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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皇家御花园的“除草剂”


撤回到慈宁宫的偏殿外。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结冰。李广已经吓得腿软,瘫在椅子上只会念阿弥陀佛。太后听说这事儿后,已经把自己关进佛堂了。

现在,这座皇宫的安危,就捏在这个年轻太医的手里。

“陈大人,怎么办?难道要把这片地都挖了?”张猛瓮声瓮气地问,他手里提着猛火油桶,随时准备放火。

“不能直接挖。根扎得太深了,连着地下的尸骨。也不能直接烧,明火一烤,热气上升,那些成熟的孢子会顺着热气飘得更远,那是帮它们播种。”

陈越在地上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要杀灭它们,必须先破坏它们的细胞壁,让它们失去喷射孢子的能力,也就是——让它们瞬间枯萎。

植物怕什么?

怕酸,怕碱,怕高浓度的脱水剂。

而这种吸食动物蛋白的变异植物,它的细胞结构更接近于软体动物。”

陈越猛地停下脚步,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科学狂热。

“我要调配一种‘特饮’。一种能让这片花园彻底断子绝孙的除草剂。”

陈越猛地转身,对着已经六神无主的李广,语速极快地发号施令:

“李公公!别念经了!不想死就赶紧干活!

你亲自带人去光禄寺和御膳房,把所有库存的高度烈酒——尤其是那种做祭祀用的七十度以上的‘烧刀子’原浆,全都给我搬来!

还有醋!山西老陈醋的醋精!哪怕是把醋缸砸了也要给我弄来!有多少要多少!

张猛!带着你的人去太医院药库,把所有的雄黄粉、生石灰、白矾,还有那种用来洗地板的‘强碱灰’,统统给我拉过来!

最后,赵大人!”陈越看向赵雪。

“在。”赵雪上前一步,眼神坚定。

“去工部或者尚方监,给我找十台平时救火用的‘水龙车’!把里面的水排干,用开水烫三遍,然后推到御花园门口!我要给这片花海,洗个澡!”

一个时辰后。

御花园外的空地上,变成了临时的露天化工厂。

几十口大缸一字排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醋酸味和酒精味。

陈越就像是一个疯狂的炼金术士,指挥着那些戴着面具的小太监,将烈酒倒入大缸,再按比例兑入醋精。

这是一次极其粗糙的有机化学合成——利用乙醇和乙酸,在自然条件下通过搅拌,生成具有强挥发性和刺激性的混合溶剂。虽然无法得到纯净的乙酸乙酯,但这种混合液本身对有机生物膜就有极强的破坏性。

“加料!把雄黄粉倒进去!这东西克制蛊虫的神经!”

“白矾!这是为了让液体更粘稠,挂在叶子上流不下来!”

“最后是强碱灰!别这时候加!分装!等装进水龙车之后,喷出去的一瞬间再混进去!酸碱中和会产生高热,但那一瞬间的化学烧伤才是最致命的!”

看着那几大缸颜色浑浊、冒着怪味儿、甚至还翻着泡泡的液体,李广咽了口唾沫:“陈大人,这……这一缸下去,怕是连石头都得烧个坑吧?”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陈越冷笑一声,拿起一个长柄的大铜勺,舀起一勺,那是深褐色的、粘稠得像是毒药的液体,“这不是浇花水,这是化骨水。

装车!出发!让这群妖孽尝尝科学的味道!”

……

御花园前。

十台被擦得锃亮的水龙车,此刻已经在“卫勤队”的推动下,如同一排黑洞洞的火炮,对准了那片依旧妖艳欲滴、还在雪中微微摇曳的红色花海。

操作水龙车的,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二十名身强力壮的太监。他们穿着全套油布防护服,戴着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猪嘴面具,像是来自未来的防化部队。

赵雪也站在第一排。她没有站在后面指挥,而是亲自握住了第一台水龙车的加压杠杆。她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透出一股决然的英气。

“陈大人,都在喷洒范围之内了。”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沉闷而稳定。

陈越站在高处的一块假山上,手里拿着一面红色的小旗。他的目光扫过那片花海,那是成千上万个张开的、等着吸血的口器。

“在我眼里,没有什么护花使者,今天咱们只有‘辣手摧花’除草大队。”

“听我口令!

一号车到五号车,装填酸性原液!六号车到十号车,装填石灰碱水!

交叉喷射!不要留死角!给我把它们淹了!”

陈越手中的红旗猛地向下一挥。

“放——!!!”

“嘿!吼!嘿!吼!”

二十名壮汉同时发力,疯狂压动那沉重的杠杆。

“嗤——!!!嗤——!!!”

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尖啸声,十条粗大的、浑浊的水柱从铜制喷嘴里呼啸而出。

酸液与碱水在空中交汇,还没落地就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反应,腾起大片的白色烟雾和刺鼻的热气,劈头盖脸地浇向那片红得诡异的海棠花。

当这股带有极强腐蚀性、脱水性和化学毒性的液体接触到那些柔嫩花瓣的一瞬间——

地狱般的场景出现了。

“滋滋滋滋——”

那是硫酸泼在生肉上的声音。花瓣瞬间变色、卷曲、冒烟、发黑。

紧接着。

“吱————!!!”

那片花丛中,竟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成千上万声尖锐刺耳、如同万千鬼婴同时啼哭般的惨叫声!

那是植物体内的某种生物结构、或者是寄生在里面的虫灵,在面临死亡时发出的物理性高频震动。

这声音如此凄厉,以至于几个操作水龙车的小太监吓得手一抖,差点松开了杠杆。

“别停!给我压!狠狠地压!”赵雪厉声大喝,她带头加快了按压的频率,“还没死透!不想变成肥料就给我使劲!”

在化学药剂的疯狂冲刷下,那些原本想要把根拔出来逃跑的花朵,茎秆迅速软烂、倒伏,变成了一摊摊流着黑水的烂泥。那些想要弹出来的毒刺,也被厚重的粘液封住,失去了作用。

半炷香后。

那片曾经不可一世、妖艳欲滴的花海,彻底变成了一片冒着酸臭白烟、黑乎乎的沼泽地。

所有的惨叫声都平息了。

“停。”

陈越挥了挥手。他从假山上跳下来,看着这一地狼藉,眼中并没有放松。

“这只是杀了地上的。地下的根还在。

放火!”

“呼——”

数百支早已点燃的、浸透了猛火油的火把,像是流星雨一样被扔进了那片烂泥地里。

虽然花朵是湿的,但在那高浓度酒精的作用下,这就是最好的助燃剂。

“轰——!!!”

蓝色的火焰腾空而起。那不是普通橘红色的火,那是酒精燃烧特有的、纯净得近乎透明的幽蓝色高温火焰。

烈火在雪地中疯狂肆虐,将那些还没烂透的根系、那些可能存在的虫卵、连同那片土地里最后一丝罪恶的生机,全部烧成了灰烬。

火光映红了陈越的脸,也映红了这紫禁城的半边天。

……

大火烧了整整半个时辰,直到那片地彻底冷却,变成了一个铺满黑灰的大坑。

“挖!”陈越的声音沙哑,“把这片土给我翻开三尺!我要看看,这些花到底是种在什么东西上面的。”

张猛带着人,拿着铁锹,小心翼翼地刨开了那些滚烫的黑灰。

第一铲下去。

“铛!”

铁锹碰到了一块硬物。

“骨头!是骨头!”

随着土层被一点点揭开,所有人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片黑灰之下,那片看似肥沃的黑土里,赫然暴露出了一层叠着一层的森森白骨。

那是一个巨大的尸坑。

一具、两具、十具……

这些尸体虽然皮肉烂光了,但从那些残存的、还没完全腐朽的衣物碎片来看,有宫女的绿裙,有太监的蓝袍,甚至还有没入宫的小孩子穿的碎花布。

而每一株海棠花被烧焦的根部,都像是树根一样,深深地扎在这些骨架的胸腔里、颅骨里,像是在吸食最后的骨髓。

这就是“御花园”。

用活人做肥料,用尸骨做苗床,养出这一片吃人的美景。

“所谓争奇斗艳……不过是想争一口血喝罢了。”陈越看着这惨烈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悲凉和愤怒,“封锁这里。把这些骨头……好生收敛了吧。都是苦命人。”

危机暂时解除。

陈越摘下那个闷热的面罩,大口呼吸着虽然冰冷但还算干净的空气。

他转身,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雪正站在一棵未被波及的老松树下,背对着这边。她摘下了面罩,一头青丝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而有些凌乱。

“赵大人,刚才那一仗打得漂亮。”陈越走过去,声音温柔了下来,“看来你在尚服局有点屈才了,该来我太医院当个‘毒理将军’。”

他伸出手,想要帮她拂去肩膀上的一点烟灰。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一瞬间。

赵雪的肩膀猛地一耸。

“咳……咳咳……”

一阵极其压抑的、显然是在拼命克制、不想让人听到的咳嗽声,从她捂着嘴的手掌后传来。

她迅速掏出一块手帕,紧紧捂住嘴唇。

但陈越眼尖。

借着雪地的反光,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个瞬间。

当她迅速将手帕塞回袖口时,那一角洁白如雪的丝绸上,赫然染着一团触目惊心、如同那海棠花一样鲜艳的——殷红。

不仅仅是血。

在那团血迹的边缘,还有一点点极细微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淡金色的粉末。

那是……海棠花的花粉!或者是……成熟的孢子!

陈越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那种恐惧比刚才面对万千妖花时还要强烈百倍。

“雪儿……你……”

赵雪猛地转过身。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类似于万贵妃那种“回光返照”般的潮红。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迅速被那种一贯的坚强所掩盖。

她把手藏在背后,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就是……刚才离火太近,被烟熏着嗓子了。这防毒面具……可能是没戴紧。”

她在撒谎。

陈越一眼就看穿了。

那个伤口……那次在运河上中的毒箭,虽然吸了毒,但那种针对血液系统的生物毒素真的排干净了吗?那种毒素会不会破坏了她的免疫系统,让她变成了这花粉孢子最容易入侵的宿主?

或者说……种子,已经在她的身体里……

陈越不敢想下去。那是一个足以让他发疯的念头。

但他没有拆穿她。因为他知道赵雪的骄傲。

他默默地上前一步,极其霸道地,却又无比温柔地握住了她那只藏在背后、还在微微发抖的冰凉的手。

“手这么凉,还说没事。”陈越没有去翻看那块手帕,只是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走,回太医院。今晚哪也别去了,我得给你做个全套的‘安检’。

这是命令。院使大人的命令。”

赵雪的身体颤了一下。她看着陈越那双写满了心疼和坚定的眼睛,心中的那道防线终于软了下来。

“好……都听你的。”

两人牵着手,走在回程的宫道上。两串脚印在雪地里延伸。

身后,是那片焦土,是埋葬了无数罪恶的深坑。前方,是风云诡谲、杀机四伏的深宫长夜。

陈越握着她的手,紧紧的,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在心里对自己发誓:

不管那是毒,是虫,还是花。谁要想从我手里抢走这个人,那就得先问问我这把柳叶刀,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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