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游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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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酒胡同外停著的不是马车,而是囚车。
陈迹来到囚车前打量,粗木栅栏围成的囚车上,还沾著不知何人的血迹。他见过这辆囚车,先前用来押送暹罗皇室,如今用来押送他。
齐斟酌策马过来,怒视佥都御史:「他有勋爵在身,怎能坐这种囚车?都察院明明有备著马车。」
佥都御史拱手道:「公子,陈迹此獠犯下劫狱大案,本就该坐囚车。」
齐斟酌声音更沉:「三法司尚未审讯,怎可笃定他是罪囚?」
佥都御史见齐斟酌还在纠缠,声音顿时冷了下来:「齐指挥使,都察院的马车坏了,只剩囚车。」
齐斟酌咬著牙:「坏了?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今日坏?」
佥都御史没说话,只是挑了挑嘴角。
齐斟酌上前一步,声音更沉:「三法司尚未审讯,罪名还没定,你们凭什么拿他当罪囚对待?」
佥都御史收起脸上笑意:「齐指挥使,你今日是奉都察院之命配合押送,不是来审案的。走哪条路、用什么车,我说了算。」
齐斟酌还要再说什么,陈迹却已踩著车辕钻入囚车里,淡然道:「囚车就囚车,走吧。」
木门在他身后合拢,落锁声清脆。
齐斟酌站在囚车旁,看著那扇上了锁的门,喉结动了动。
他迟疑许久,最终上前低声道:「师父,我等会儿便回家与爷爷商议三法司会审之事,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是他的得意门生,想必可以通融。」
陈迹转头看向齐斟酌,却没有说话,把齐斟酌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三法司会审,便是刑部主审、都察院监察、大理寺覆核。
如今刑部尚书、大理寺卿是齐阁老的得意门生,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是初来乍到的陈礼尊,难怪齐家将此事交由三法司会审,这是文官手里最利的刀,亦是阉党插不了手的地方。
佥都御史欣赏著囚车里的陈迹:「武襄子爵前些日子张狂的时候,大概是没想到会风水轮流转。头一回坐囚车难免不习惯,不过没关系,坐一次就熟了。下次,就是拉您去菜市口了。起程。」
车夫刚扬起手中鞭子,却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陈迹转头看去,只见金猪领著十余名密谍拦在去路上,急声道:「武襄子爵乃我密谍司海东青,靖王谋逆案亦是我密谍司一直在查办,把人交出来,他还轮不到你们三法司会审。」
佥都御史皮笑肉不笑:「密谍司查办靖王谋逆案,却出了个劫狱的叛党,岂不是证明密谍司上上下下都藏著猫腻?」
金猪微微眯起眼睛,居高临下俯视著佥都御史:「无凭无据便往人头上扣屎盆子?我看你这佥都御史也当到头了。」
佥都御史仰头看他,面上毫无惧意:「你当我都察院像你阉党一样没规矩?若是无凭无据,我等也拿不到驾帖。如今人证就在我都察院手中,供词亦呈于陛下……怎么,你也想谋反?」
金猪面色变了几变,他看向囚车前的陈迹:「我去寻人,到了都察院什么都不要说!」
说罢,他拨转马头疾驰离去。
陈迹站在囚车里低头思忖著,看来佘登科确实已经落在齐家手中,不然都察院拿不到驾帖……佘登科说了多少?齐家手里还拿著什么把柄?他不清楚。
这一次,齐家发难来得又快又急,又狠又准。
此时,佥都御史翻身上马,手握缰绳慢条斯理道:「武襄子爵放心,这一次没人能救你。走。」
车夫甩了下鞭子,囚车木轮碾过青石板路,缓缓向南驶去。
一队骡车迎面而来,灯火的车队如约而至,却还是慢了一步。
胡三爷戴著斗笠坐在第一辆骡车上,他看见陈迹在囚车里,当即愣住。似是怎么也没想到,陈迹上午还好好的,现在却成了囚犯。
他斗笠下浑浊的目光在囚车与五城兵马司之间徘徊,似在算计自己劫囚车的胜算。
陈迹对他摇了摇头,目光瞥向不远处的小满等人:把他们带走。
胡三爷按捺下来,两队人马擦肩而过,一队向北,一队向南。
……
……
奇怪的是,囚车并未直接驶去内城西北角的都察院监,反而押送著陈迹穿过崇文门,驶向外城。
正午时分,崇文门大街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卖吃食的摊子冒著热气,挑担的贩子沿街吆喝,几个小孩子追著一只野猫跑过,险些撞上马腿。当囚车驶过时,所有人转头看来。
佥都御史骑著高头大马,身穿正四品蓝袍,胸前绣著云雁的补子,朗声说道:「案犯陈迹牵涉靖王谋逆一案,经人供述为洛城劫狱案主谋,奉旨捉拿归案。」
围观百姓哗然。
「陈迹?哪个陈迹?」
「还能有哪个?报纸上骂的那个。」
「洛城劫狱?真有这事?」
前些日子,京城还在津津乐道著陈迹扳倒左都御史齐贤谆的故事,今日陈迹却忽然成了阶下囚。
一个挑著扁担的汉子挤到人群前面,踮著脚往囚车里看,等他看见陈迹那张脸,他回头冲身后的人嚷嚷:「还真是他,报纸上说的不孝不仁不义,看来都是真的!」
旁边一个妇人小声接话:「这阉党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齐家也是被他陷害的吧?」
「那还用说?齐贤谆革出族谱回冀州,齐家把家产都交出去了……」
「难怪白鲤郡主弃他而去!」
齐斟酌闻听此言,面色难堪的看向陈迹。
陈迹站在囚车里低著头,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仿佛百姓议论的并非自己。
齐斟酌看向佥都御史,咬著牙狞声道:「为何不径直前往都察院?」
佥都御史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齐斟酌策马上前,一把抓住车夫手里的鞭子:「停下!」
五城兵马司的步卒们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听谁的。
齐斟酌回头冲他们吼道:「愣著做什么?带陈迹去都察院,不许再绕了!」
几个步卒犹豫著上前,佥都御史忽然策马横过来,拦在齐斟酌面前,他压低了声音呵斥道:「齐斟酌,你疯了?」
齐斟酌瞪著他。
佥都御史往前凑了凑:「陈迹自己犯下大错咎由自取,拉他游街正是挽回齐家人心的好机会,你怎能胳膊肘向外拐?」
齐斟酌攥著车夫的鞭子,攥得手指发白。
佥都御史的声音更低,更重:「你知不知道齐家大厦将倾,多少人盯著这块肥肉?今天你可怜他,明天那些人扑上来分食齐家的时候,谁来可怜你?你是齐家嫡子,别忘了你姓什么!」
齐斟酌怔在原地,手慢慢松开了鞭子。
佥都御史语气缓和:「如今只有证明他是奸佞,齐家才能挽回些声誉,都察院才能挽回些声誉,不然齐家与御史言官如何自处?我等齐阁老的门生故吏都在为齐家奔走,亦是为你奔走……别犯傻了,万事先想想齐家。」
趁著齐斟酌愣神的功夫,佥都御史对五城兵马司的步卒使了个眼色,囚车继续往前走。
押送的队伍走过崇文门大街,拐进正阳门大街,一路往南,再往西,绕了整整一个下午。每条街、每个路口,都有百姓围过来看,议论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听。
齐斟酌策马跟在囚车旁边失魂落魄,不敢去看陈迹。
直到申时,囚车才终于从宣武门返回内城,停在都察院监那扇黑漆漆的大门前。
齐斟酌勒住马,看著门里涌出来的狱卒,他沙哑道:「师父……」
陈迹轻声说道:「回去吧,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
都察院监的狱卒打开囚车的门,陈迹自己从里面走出来。
佥都御史挥了挥手:「武襄子爵是行官,戴上镣铐,免得他跑了。」
两名狱卒抬著一副沉重的镣铐走过来,扣在陈迹手腕上,长长的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
佥都御史站在台阶上,笑意盈盈地看著陈迹:「武襄子爵,里面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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