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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东厂诏狱的“痛觉放大器”


北镇抚司,东厂诏狱。

这是京城里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地面上的雪停了,但这里的空气常年维持着一种湿漉漉的、黏糊糊的状态,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把沾满霉菌的湿棉絮塞进肺里。墙壁是用花岗岩垒成的,缝隙里渗出的黑水带着一股千百年来积攒下的、难以名状的血腥味和屎尿臭气。

通往地下刑讯室的甬道狭窄而陡峭,火把插在墙壁的铁箍里,燃烧时发出“哔啵”的声响,那是黑火油和松脂混合燃烧的声音。陈越走在最前面,脚下的官靴踩在覆满青苔和不知名粘液的石阶上,每一步都必须格外小心。

“陈老弟,小心脚下。这地方,哪怕是咱家,一年也不想来一回。”

跟在后面的李广捂着鼻子,手里拿着一块浸了香料的丝帕,眉头皱成了“川”字。这位平日里在宫中颐指气使的内相,到了这儿也觉得背脊发凉。

“公公,这种腌臜地方,藏着最真实的秘密。”陈越头也不回,手里紧紧提着那个银色的特制医药箱,“那个巫医,还没开口?”

“没呢。”走在最后的张猛瓮声瓮气地说道,他不得不低着头,因为这里的顶太低了,“锦衣卫的兄弟那可是什么手段都使了。老虎凳、辣椒水、剥皮刀……那孙子愣是一声不吭。不但不吭,他还笑。笑得那个瘆人啊,跟半夜猫头鹰叫似的。他说他是‘神体’,感觉不到疼。”

“神体?那是他的神经系统被切断了,或者是被某种高浓度的神经阻断剂麻痹了。”陈越冷笑一声,推开了最深处那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哐当——”

铁门开启,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气和焦糊味扑面而来。

这间名为“静室”的刑房并不大,四周挂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许多甚至还带着新鲜的肉屑。

刑房正中央的十字铁架上,锁着一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物体。

那是满剌加的大巫医。

他身上的黑袍早就被扒光了,露出了那具被改造得令人作呕的躯体。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暗青色,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脓疮和伤疤,有些伤口还在流着黄水。他的四肢被粗大的铁链贯穿,因为挣扎,伤口已经溃烂,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然而,正如张猛所说,他在笑。

“嘻嘻……没用的……你们这群凡人……不懂圣师的伟大……”

巫医那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睛在昏暗的火把下显得格外妖异。他的痛觉神经显然被某种极为高明的手法“关掉”了。锦衣卫的烙铁烫在他的胸口,发出滋滋的冒烟声,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皮肉被烧焦。

两个行刑的锦衣卫百户累得满头大汗,手里拎着沾盐水的皮鞭,一脸挫败地看着走进来的陈越和李广。

“大人,这怪物……属石头的。皮都开花了,脉搏都没乱。”

“下去吧。”陈越摆了摆手,把医药箱放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上,动作慢条斯理地打开锁扣,“接下来的事,有些过于‘医术探讨’了,你们未必看得惯。”

两个百户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李广倒是来了兴致,让人搬了把椅子,想看看这陈太医又要搞什么名堂。

“陈越……我认得你……”刑架上的巫医突然转动眼珠,死死盯着陈越,“你毁了王种的苏醒仪式……你炸了佛像……圣师会把你做成最完美的标本……”

“标本?在那之前,我会先把你拆了。”

陈越一边说着,一边从箱子里拿出一副鹿皮手套戴上。然后,他取出了一瓶颜色呈亮黄色、粘稠得如同蜂蜜般的药液。

“认识这个吗?”陈越晃了晃瓶子,走到巫医面前,“这叫‘醉生梦死’。我从云贵边境一种叫‘火寡妇’的毒蜘蛛毒囊里提取的神经毒素,混合了南洋‘魔鬼椒’的提纯液。

它没有别的作用,只有一个功效——它能剥离人体神经外部的髓鞘,让痛觉信号在传导过程中,被无限放大。

用你的理解来说,它能把一阵微风吹过皮肤的感觉,变成千刀万剐;把一滴水滴在头上的感觉,变成重锤轰顶。”

巫医那双毫无感情的绿色眼眸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名为“慌乱”的情绪。他是行家,他知道神经系统的脆弱。

“你……你想干什么?我的神经早就被切断了!”

“切断了?不,圣师没那么蠢。他只是用药物阻断了。就像是给门上了锁。但我这把钥匙,能把门踹开,还能把门框都给拆了。”

陈越不再废话,绕到巫医身后。那里,他的脊椎大龙依然完好。

“忍着点。这一针下去,你的世界会变得非常‘丰富多彩’。”

陈越手中的长针,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寒芒。他找准了第三节胸椎的间隙——那是中枢神经传导的关键节点。

“噗呲。”

针头刺入。陈越的手法极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将那一管亮黄色的药液,缓缓推进了巫医的脊髓腔。

“呃……”

起初,巫医只是闷哼了一声。但随着药液顺着脑脊液迅速扩散,流经全身的神经末梢网,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应。

他全身的肌肉,每一块,甚至每一束肌纤维,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跳动。那层灰败的皮肤表面,所有的毛孔瞬间收缩,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呼……呼……”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粗重,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甚至连虹膜的颜色都变淡了。

药效发作了。

他的神经系统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过载风暴”。

“现在,游戏开始。”

陈越放下针筒,从怀里掏出了一根东西。

那不是刀,不是剑,也不是烙铁。

那是一根极其柔软、洁白、蓬松的——天鹅绒鹅毛。

一旁的张猛瞪大了眼:“大人?这就是您的刑具?”

陈越没回答,只是抓住了巫医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右脚。他伸出那根鹅毛,在巫医那因为常年赤脚走路而变得如老牛皮般粗糙的脚心上,极其轻柔地、极其缓慢地……扫了一下。

这种力度,对于正常人来说,顶多就是有点痒。

但对于此刻痛觉和触觉被放大了整整一百倍、且神经处于极度过敏状态的巫医来说——

“啊————!!!!!”

一声足以把这地下三层穹顶都震塌的尖叫,毫无征兆地从巫医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凄厉、扭曲、高亢,简直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深海巨兽临死前的哀鸣。李广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茶碗扣在脸上。

“杀了我!!!啊!!!那是刀子!那是火!啊!!!不要!!!”

巫医的身体像是一条通了电的咸鱼,在铁链上疯狂弹跳。那根轻柔的鹅毛划过脚心,在他的大脑皮层里,转化成了如同烧红的钢锯在锯割骨头般的剧烈信号。

极度的痒。那是比痛更可怕的折磨。痒是想要抓挠却无法触及的绝望,痒是无数只虫子在骨髓里啃噬的疯狂。在“放大镜”的作用下,这种痒感混合着幻痛,摧毁了他的理智。

“还嘴硬吗?”陈越面无表情,手里的鹅毛并没有停,而是顺着他的脚踝,慢慢向上,滑过小腿、膝盖弯、大腿内侧……

每移动一寸,巫医的惨叫声就凄厉一分。

他的眼泪、鼻涕、甚至失禁的排泄物,在几息之间全部涌了出来。他拼命地想要把那条腿缩回去,为此不惜把被铁链锁住的手腕硬生生磨得露出了白骨。

“别碰我!求求你别碰我!那风像刀子一样!啊!!”

“看来无苦者也不是真的无苦啊。”陈越的鹅毛最后停在了他的胳膊窝——那个神经最为密集的区域。

“说。圣师在哪里?那个‘夺种’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陈越的声音很轻,但在巫医听来,这就如同惊雷。

“我说!我说啊!!!停下!!快把那该死的毛拿开!!!”巫医涕泗横流,那种高傲和狂热彻底崩塌了。他此刻只想死,死个痛快。

“在南面……南海……万里石塘以南五百里……”巫医喘息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烂掉的肺里挤出来的,“‘鬼哭岛’……那里有巨大的环礁……水下……水下有门……圣师在那里……那里是神国……”

“鬼哭岛?”陈越的眉毛挑了一下,“水下有门?具体坐标呢?如果不说清楚,我不介意再给你加根毛,这回咱们挠挠耳根子?”

“不要!我说!海图……海图在我胃里……我吞了……用蜡封着的……在胃里!!!”巫医彻底崩溃了,把最后的保命底牌都吐了出来。

陈越收回鹅毛,转头对目瞪口呆的李广和张猛说道:“听见了吗?胃里。张猛,给他催吐,吐不出来就……剖腹取物。我是医生,我负责缝合,保他不死。他还得带路呢。”

“得嘞!俺这杀猪的手艺还没忘!”张猛一脸兴奋地挽起了袖子。

刑房里再次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但这一次,是为了生机。

……

太医院东侧,一处被重兵把守的新建院落。

门口挂着的牌匾上写着“神机研造所”五个大字,笔力遒劲,乃是御笔亲题。

院子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巨大的库房中央,摆放着几张宽大的解剖台。但台上躺着的不是尸体,而是几具在万寿节上被“龙王炮”轰得残缺不全的黑色机关人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机油、血腥气和某种特殊藻类发酵味道的怪味。

明孝宗朱祐樘今天穿了一身极其利落的窄袖便服,甚至还像个工匠一样围了一条粗布围裙,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西洋卡尺。他的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长期劳累的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孩童般好奇与狂热的光芒。

这哪里是九五之尊,这分明是个刚进了实验室的技术宅。

“陈爱卿,这就是那天在万寿节上大发神威的‘铁金刚’?”朱祐樘围着一具只剩下半个身躯的人偶转了好几圈,甚至伸手去摸那断裂处的金属断面,“这钢火,好生厉害!比工部最好的百炼钢还要坚韧几分。”

陈越和满头大汗的大工匠刘大锤正趴在另一具相对完整的人偶胸腔里进行拆解。

“陛下,这钢不算什么,真正的玄机,在肚子里。”陈越放下手里的扳手,指着那个人偶被打开的胸腔。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凑过去看。

在那厚重的黑色铁甲之下展现出来的,是一副令人头皮发麻、甚至有些反胃的——仿生学奇观。

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一样纠缠在一起的软管,呈现出暗红色和半透明的乳白色。那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牛筋索和鲨鱼肠衣,用来模拟人体的肌肉纤维和血管网络。

它们按照人体肌肉的走向被精确地固定在精钢骨架上。

而在这一切的核心,也就是“心脏”的位置。

悬挂着一个大概有篮球大小的、还在随着余温极其微弱地蠕动收缩的——巨大的肉色囊泡。

“这是……”朱祐樘吓了一跳,“这是活的?”

“回陛下,它曾经是活的。”陈越用一把长镊子,小心翼翼地揭开囊泡的一角,露出里面复杂的瓣膜结构。

“这是一个经过基因改造……哦不,是经过特殊培育的巨大鲸鱼心脏。圣师把它的神经节保留了下来,并且在里面填充了这种红色的液体。”

陈越用竹筒注射器从一根断裂的铜管里抽取了一管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这不是血。这是一种高能量密度的‘生物燃油’。它的主要成分是深海抹香鲸的脑油,混合了某种能够极速膨胀收缩的藻类提取物。”

陈越指着那个囊泡:“这东西就是动力源。您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水泵。当它收缩时,将这种高压液体泵入那些遍布全身的铜管,高压液体推动关节处的活塞,从而带动那些牛筋索收缩,产生巨大的力量。

这就是‘生物液压传动系统’。

比起咱们木牛流马那种纯机械传动,这种系统的反应速度更快,力量更大,而且……”陈越顿了顿,语气沉重,“它具备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那些粘液凝固后能堵住破损的管壁,就像人的伤口结痂一样。”

“用制造生命的方法,来制造兵器……”朱祐樘听懂了,正因为听懂了,他的脸色才变得极为苍白。

作为皇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大明的神机营还在玩火药和弹簧,而敌人已经在玩“人造生命”了。这是维度的碾压。

“夷长技以制夷……”朱祐樘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目光中再无丝毫犹豫,“陈越!朕准了!工部、兵部、户部,凡是你需要的资源,随便调!这种机关术,我们也要有!

朕就不信,既然是人造出来的东西,难道我大明的能工巧匠还造不出来?”

陈越立刻跪地领命:“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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