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闭嘴！”鬼道子嘶吼着，疯狂地摇头，“若不是沈砚毁我宗门，我岂会如此？！”

“错！”石铂涛厉声喝道，“毁你宗门的，不是沈砚，是你自己！是你被仙族蛊惑，是你亲手开启了那座献祭生魂的大阵！你看看你的弟子，他们死得何其冤枉！他们至死都在信任你，可你呢？你却把他们当成了献祭的祭品！”

“我……我……”鬼道子张口结舌，竟无言以对。他看着满地的尸骸，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石铂涛见状，知道时机已到。他看向沈砚，高声道：“沈兄！借你人皇盾一用！”

沈砚闻言，瞬间会意。他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将人皇盾祭了出来。明黄色的盾牌迎风而涨，化作丈许大小，盾面上皇道龙气流转，散发着煌煌天威。

“《侠义凌云功》第一重·行侠！护民步！”

石铂涛低喝一声，脚踏踏雪痕，身形如同陀螺般飞速旋转起来。他的身影在沈砚与人皇盾之间不断游走，一道道柔和的内气从他掌心涌出，与人皇盾的龙气交织在一起。

转瞬之间，一道直径十丈的护民圈便凝聚而成。护民圈之内，金光闪耀，龙气缭绕，不仅能抵挡攻击，更能将对方的力量加倍反弹回去！

“找死！”鬼道子见状，怒喝一声，催动全身灵力，一拳轰向护民圈。

“嘭——！”

拳劲与护民圈轰然相撞，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爆发开来。鬼道子只觉一股巨力从护民圈反弹而来，力道竟是他出拳的两倍！他猝不及防，被这股反弹之力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

丹金不灭护的灵光瞬间黯淡，丹境领域也出现了丝丝裂痕。

石铂涛趁胜追击，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鬼道子面前。

“《侠义凌云功》第一重·行侠！扶弱手！”

石铂涛右手探出，掌心对着鬼道子的眉心。一股精纯无比的浩然正气，如同清泉般注入鬼道子的识海。这股正气温和却霸道，如同利剑般，直刺他识海深处的戾气。

“啊——！”

鬼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地上不断翻滚。他体内的魔气与正气疯狂冲撞，周身的气息忽强忽弱，时而金光闪耀，时而黑气缭绕。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弟子们惨死的画面，闪过仙族大能的狞笑，闪过自己道心崩裂的瞬间。

“噗——”

又是一口漆黑的淤血喷出。

这口淤血喷出之后，鬼道子周身的黑气迅速消散，花白的头发竟渐渐恢复了些许黑色，浑浊的眼眸也变得清明起来。

魔道戾气，被彻底清除！

鬼道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尸骸，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沈砚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地说道：“沈公子……是我鬼迷心窍，听信了仙族的谗言，险些害了你性命。我……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鬼谷门的数千弟子！”

说罢，鬼道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纳戒，颤抖着递给沈砚：“这是最后一块封神榜残片，我……我交给你。仙族野心勃勃，欲图覆灭人族，这残片，或许能助你对抗仙族。”

沈砚接过纳戒，神识一扫，果然在其中感受到了封神榜残片的气息。他看着鬼道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的怒意也消减了几分，点了点头道：“仙族的阴谋，绝不会得逞。”

鬼道子惨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着满地的尸骸，心中悲痛欲绝：“我鬼道子执掌鬼谷门数百年，到头来却亲手葬送了宗门……我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话音未落，鬼道子猛地运转体内仅剩的灵力，右手成拳，便朝着自己的额头狠狠砸去。他决心以死谢罪！

“不可！”

石铂涛与沈砚同时出声。

石铂涛身形一晃，再次施展出踏雪痕，转瞬便出现在鬼道子面前，伸手拦下了他的拳头。柔和的内气涌入鬼道子体内，化解了他自绝的力道。

“鬼谷主，你死了，又能改变什么？”石铂涛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宗门覆灭，固然令人痛心，但你若能活下来，重振鬼谷门，守护一方百姓，才是对死去弟子最好的告慰。”

沈砚也点了点头，附和道：“石兄所言极是。仙族势大，单凭我一人之力，难以对抗。你若能洗心革面，与我联手，或许能还天下一个太平。”

鬼道子抬起头，看着沈砚与石铂涛真诚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沉默了片刻，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活下来！”鬼道子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我要重振鬼谷门，我要杀尽仙族余孽，为死去的弟子报仇！五年内，我必定要修炼到金丹期，五百年内成就仙帝，杀上天庭，大闹天宫，让仙族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鬼道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但他别无选择。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鬼谷门的废墟之上。沈砚、石铂涛与鬼道子并肩而立，望着远方的天际。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

沈砚抬手拂去衣袍上的血污，指尖一动，三枚纳戒便凭空悬浮在他掌心。随着他灵力注入，三道流光飞射而出，与鬼道子刚刚交付的那枚纳戒里的残片汇聚一处。四块青铜残片在半空盘旋，表面镌刻的古老符文闪烁着晦涩的光芒，隐隐有龙鸣之声回荡。

石铂涛望着那四块封神榜残片，眉头却骤然紧锁，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凝重：“沈公子，依我之见，这封神榜残片，你最好还是当场毁去，否则日后怕是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沈砚动作一顿，挑眉看向他：“石前辈何出此言？这封神榜残片乃是恢复人族气运的至宝，更是对抗仙族的关键，毁之可惜。”

“关键？”石铂涛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你仔细想想，仙族大能以鬼谷门上下性命相胁，逼鬼谷主对你动手，他们怎会不知道鬼谷主手中有这一块残片？若这残片真能增益人族气运，仙族岂会放任它留在世上？就算明着索要被拒，他们也定会暗中出手夺取销毁，绝不可能让残片落到你手里。这只能证明，这封神榜残片，本身就有大问题。”

一旁的鬼道子闻言，连忙摇头反驳：“石道友此言差矣。这残片并非我原本所有，是仙族威逼我与他们合作多年之后，我宗门一内门弟子外出历练偶然所得，仙族根本不可能知晓这件事，断然不会是他们故意留下的陷阱。”

沈砚也颔首附和，神色笃定：“石兄确实过于谨慎了。我寻这封神榜残片，是李力群从古籍记载中得知其来历，至于李力群他是战神殿的十八战神之一的袁晴海的副将，更何况他还是现代人，他与仙族八竿子打不着，又怎会牵扯其中？退一万步说，就算李力群真与仙族有关，且残片对人族有害，他们大可直接出手夺取，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借我的手收集？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石铂涛看着两人坚持的模样，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就这样，三个人在废墟前拱手作别，分道扬镳。沈砚将四块残片小心收入纳戒，召来惊鸿剑，脚尖轻点剑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京城的方向御剑而去。

晚风猎猎，吹得沈砚玄色衣袍猎猎作响。他立在惊鸿剑上，脚下是云海翻涌，前方是京城方向隐约的灯火。指尖摩挲着纳戒，四块封神榜残片的触感隔着戒面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此前，李力群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字字句句都透着蛊惑。“沈砚，只要集齐四块残片，我便能以家族秘术催动，让封神榜复原。届时不仅能凝聚人族气运，更能将仙族抽走的九成三蓝星灵气尽数吸回，从此人族再无灵力匮乏之苦，修士进阶一日千里！”

这话听着何其诱人，可石铂涛的警告却像一根刺，扎在沈砚心头。“这残片本身就有大问题……”

沈砚眉头微蹙，掌心微微用力。他原本是打定主意，一到京城便直奔战神殿，将残片亲手交给李力群。可此刻，那股莫名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罢了。”他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审慎，“不如先暗中观察一番，看看李力群有没有可疑行为，倘若有的话，不仅毁了封神榜残片，还要将其斩杀。倘若没有，便可以将封神榜残片交给他，眼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再做决断。”

心念既定，沈砚脚下灵力微微催动，惊鸿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京城俯冲而下。

就在他即将踏入京城地界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厮杀声，陡然冲破云霄，传入耳中。

沈砚心头一震，抬眼望去。只见紫禁城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百姓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片。

他瞳孔骤缩，凝神细看。只见皇城之下，无数身着异域服饰的兵马正疯狂攻城。那些人手持弯刀，面容凶悍，正是鹰酱残余势力和倭寇残余势力的装束。而在队伍前列，几面绣着狮鹫图案的旗帜迎风招展，赫然是约翰牛残余势力的标志。

三支残余势力，竟像是事先约好一般，联手围攻紫禁城！

更让沈砚心头一沉的是，皇城之上，竟有不少禁军临阵倒戈，与外敌里应外合，打开了西侧的城门。火光之中，一道身着锦袍的身影格外醒目，那人立于城头，手持长剑，指挥着叛军冲杀，眉眼间满是嚣张与狠戾。

“秦四公子！”

沈砚咬牙吐出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他如何不知，这秦四公子乃是龙国国主的四儿子，素来野心勃勃，觊觎国主已久。没想到，他竟勾结外敌，趁着京城兵力空虚之际，发动了政变。

紫禁城的守卫拼死抵抗，可腹背受敌之下，已是节节败退。城墙之上，鲜血染红了青灰色的砖石，原本庄严肃穆的皇城，此刻俨然成了人间炼狱。

沈砚悬在半空，眉头紧锁。他此行本是为了封神榜残片，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脚步顿住。纳戒中的残片依旧温热，而皇城的火光，却映得他眼底一片冰寒。

他刚从鬼谷门的废墟抽身，丹田内的人皇灵力还在灼痛经脉，五朵金色丹蕾黯淡无光，唇角的血迹尚未干涸。可当他瞥见皇城西侧那冲天的火光，以及隐约传来的喊杀声时，心头猛地咯噔一响——秦若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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