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汉生吓得什么似的，尴尬地拼命争辩：“我真的不是不懂，而是怕他。”

沙水生不高兴道：“现在谁不要钱啊？只是做得明显不明显而已。”

“宋局刚转业，也没钱，只是他要面子，不敢开口问你要。”

施汉生惊呆。

“你快准备三十万元现金，一定要现金。他帮你要回价值四五千万的预制场，你谢他三十万，一点也不多吧？”

“不多，一点不多。”

施汉生连忙点头应声：“我给他五十万，要是他还嫌少，我以后再给他。”

沙水生说道：“这就对了，但你要抓紧，明天上午，就把现金送到他办公室里。”

“你要包装好，最好放在一个蛇皮袋的下面，上面放些土特产。不然，宋局是不会收的，怕被人看到。”

“好的，我知道了。”

施汉生还感激地说着感谢话：“谢谢你打电话提醒我。”

“可施汉生，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你接到过公安局一个同事的电话，不然他肯定不会收的。”

“好好，这个我知道。”施汉拼命点头。

他挂了电话，呆呆地想了一会，马上让财会去银行取了五十万现金。

今天上午，他照沙水生说的样子，把钱装在蛇皮袋的下面送过来。

沙水生今天到公安局一上班，就在五楼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密切关注着二楼宋云星办公室的情况。

快十点钟的情况，他看到施汉生真的开着车子进来，在场地上停好车后，从车子里拎出一个蛇皮袋，朝办公楼走来。

沙水生赶紧下楼，隐在二楼的楼梯口，顺利拍到施汉生拎着蛇皮袋走进宋云星办公室的照片。

“慢！”

现在办公室里，宋云星见施汉生话也没说，就急匆匆走出去，感觉情况不对，马上叫住他。

施汉生身子一跳，站在门口不动。

“老施，你这蛇皮袋里是什么东西？”

宋云星边说边打开蛇皮袋的袋口看。

“宋局，都是些不值钱的土特产。”

施汉生有意提高声音说道：“都我们自家种的菠菜，西红柿什么的蔬菜，还有一些土豆。”

他想让旁边办公室里的人听到，替宋云星遮掩：“你中午就拿回家烧来吃，新鲜。”

东边隔着他一个办公室的常务副局长办公室里，陆建华隐在门内听着。

他心里暗暗佩服沙水生行动迅速，也看到了沙水生隐在楼梯口的身影，心里好振奋。

宋云星这是转业回来第一次收到礼品，林氏姐妹送的旌旗不算礼品。

他尽管没有收礼的经历和受贿的经验，却也感觉施汉生的态度不太正常。

这蛇皮袋里绝对不会只是土特产，他要打开袋子看个究竟。

一看，蛇皮袋里的上面，果真是菠菜西红柿等土产品，分别用几个塑料袋装着。

他拎出这些塑料袋一看，下面还有一个很大的黑色塑料袋。

宋云星打开黑色塑料袋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五十沓崭新的钞票。

“这是什么？”

宋云星大吃一惊，从蛇皮袋里拎出黑色塑料袋，看向呆在门口的施汉生。

施汉生吓了一跳，连忙将门关上，压低声说道：“宋局，快不要出声。”

“这是一点小意思，我一直想来谢谢你，帮我要回预制场，可我怕。”

宋云星生气地打断他：“老施，你这是要害我啊！”

“快给我拎回去，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他边说边把这些塑料袋放回蛇皮袋，然后扎好袋口，拎到门口打开门，有意提高声音说道：“我从来没有收过别人的礼物，包括土特产，你不要打破我的这个惯例。”

施汉生见他不是虚情假意的客气，而是真的不要，惊得目瞪口呆。

这跟电话里那个人说的不一样啊，哪里也想要钱？而是坚决不要，还很生气。

宋云星知道陆建华等嫉妒他的同事在暗中看着他，就不客气地把施汉生推出门：“快走，以后你要是再带礼物来，就不要来了，我不欢迎！”

这时，有许多办公室都有人走到门口来看。

施汉生万分难堪地拎着蛇皮袋走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楼，然后开着车子离开。

宋云星坐到办公桌前，有些疑惑地想，这个老施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过了这么多天，突然来给我送谢礼？

他确实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钱，五十万对他来说，还是一笔天文数字。

有这么多钱，他就能办许多事，但他知道这钱一拿，他马上就会进去，前途彻底泡汤。

幸亏把这蛇皮袋还给了老施，他心里像搬掉一块石头一样，松了一口气。

沙水生的心情正好相反，他见施汉生被宋云星赶出来，狼狈地拎着蛇皮袋朝楼梯口走来，连忙偷偷上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那里发呆。

真的是功败垂成！

他拍他了施汉生拎进去的照片，却没敢拍他原样拎出来的照片。

他也听到了宋云星有意提高声音说的话，知道要是把这张照片交给纪委，是没用的。

因为宋云星的话有好多人听到，施汉生原封不动地拎着蛇皮袋走出来的情景，也有很多人看到。

沙水生正在发呆，陆建华给他发来一条微信：

不要生气，马上实施第二个方案，让老施把钱送到他家里，交给他妻子。

然后录下老施把蛇皮袋送给他妻子的电话录音，我们就成功了。

正在沮丧的沙水生看到这条微信，像打了鸡血一样振作起来。

他想了想，又拿出另一个手机给施汉生打电话。

他还是捏住鼻子，先埋怨施汉生：“老施，你怎么这样啊？”

“当着大家的面，直接送到宋局办公室里？宋局气死了。”

施汉生再次惊呆：“不是你让我这样做的吗？”

沙水生这才装作失误的样子后悔道：“我也忘记这一点了，考虑不周。”

“老施，你不要生气，其实宋局不是真的不要钱，而是不敢公开在办公室里收下你的钱。”

“今天晚上，你把这个蛇皮袋原封不动地送到宋局家里，交给他妻子。”

“但你要让他妻子高萱萱，暂时不要告诉宋局。不然，宋局面子上过不去，还会还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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