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娘偏心到胳肢窝,铁饭碗就给闺女!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陈志强扶了扶眼镜,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不能让妈这么搅和下去,这太丢人了。
“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什么时候没让您说了算?”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只是爸这个工作名额,兹事体大,关系到弟弟们的前途,我们才多商量几句。”
“商量?我看你们是想打架吧!”
周桂兰冷哼一声,一点面子都不给,“怎么,现在不吵了?改成来跟我讲道理了?”
二儿子陈志勇最憋不住火,粗着脖子嚷嚷:
“妈!你到底啥意思!这工作名额你到底想给谁?给个准话!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被打了一巴掌的三儿子陈志明,捂着半边脸,眼神怨毒地看着周桂兰,嘴里嘟囔着:
“反正好事也轮不着我,我早就知道了。”
周桂兰扫过三个儿子各怀鬼胎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散了。
“这工作名额,你们三个谁也不给。”
什么?
屋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
刘翠花和张秀英交换了一个错愕的眼神,不给儿子们,那给谁?
难道婆婆疯了,要把这么好的铁饭碗往外推?
陈志强也急了:“妈!您别说气话!这可是钢厂的正式工名额,多少人打破头都抢不到的!”
“您不给志勇和志明,难道要白白浪费掉吗?”
“谁说要浪费了?”
周桂兰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里屋门帘旁边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个瘦弱的身影正悄悄站着,从头到尾大气都不敢出。
是她的大闺女,陈美华。
前世,这个女儿也是这样,永远缩在角落里,永远不懂得为自己争取。
最后被家里逼着嫁给一个瘸腿的男人换彩礼,过了一辈子苦日子。
周桂兰的心口揪着疼。
她对着那个方向,声音放缓了一些,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这名额,给美华。”
话音落地,整个屋子像是被投下了一枚炸弹。
“什么?!”最先炸的是陈志勇,他一蹦三尺高,
“妈你疯了?给陈美华?她一个丫头片子,去钢厂能干啥?再说自古以来哪有闺女接爹班的道理?”
“就是啊妈!”陈志强也顾不上体面了,声音拔高了许多,
“这不合规矩!钢厂也不会同意的!名额只能给儿子!”
一直不吭声的三儿子陈志明这下也跳了起来,脸上的巴掌印都顾不上了:
“我不同意!凭什么给一个丫头!我不比她有资格?我才是爸的亲儿子!”
角落里的陈美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得头晕眼花。
她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妈……要把爸的工作给她?
这怎么可能?
从小到大,家里所有好东西都是哥哥弟弟的,她连一件新衣服都很少有。
她只是个闺女,是个迟早要嫁出门的赔钱货。
看着三个儿子群情激奋的样子,周桂兰不怒反笑。
“规矩?你们现在跟我讲规矩了?”
她往前一步,逼视着老大陈志强,“你爹尸骨未寒,你们就在灵堂前为了钱吵翻天,这是哪家的规矩?”
“你们一个个对自己的亲娘大呼小叫,这是哪家的规矩?”
“小的算计,老的贪婪,吃了我的喝了我的,还想把我骨头渣子都吞了,这又是哪家的规矩?”
一连串的质问,把陈志强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桂兰又转向老二陈志勇:
“你刚才说什么?丫头片子?”
“我问你,陈美华是不是我生的?”
“是不是你爹养的?她怎么就成了丫头片子?”
“她这些年在这个家里,干的活比你们谁少?”
“你们小时候穿的棉衣棉裤,哪一件不是她帮着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你们放学回家张嘴就有饭吃,那是谁在厨房里烟熏火燎地烧火做饭?”
“她今年二十了,身上穿的还是她姐姐穿旧了改的褂子!”
“你们呢?老大穿着报社发的干部服,老二穿着时兴的牛仔裤,老三结婚那身西装花了我多少钱?”
“她也是我的孩子!凭什么就活该吃亏?”
“凭什么就活该给你们当牛做马,最后连个好前程都不能想?”
周桂兰越说越激动,指着三个儿子的鼻子骂道: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心就偏得没边了?”
“眼里只有自己,什么时候看过你们这个妹妹一眼?”
“我告诉你们!这个家,只要我周桂兰还活一天,就容不得你们这么欺负美华!”
“钢厂的工作,我说给她,就给她!谁敢不服?”
周桂兰一番话,吼得地动山摇。
三个儿子被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个都蔫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母亲,泼辣,犀利,每一个字都戳在他们心窝子上,让他们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角落里,陈美华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捂着嘴,不敢哭出声,身体却因为激动和委屈剧烈地颤抖着。
二十年来,她第一次……第一次被母亲这样护在身后。
原来,妈是看得到她的。
原来在妈心里,她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牺牲的“丫头片子”。
周桂兰看着女儿无声落泪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她走过去,把女儿瘦弱的肩膀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啥,有妈在,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你。”
被压下去的儿子们,虽然嘴上不敢再嚷嚷,但心里的算盘却没停。
陈志强的目光闪烁,工作名额是没了,可还有那笔钱……那可是两千块!
他悄悄给二弟和三弟递了个眼色。
陈志勇和陈志明立刻会意。
对啊,工作没了,钱可不能再没了!
他们看了一眼被母亲搂在怀里的陈美华,又看了一眼墙上父亲的遗像,眼神里的不甘和贪婪,怎么都藏不住。
刘翠花扯了扯丈夫的衣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那口型分明是两个字:“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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