的甚至还保持着挣扎时狰狞的姿态……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她面前。

何夕的心不是铁做的,自然做不到毫无波澜。

她咂舌。

这么惨烈……

“后来呢?”何夕好奇:“他抢了这座城,又弃之如敝屐?”

“后来?”沈叙俯身捡起一块残破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苏”字,早已被血渍染得发黑。

“后来,有宗门曾派人来围剿,可魔修狡猾,将城池布下了恶阵,损失惨重,最后只能退去。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魔修的巢穴,改名魔城。”

他将玉佩递到何夕面前。

何夕低头,那玉佩似乎含着百年前的怨气。

乌黑的血渍,冰冷的玉质……

“给我干嘛?”何夕不解抬眼,又嘀嘀咕咕:“这么说,那这些魔修还挺厉害的,连宗门都拿他们没办法。”

沈叙看着她,指尖捻着那枚染血的玉佩,指节用力至泛白。

他原以为……

亲眼瞧见这满地白骨,亲耳听闻这炼狱惨状,她也该有半分动容,和对魔教的质疑才是……

沈叙单手扶额,低低叹息。

夫人真是,总是那么出人所料……

非但没有半分波澜,反而还在感慨魔修的厉害。

果然,用常人的目光去看待夫人,是行不通的么?

为何夫人偏生对魔教这般执迷?

那满是血腥戾气的泥沼,究竟藏了什么,能叫她这般心心念念、不肯放手……

沈叙的心口被阴鸷的火气,烧得发疼。

“夫人,就没有别的话说了?”

沈叙唇线拉直,不高兴。

他筹谋划策带她来魔城。

可不是听她赞叹魔修手段的。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夫人看清魔教那些人,豺狼虎豹的真面目,转投他的怀抱……

何夕没看懂沈叙在搞什么飞机。

她一门心思全在,沈叙到底要带她去哪找尸蛊的解药?

旁的她一概不管。

这地叫什么魔城,鬼城,和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它变成这样,又不干她的事。

总不能魔修干的坏事,全算她头上吧……

何夕懵:“我能说什么?”

“你难不成要让我发表什么,战损总结?”

沈叙被她这副迟钝又理所当然的表情,气到了。

完全不在意的态度。

他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戾气:“夫人还觉得魔教是个好去处?”

沈叙紧盯着何夕。

她就半点都看不出,他话里的深意吗?

“啊?”何夕更加不解了:“魔教什么时候变成好去处了。”

那不就是个没人性的魔窟吗?

欸?等等,沈叙的意思是……

这座城变成这样,她还得自我反省一下?

何夕危险地眯了眯眼:“喂,你啥意思?想让我愧疚?道德绑架我呢?”

沈叙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多了几分磨牙吮血的狠厉。

她果然毫无悔过自新之意……

他就不该对她抱有期待。

一个利欲熏心、自私自利,被魔教蒙眼的……蠢女人!

沈叙捏紧了手中的玉佩。

力道之大,冰冷的玉佩碎裂,瞬间被夷为粉末。

沈叙摊手,任由化成了碎末的玉佩,由风吹散。

他猛地一甩袖,衣袂翻飞。

下一秒,沈叙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残影,头也不回地朝着魔城深处掠去。

风声,似乎还夹着他留下的冷哼。

何夕正组织语言反驳。

沈叙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何夕整个人都懵了,桃花眼瞪得溜圆,一脸的莫名其妙。

“欸?”

“沈叙,你要敢把我丢在这!你就死定了!”

何夕对着空气大喊。

“靠!”

她忍不住低骂。

“那些魔修干的坏事,你凭啥算我头上?!”

“屠城那事又不是我干的,你要我忏悔个啥?喂!你回来把话说清楚!”

何夕气得跳脚。

尾音还未散,玄色残影,裹挟着冷风,骤然重新回到何夕身后。

何夕回头,吓了一跳:!

果然是蛇精病……

沈叙垂眸站着,墨发微乱。

他显然没离开多远。

一眨眼的功夫,又折返了回来。

沈叙顿了半晌,缓缓抬头,眼尾的红痣泛着薄红。

不知是气狠了,亦或是别的什么……

总之,何夕没看懂。

“走了。”

沈叙闷声,伸手要重新牵她的小手。

“滚!”

何夕一巴掌呼了过去。

沈叙指腹摩挲着,火辣辣疼的手背,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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