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0章终极庭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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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发现,我帮周教授做了事。”
薛紫英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法庭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方律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个回答和他预期的不太一样——他以为薛紫英会说“感情破裂”或者“性格不合”之类的套话,没想到她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做事?”方律师往前走了一步,“做什么事?”
薛紫英看着前方,目光越过方律师,落在旁听席的某个点上。那个方向坐着周教授。
“帮他收集信息。”她说,“关于陆时衍代理的案子,关于他的当事人,关于他的辩护策略。”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骚动。记者们的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有人甚至顾不上维持秩序的法警,站起来往前挤。
陆时衍坐在原告席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苏砚注意到,他的手攥紧了。
方律师显然也没料到薛紫英会这么直接。他停顿了两秒,调整了一下思路,继续问:
“你为什么要帮周教授收集这些信息?”
薛紫英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手里有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实习期间签的一份协议。”薛紫英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那时候我刚进律所,什么都不懂。周教授说有一份内部协议要签,是所里统一要求的,我就签了。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内部协议,是和他个人的一份对赌协议——如果我中途离职,或者做出任何‘不利于律所利益’的事,就要赔偿一笔钱,多得我这辈子都还不起。”
方律师眯起眼睛:“你是说,周教授用这份协议胁迫你?”
“是。”
“那你为什么不举报他?”
薛紫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涩:
“方律师,您在律所待了多少年?”
方律师愣了一下:“二十三年。”
“那您应该知道,”薛紫英说,“一个刚入行的实习生,举报律所的创始合伙人,是什么下场。”
方律师没有说话。
薛紫英继续说:“我可以举报,然后呢?没人会信我。就算有人信,我也不可能再在这个行业待下去。周教授可以全身而退,最多道个歉,说我理解错了。而我,这辈子就毁了。”
她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平稳:
“所以我忍了。六年。我看着他对陆时衍做的那些事,看着他对其他实习生做的那些事,我一句话都不敢说。因为我怕。”
旁听席上,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苏砚看着薛紫英,想起昨天夜里她问的那句话——“你们会不会后悔让我作证”。原来她担心的不是自己,是怕自己的证词会给陆时衍带来麻烦。
这个女人,比谁都软弱,也比谁都勇敢。
方律师沉默了几秒,调整了一下状态,继续问:
“那现在呢?现在你为什么又敢站出来了?”
薛紫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但眼神很亮。
“因为我欠他的。”她说,“欠陆时衍的,欠苏砚的,欠那些被周教授毁掉的人一个交代。”
她看向陆时衍,声音有些哽咽:
“六年前,他问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我没说实话。我说是因为不爱他了,因为嫌弃他没出息。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把他推开,让他恨我。因为如果他不恨我,他就会追查下去,追到最后,他会发现真相,然后他会去和周教授拼命。那时候周教授的势力那么大,他拼不过的。”
陆时衍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看着薛紫英,目光复杂得像一团揉皱的纸。
薛紫英转回头,看着方律师:
“所以方律师,您问我为什么现在敢站出来。因为现在,他的身边有苏砚了。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周教授动不了他们。我欠他的,终于可以还了。”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方律师沉默了很久,没有再提问。
他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的提问完了。”
二
审判长看向原告席。
“原告方可以进行交叉询问。”
陆时衍站起来,走向证人席。
他在薛紫英面前站定,看着她。
薛紫英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陆时衍开口,声音很轻: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薛紫英点点头。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薛紫英沉默了一下,轻声说:
“因为以前,你身边没有苏砚。”
陆时衍愣了一下。
薛紫英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下:
“以前我总觉得,你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人。看起来很厉害,其实心里软得很,谁对你好一点,你就掏心掏肺。我不敢告诉你真相,怕你冲动。”
她看了一眼原告席上的苏砚:
“现在不一样了。有她在你身边,你可以放心地知道真相了。”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你恨我吗?”
薛紫英愣住了。
“六年前,”陆时衍说,“我没有相信你。你说了那些话,我就信了。我没有追查下去,没有问清楚。如果我当时……”
“没有如果。”薛紫英打断他,“陆时衍,你听我说,没有如果。六年前那个局面,你追查下去,只有一个结果——你被周教授整死,我继续被他控制,什么都不会改变。你相信我,我是学法律的,我算过的。”
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但声音还是很稳:
“所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怪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签那份协议。”
陆时衍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他伸出手,握住薛紫英的手。
“谢谢你。”
薛紫英摇摇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站在证人席前,谁也没有说话。
旁听席上,有人轻轻鼓掌。
然后是更多人鼓掌。
审判长没有制止。
三
掌声平息后,陆时衍松开手,退回原告席。
方律师站起来,走到法庭中央。
“审判长,被告方请求传唤最后一名证人——周某某。”
周教授从旁听席上站起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昨天还一丝不苟的头发,今天有些凌乱。昨天还从容淡定的表情,今天有些灰败。
他走上证人席,举起右手,宣誓。
宣誓完毕,坐下。
方律师开始提问。
“周教授,薛紫英女士刚才的证词,您都听到了。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教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她说的是真的。”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骚动。
方律师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显然没想到周教授会直接承认。
“周教授,您的意思是,您确实用那份协议胁迫过薛紫英?”
周教授点点头。
“还有其他人吗?”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又点点头。
“多少?”
“七个。”周教授的声音很低,“七个实习生。六个女生,一个男生。”
法庭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方律师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到周教授面前,压低声音说:
“周教授,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周教授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
他转过头,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有几句话想说,可以吗?”
审判长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周教授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旁听席。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他的同事,他的学生,他的家人,还有那些曾经被他伤害过的人。
然后他开口:
“我在法学院教了四十年书。”
他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
“四十年里,我教过几千个学生。我跟他们说,法律是正义的武器,律师是公平的守护者。我跟他们说,要正直,要勇敢,要坚守底线。”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可我自己,早就忘了这些。”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抹眼泪。
周教授继续说:
“三十年前,我第一次收了一个当事人的钱,帮他隐瞒了一份证据。那个案子不大,输赢影响也不大。我跟自己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然后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二十年前,我开始帮一些‘特殊’的当事人处理‘特殊’的案子。他们给我钱,给我人脉,给我地位。我跟自己说,这是行业规则,我不做别人也会做。”
“十年前,苏砚父亲的案子,是我接的最后一个‘特殊’案子。那个案子之后,老陈跳楼了。他妻子给我写信,问我——如果当年我指出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没回那封信。我不敢回。因为我答不出来。”
苏砚低下头,眼泪落在桌面上。
周教授看着她,声音沙哑:
“苏砚,我对不起你父亲。”
苏砚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周教授又看向薛紫英:
“紫英,我对不起你。”
薛紫英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最后,他看向陆时衍。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周教授的眼泪流了下来:
“时衍,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陆时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收你当学生的那天,跟自己说,这个孩子,我要好好教。因为他像年轻时候的我,一腔热血,满脑子都是正义。”
周教授的声音哽咽了:
“可我最后还是把你教成了现在的样子。你学会了我的技巧,学会了我的策略,学会了我在法庭上的一切手段。但你没有学会我的虚伪,没有学会我的懦弱,没有学会我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是你没学会,还是我根本没教。但我今天站在这里,终于可以跟你说——时衍,你是我的学生,但你比我强。”
陆时衍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说话。
周教授转过身,看着审判长:
“审判长,我承认我做过的事。胁迫实习生,操纵证据,妨碍司法公正,还有其他那些,等会儿我可以一一交代。但我有一个请求。”
审判长看着他:“什么请求?”
周教授说:
“这个案子,请您公正判决。该判什么判什么,不用因为我今天的证词而轻判,也不用因为我是法学教授而重判。我只想,在我进监狱之前,能看着这个案子有个公正的结果。”
审判长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周教授笑了笑,笑得有些释然。
他走回证人席,坐下,闭上眼睛,像终于卸下了扛了几十年的重担。
四
下午四点,最后一名证人作证完毕。
双方律师开始最后陈述。
方律师的陈述很短,只是机械地重申了被告方的观点,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昨天的锋芒。
陆时衍走到法庭中央,站定。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审判长,合议庭,各位旁听的朋友。”
“这个案子,从立案到今天,整整一年零三个月。”
“一年零三个月里,我见过太多东西。有伪造的证据,有隐瞒的真相,有被迫害的人,有不敢说的话。”
“但我也见过另一些东西。”
他看向苏砚:
“有一个女人,公司被人偷了,技术被人盗了,被人追杀,被人恐吓,可她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软话。她跟我说,输可以输,但不能躲。”
他又看向薛紫英:
“有一个女人,被人控制了六年,活得战战兢兢,可她最后还是站出来了。她跟我说,她欠的债,终于可以还了。”
最后,他看向周教授:
“有一个人,做了很多错事,背了很多债,欠了很多良心账。可他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说实话。他跟我说,他想看着这个案子有个公正的结果。”
陆时衍深吸一口气:
“法律是什么?法律不只是条文,不只是证据,不只是那些复杂的程序和规则。法律是这些人的选择——选择说实话,选择站出来,选择不再躲。”
“今天,这个案子,原告胜诉还是败诉,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选择了面对。他们让我相信,这个行业还有救,这个社会还有救,这个国家还有救。”
他转过身,看着审判长:
“审判长,我的陈述完了。”
五
下午五点,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
一个小时后,审判长重新入席。
法庭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审判长坐下,翻开面前的判决书,开始宣读:
“本院认为,原告苏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其秘密性、价值性、保密性均已构成……”
她念了整整二十分钟。
最后,她抬起头,看向原告席: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商业秘密的行为;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亿七千万元;三、被告在指定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
法槌敲下。
“闭庭。”
旁听席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苏砚站在那里,看着审判长退庭,看着旁听席上的人站起来,看着记者们冲出去发稿。
她忽然觉得自己站不住了。
一只手扶住了她。
是陆时衍。
“赢了。”他说。
苏砚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紧紧抓住他的手,像抓住这世上最牢固的东西。
六
晚上八点,法院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
苏砚和陆时衍走出来,看见薛紫英站在台阶下,仰着头看着夜空。
“看什么呢?”苏砚问。
薛紫英转过头,笑了笑:“看星星。今天的星星特别亮。”
苏砚抬头看,确实,夜空中繁星点点,比平时亮得多。
“那是你爸。”薛紫英轻声说,“他在天上看着你呢。”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想起父亲生前最爱说的一句话——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活着的人。
“爸,”她在心里轻轻说,“你看到了吗?我做完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陆时衍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回去吧。”
苏砚点点头,转身走下台阶。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法院的大门。
那扇门在夜色中显得很庄严,很厚重,像一座山。
“陆时衍。”
“嗯?”
“谢谢你。”
陆时衍看着她,笑了笑:
“谢什么,我又不是帮你。”
苏砚愣了一下:“那你帮谁?”
陆时衍想了想,认真地说:
“帮正义吧。”
苏砚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薛紫英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老周站在她身后,难得地开了口:
“让他们肉麻吧。赢了案子,应该的。”
四个人站在法院门口,笑成一团。
夜空中,星星一闪一闪的,像也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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