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模考
推荐阅读:北宋败局:我以心算定乾坤 弃女封神千年玉佩带我封顶 穿成神兽饕餮,被软萌校花召唤了 大周极品暴君 第二世界:并非真游戏 废柴律师擒神记 封神:开局错把云霄认作童养媳 乡村逍遥小神农 凤侣 铁血驱寇虏
第二十五章 模考
一模成绩出来那天,天终于晴了。
连着下了好几天雨,天灰灰的,人也没精神。早上起来拉开窗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白光晃眼睛。方棠在上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终于出太阳了”,又睡过去了。
但林晚星的心情跟天气反着来。
成绩单贴在教室前面的公告栏上,课间的时候一群人围在那儿看。人堆挤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有人踮着脚,有人从人缝里往里瞅。挤在前头的念出声来,谁谁多少名,谁谁进步了,谁谁退步了,名字和数字在人群里传来传去。
林晚星没挤。她等别人都散了才过去。
人走得差不多了,公告栏前头空出来,地上掉了几个纸团,还有一张被踩过的便利贴,粉色的,上面的字模糊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她从第一名往下找。
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名字一个个扫过去,都不是她。她的目光在名单上移,一行一行往下,数字越来越大。
一百三十七名。
她上学期期末还是前五十。退了一百名左右。
她站在那里,把那三个数字看了一遍又一遍。一百三十七,三个数字排在一起,像一道没解出来的数学题。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没什么想法,就是觉得这几个数字摆在一起的样子有点陌生,像不是她的名字该配的。
数学没及格。六十三分。选择题错了七道,填空题错了一半,大题只做了前三道,后面两道全是空的,连第一小问都没写。
英语也不好,七十一分,刚好踩线。阅读理解错了大半,完形填空对了一半,作文写得干巴巴的,老师给的批语是“语言平淡,缺乏亮点”。语文还算稳,一百一十二分,但拉不回来。
她把那几行数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每个数字上停了一下,像在确认。
方棠挤过来看了一眼,头发蹭到林晚星的脸。她看完“啧”了一声,说:“完了,我也退了好多。”
“你退了多少?”
“五十几名,比你少。”方棠说完觉得这话不对,赶紧补了一句,“但你也别太在意,一模本来就难,学校故意出难的,吓唬人的。”
林晚星没接话。
她把成绩单拍了个照,手机举起来的时候手很稳,拍完按了一下,照片存进去了。存完也没再看,手机揣兜里,转身回座位。
她把成绩条折了两折,折成长方形,再折成更小的方块,折到指甲盖大小,塞进笔袋最里层的拉链袋里。拉链拉上,拉链头拨到最边上,平贴在笔袋的布料上。
好像看不见就能当它不存在。
可是它就搁在那儿。做数学卷子的时候,脑子里的数字不是题目里的,是那三个。一百三十七。做题做到一半,脑子里会蹦出来,像有人在她耳边念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清楚。
晚自习的时候她做了一套数学选择填空,对答案的时候发现错了五道。比以前多。她把卷子翻过去扣在桌上,笔搁在上面。
方棠在旁边做题,头都没抬,但嘴动了一下:“你没事吧?”
“没有。”
“你翻卷子的声音好大。”
林晚星没说话。她把卷子翻回来,拿红笔把错题一道一道改。红笔在纸上画叉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在错题旁边打了个问号,又改回来了。
晚上回到宿舍,她洗完澡坐在床上。头发还没干透,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睡衣领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她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湿的地方贴着脖子,凉凉的。
拿着手机翻来翻去。手指头在屏幕上一会儿点进相册,一会儿退出来,一会儿点进微信,一会儿又退出来。翻到那张成绩单的截图,点开看了一眼,像素不太清,数字模糊了。她看了两秒,退出去。
方棠从水房回来,拿着脸盆,盆里装着洗漱用品。她把盆放在床底下,爬上上铺,铺盖被翻动的声响,枕头拍了两下。
“你还不睡?”方棠从上铺探下头来,头发还湿着,搭在脸旁边,水珠滴在林晚星的枕头上。
“等会儿。”
“别看成绩了,看了也改不了。睡吧。”
“没看。”
方棠哦了一声,缩回去了。上铺的床板响了两下,被子拉上来,安静了。
林晚星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宿舍的灯还没关,光线刺眼,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的白漆起了一块皮,鼓起来一个包,像是一个水泡。她伸手按了一下,没按回去。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一下。
她拿过来看。
陆则安:一模怎么样?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头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没动。她想打“还行”,删了。想打“不太好”,又删了。
打了两个字:不好。
发完又后悔了,加了一句:数学没考好。
发完又后悔了。她不想跟他说这个。不想让他知道她考得差,不想让他觉得她不够努力,不想让他觉得她不行。但话已经发出去了,撤回来更奇怪。
那边回得很快。
哪科?
数学。
具体?
她把分数发过去了。
六十三,打在屏幕上像两个光秃秃的数字,没有上下文,没有解释,就这么扔过去了。
那边没再回。
她盯着对话框看了五分钟。屏幕暗了,她点一下,又亮了。再暗,再点。
她想,他是不是觉得太差了,懒得回了。或者觉得她不是那块料,不值得多说。
她打了一行字:你是不是觉得我考得太差了?
手指头在发送键上停了半天,没按。删了。
又打了一行:你还在吗?
又删了。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方棠的呼噜声从上面传下来,不响,一下一下的,像猫打呼。
她闭上眼睛,没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数学卷子上那些空着的题。最后两道大题,她连题目都没读完。不是不会做,是时间不够。选择题做太慢,填空花了太多时间,做到大题的时候只剩十五分钟了。
她知道问题在哪。但她不知道怎么办。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一小时。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
她赶紧翻出来。
屏幕的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看见一条新消息。
陆则安:把卷子拍给我。
她愣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有点大,床板响了一声。方棠的呼噜停了一下,又继续了。
她把灯打开。台灯是方棠的,夹在床头的栏杆上,灯罩歪了,光照在墙上,形成一个椭圆形的亮斑。她从书包里翻出数学卷子,卷子折了好几折,折痕的地方磨毛了,有的字迹被磨糊了。
她把卷子铺平在膝盖上,拿手机拍了六张。手有点抖,第一张糊了,重新拍。拍完检查了一遍,能看清,发过去。
睡了?她问。
没。等着。
她把手机放枕头边,躺下来等。台灯没关,光对着她的眼睛,她把枕头往上拉了拉,挡住一部分光。
等了十几分钟。没动静。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又等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
她想他是不是在忙。可能在回消息,可能在打电话,可能在忙项目上的事。也可能看了她的卷子觉得太差了,不知道怎么回。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手机从枕头边滑到枕头底下,压着,屏幕暗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上有条消息。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陆则安:基础还行,做题太慢。多练填空和选择,大题先做前三道,后面两道第一小问能做就做,做不出来别卡着浪费时间。每天限时做一套选择填空,卡三十分钟。
她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的是字面上的意思。第二遍看的是字里头的——他半夜一点多还在看她的卷子,一道一道看的。六张照片,三十多道题,看完还要分析,打字发过来。
她把手机放下。方棠在上铺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问:“几点了?”
“六点半。”
“这么早,你干嘛呢?”
“没干嘛。”
“你昨晚翻来覆去的,吵死了。”
“对不起。”
方棠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林晚星起床洗漱,站在水房镜子前刷牙。牙刷在嘴里动,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黑眼圈,淡淡的青色,昨晚没睡好。她做梦梦到在考场上看不清题,试卷上的字是模糊的,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她急得满头汗,监考老师在旁边站着,也不说话,就是看着她。铃声一直响,一直响,响了好久才醒过来,是闹钟。
她把牙膏沫吐了,漱了口,拿毛巾擦了脸。
回到宿舍,她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三分。屏幕上的数字是灰色的,小小的,挤在消息的上头。
她把截图存了。不是因为他发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是因为一点四十三分。
方棠说她太拼了,她说不拼不行。
但有人比她更不拼。
——不对,是更拼。
她把手机揣兜里,拿起书包,出了宿舍。走廊里有人在洗漱,水声哗哗的,有人在哼歌,调子跑得厉害。她下楼,出了宿舍楼,天已经亮了。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
她往教学楼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https://www.2kshu.com/shu/86208/51233983.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