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他配我,差点意思
男人的手臂从她身侧伸过来,关掉了水龙头。
浴室里骤然安静下来,他从旁边拿起肥皂,在手心里打出泡沫,然后拉过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仔细清洗。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下次不要那么冲动,这种事情可以好好跟爸妈说。”
他打开水龙头,带着她的手冲洗手上的泡沫,水流从两人交叠的指缝间淌过,他的目光落在她腕间的抓痕上,眼神暗了暗。
“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司家也不会留她了。你没必要跟她起争执,应该先保护好自己。”
司缇讽刺地勾了勾嘴角,“我这就是在保护自己啊。”
她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男人,“不然等着她诬陷我害她流产?”
司千俞扯过架子上的干毛巾,将她的手包进去,然后握着她的肩膀,将人转了个身面对着自己。
他张了张嘴,那些说教的话还没出口——
“你少在这说我了。”司缇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跟别人打架的时候更不是个东西。”
司千俞愣了一瞬,轻笑出声,“是,我不是个东西…你心疼他了?”
司缇没有回答,她将擦完手的毛巾往男人身上一扔,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语气里全是火药味:“别总自以为多能包容我啊。”
她站在浴室门口,回头看他,“我现在把司家闹成这样,你开心吗?”
司千俞的眸色暗沉如墨,看着门框边的女人,他走过去,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这可能就是我的报应吧……”
他退开一点,“司家这二十年来欠你的,你怎么报复都不过分。”
司缇的神色一滞,猛地推开男人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她轻飘飘的一句:“司家不欠我的,但你欠我。”
……
司家人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第二天一早,司晴就被扫地出门了。
司缇提前跟宁彭民打过招呼,老头第二天亲自来了一趟,那些药渣被倒在白纸上,在客厅的茶几上摊开,他戴着老花镜,用镊子一片一片地翻拣。
司父司母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走马胎。”宁彭民夹起一片黑褐色的根茎碎片,在光下照了照,“滇南那边的民间偏方,正经医书上不收录。”
他又翻出几片已经煮得软烂的叶子,“配上这个,连着吃上一个月,脉象就会乱,滑脉、喜脉,连行医二三十年的老大夫都能骗过去。”
司母的脸已经白了。
宁彭民把镊子往桌上一搁,摘下老花镜,语气平淡:“再吃上一段时间,胞宫受损,气血两亏,查出来就跟打过胎一样。到时候身子亏空了,真怀不上,也算遂了她的意,反正本来也没怀。”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司父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最后变成了一种被人当众抽了耳光的酱红色。
司母扶着沙发扶手,慢慢坐了下去,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这场闹剧画下了尾声。
连同司晴房间里的东西,都被司家父母气得扔了出去。
还有那只被她扎满了针的布娃娃,从衣柜最深处滚出来的时候,司母看见上面用血红色的线绣着“司淼”两个字,当场就吐了。
姜琴被派去收拾,回来时脸色也是白的,说那布娃娃肚子里塞的棉花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
简直是奇耻大辱,被一个自己养大的孩子,耍得团团转。
就连户口本上的名字,也被司父动了手段,在民政系统里打了几个电话,三天之内,司晴的户籍就会被划回钱家,她亲生父母的名下。
后续司缇只听说钱家那边也来闹过,钱父带着几个本家亲戚,在大院门口嚷嚷着要见司晴,说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不能白还回去,要司家赔钱。
不过,被军区大院的卫兵挡在了外面,连门都没让进。
司晴怕被钱家父母找麻烦,更是躲在文工团宿舍里不敢出来。
司家父母倒不至于真把人逼死,文工团的工作也没给她撸掉,算是留口饭吃,免得外界传出司家苛责养女的闲话。
毕竟在这个大院里,面子比里子重要。
自司缇生病这段时间,宁彭民也没少来看她,老爷子半退休的状态,医院的事不用他天天盯着。
得知她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老人家也只是叹了口气,劝她多在家里休息休息。
他似乎知道一点什么隐情,作为裴老爷子多年的好友,宁彭民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些年轻人的官司,老人们看在眼里,嘴上不说罢了。
但他也只能劝:“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懂那么多。但这陆家两个孩子,我都是看着长大的,那人品是绝对没有问题……”
他像个过来人一样开口,语气斟酌着,继续分析:“大的那个身体差点,但年纪大的疼人,你和他又相处得来。”
“小的那个更是不用多说,哪方面都比同龄人要出色,对你更是……”
他余光瞥见司缇拉拉个脸,立刻止住了话头。
“总之还是看你的心意。”老头把话圆回来,笑呵呵的:“我是觉得这两个孩子都不错,配我的爱徒绰绰有余。”
司缇听着他这小心翼翼的口气,撅起嘴不满道:“那我两个都看不上呢?”
宁彭民被她噎了一下。
老头张了张嘴,眉头拧成一团,然后他试探着开口,声音都虚了几分:“那、那……你觉得周翡和周浔两兄弟怎么样?”
“得了吧!”司缇打断他,白眼翻上天。
“您老歇着吧,别给我瞎介绍,我自己一个人好着呢!”
宁彭民无奈地笑了笑,花白的眉毛舒展开来:“行行行,你这么优秀,确实不用愁嫁不出去,是我啰嗦了……”
眼看前面就到大院的出口了,他摆摆手,温和道:“就送到这吧,我先回医院了,你回家吧。”
司缇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老人的背影慢慢走出大院门口,最后消失在围墙尽头。
良久。
女人的衣摆被人扯了扯,一道稚嫩的童声在腿边响起,怯生生地试探:“姐姐,听说你最近生病了?现在好了吗?”
司缇低下头。
陆漾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仰着脸看她,小孩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领口露出一截格子衬衫的边,头发剃得短短的,显得那双眼睛更大更亮。
他担忧地打量着司缇,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司缇摊开手,原地转了一圈,“你说呢?”
她没停脚步,往陆家的方向走去,陆漾像个跟屁虫似的追在后面,小跑着跟上她的步子,松了一口气:“姐姐你没事就好!我请你吃巧克力!”
陆家后院荒凉了许多。
快入冬了,那棵老树的叶子落得干干净净,树下的秋千还在,孤零零地挂在那里,看着怪萧瑟的。
司缇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秋千的木板,没有灰。
“不错,挺干净的。”她吝啬地夸奖了一句,一屁股坐了上去。
陆漾跑进屋里,没一会儿就抱了一个铁盒子出来,小孩献宝似的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巧克力。
“这是我爸爸给我寄回来的,国外的呢。”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炫耀,“听说是叫什么瑞士……”
司缇的眉头皱了起来,撇着嘴:“瑞士?他倒是活得舒坦,满世界旅游呢?”
“没有啊。”
陆漾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爸爸是暂时在外面养病,他们大人说,京市这边没有好医生给爸爸治病。”
司缇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我是坏医生。”
“不是的!”陆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急得脸都红了,他小声嘟囔着,不知道该怎么圆,干脆剥开一颗巧克力的金箔包装,踮起脚递到司缇嘴边。
“我不喜欢吃甜……”
话没说完,小孩举着手,眼睛里盛着期盼,司缇还是低头咬下了那颗巧克力,重甜微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陆漾高兴了,拍拍手,绕到秋千后面,两只手推着她的后背。
司缇的目光越过陆家的院墙,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今天家里没人吗?”
“没有人……”
“好吧。”
秋千吱呀吱呀地晃着。司缇的脚尖点着地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蹬着,陆漾在后面推得卖力,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小团雾。
“姐姐。”小男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犹豫。
“你……是来找二叔的吗?”
秋千猛地刹住了,司缇一只脚踩在地上,转过头冷声道:“你瞎说什么呢?”
陆漾被她这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心虚地抠了抠衣摆,小声解释起来:“其实那天你带我出去玩,我很开心。不过二叔让我不能说出去,只能说是跟他一起出去的……”
那天在动物园,他就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不一样。
小男孩的眼睛亮了亮:“这算不算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不算。”女人冷声拒绝。
她伸出手,揉乱了陆漾的头发,司缇冷哼一声:“真行啊,你们陆家男人都是人精呗。”
陆漾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纵容,他知道姐姐没有真的生气,于是胆子便更大了一些,笑嘻嘻地凑上来,仰着脸问:“那我二叔还没有对象呢,你会看上他吗?”
司缇晃着秋千,漫不经心地开口:“配我的话,差点意思……”
她也没把童言无忌当回事,脑子里想到什么,嘴里就说什么。
直到秋千停止了晃动,司缇毫无所觉地又蹬了一下腿。
后背却撞上了一堵人墙。
司缇的头皮微微发麻,没有回头。
(https://www.2kshu.com/shu/85548/51370052.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