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死死地封住了这片连绵的大山。

山风呼啸，卷着枯叶在林间打着旋儿。陈峰走在最前面，手中的三八大盖枪口微垂，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哪怕最细微的声响。在他身后，王大炮带着剩下的四个兄弟，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脸色苍白，却咬牙一声不吭。

“不对劲。”

陈峰忽然停下脚步，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王大炮立刻警觉地蹲下身子，压低声音问：“咋了？小兄弟，是不是……”

“嘘。”陈峰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左侧的一片灌木丛，“有狗叫声，还有铁器碰撞的声音。不是狼，是人。”

话音未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狼狗兴奋的吠叫声骤然从左侧的山梁上传来，紧接着，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刺破了晨雾，在树林间胡乱扫射。

“八嘎！搜！仔细搜！他们跑不远！”

是日语！

陈峰的心猛地一沉。这帮鬼子的鼻子比猎狗还灵，竟然连夜进山封锁了路线。

“是鬼子的搜山队！”王大炮脸色一变，握紧了手里的大刀，“看这架势，起码一个小队！”

“不能硬拼，弹药不够了。”陈峰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前方一处狭窄的“一线天”石缝上，“往那边撤！那是唯一的活路！”

“妈的，拼了！”

几人刚要起身，一声清脆的枪响却突然撕裂了宁静。

“砰！”

跑在最后的一个土匪闷哼一声，胸口出一团血雾，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在那边！开火！”

鬼子的指挥官嘶吼着，紧接着，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打得周围的树干木屑横飞，泥土溅了众人一身。

“老四！”王大炮目眦欲裂，就要冲回去救人。

“别动！那是诱饵！”陈峰一把按住王大炮的肩膀，眼神冷厉如刀，“再回去就是送死！走！”

他拽起王大炮，猫着腰向那处石缝狂奔。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狼狗的叫声也越来越近。一只狼狗已经嗅到了气味，咆哮着从侧翼扑了出来，獠牙直逼陈峰的咽喉。

“畜生！”

陈峰猛地转身，手中的刺刀在微弱的晨光中划出一道寒芒。

“噗！”

利刃贯穿了狼狗的脖颈，温热的狗血喷了他一脸。他一脚踢开还在抽搐的狗尸，大吼道：“进石缝！快！”

几人狼狈地钻进狭窄的石缝，这里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是湿滑的苔藓和尖锐的岩石。鬼子人多势众，一时半会儿挤不进来，只能在外围疯狂射击。

子弹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碎石乱崩。

“妈的，这帮***，欺人太甚！”王大炮靠在石壁上，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怒火。

“别急，还没完呢。”陈峰靠在石缝深处，耳朵紧贴着岩壁，听着外面的动静，“他们在喊话，似乎在调集更多的人包围这里。”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异变突生。

“轰！”

一声巨响从鬼子包围圈的后方猛然炸开，紧接着是手榴弹连环爆炸的轰鸣声，震得整座山都在颤抖。

“敌袭！敌袭！”

鬼子的惨叫声、日语的怒骂声瞬间乱成一团。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富有节奏的机枪声响起，那是捷克式轻机枪特有的咆哮，听起来比鬼子的大正十一式要清脆得多，也猛烈得多！

“这是……”王大炮一愣，“这动静，不像是鬼子啊！”

陈峰眼中精光一闪：“是援兵！或者是另一波鬼子！”

“管他是谁！打鬼子就是亲娘！”王大炮大吼一声，“兄弟们，趁现在，杀出去！”

陈峰没有犹豫，当机立断：“冲！跟枪声汇合！”

几人从石缝中杀出，只见外面的林子里早已乱作一团。硝烟弥漫中，一群身穿灰布军装、头戴八路军帽徽的人正从高处压下来，打得鬼子措手不及。

“杀啊！为乡亲们报仇！”

“冲啊！”

这些灰衣战士虽然装备参差不齐，有的甚至拿着大刀长矛，但个个如猛虎下山，气势如虹。

“那是……赵支队！”王大炮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是赵支队的游击队！咱们得救了！”

陈峰没有说话，他端起枪，迅速锁定了一个正举枪瞄准一名年轻八路军战士的鬼子军曹。

“砰！”

枪响人倒。

那名年轻战士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陈峰的方向。陈峰没有停留，拉动枪栓，再次寻找下一个目标。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在赵支队和突围出来的陈峰等人夹击下，这支鬼子搜山队很快便全军覆没。

硝烟散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满是弹坑的林间空地上。

一名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的中年军官大步走了过来。他手里提着一把驳壳枪，目光如炬，先是在王大炮身上扫了一眼，最后定格在了正在擦拭刺刀血迹的陈峰身上。

“我是独立支队队长，赵铁山。”中年军官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你们是哪部分的？哪个单位的？”

王大炮刚要上前套近乎，陈峰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他挺直了脊梁，虽然满身血污，衣服破烂不堪，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坚毅和冷静，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槐树村，陈峰。”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我是来当兵的。”

赵铁山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陈峰脚边那具鬼子军曹的尸体上，又看了看陈峰手中那杆擦得锃亮的三八大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当兵？”赵铁山挑了挑眉，“当兵可是要掉脑袋的，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你这细皮嫩肉的娃娃，受得了那份罪？”

陈峰抬起头，直视着赵铁山的眼睛。

他的脑海里闪过爹娘被刺刀挑飞的画面，闪过槐树村冲天的火光，闪过这这一路走来见到的累累白骨。

“我的命，早就丢在槐树村了。”

陈峰缓缓举起手中的枪，指着东方初升的太阳，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只要能杀鬼子，我不怕死。我只怕死得没价值。”

“我要用这杆枪，杀光这世上的鬼子，还我华夏一个朗朗乾坤！”

林间一片死寂。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仿佛是无数冤魂在低语，又仿佛是战鼓在擂动。

赵铁山盯着陈峰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不怕死！好一个朗朗乾坤！”

他大步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陈峰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峰身子一晃。

“小子，有种！我赵铁山就喜欢你这样的种！”

赵铁山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大声吼道：“都听到了吗？这就是咱们中国人的脊梁！从今往后，这小子就是咱们独立支队的人了！谁要是敢欺负他，就是跟我赵铁山过不去！”

“是！”

战士们齐声应诺，声音震天。

王大炮也凑了过来，挠着头傻笑道：“赵队长，那我呢？我也算一个不？”

赵铁山瞥了他一眼，笑骂道：“你个黑风寨的土匪头子，也来凑热闹？行，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跟我们一起打鬼子，洗洗你们身上的匪气！”

“得嘞！”王大炮乐得合不拢嘴。

陈峰看着眼前这群虽然疲惫却充满朝气的战士，心中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他找到了。

他不再是那个孤苦无依的复仇者，他是这钢铁洪流中的一滴水，是这燎原烈火中的一颗火星。

“陈峰！”赵铁山忽然正色道。

“到！”陈峰立正，下意识地行了一个他在村里看操练时学来的军礼，虽然姿势有些生疏，但神情无比庄重。

“归队！”

“是！”

陈峰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大步走进了队列之中。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陈峰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手中的枪，不再是为了一个人的仇恨而响，而是为了四万万同胞的尊严，为了这片古老土地的重生。

铁血征途，正式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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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抉择**

-  **A.  狙击天赋**：赵铁山发现陈峰枪法极准，打算将他培养成支队的王牌狙击手，安排老兵进行特训。

-  **B.  侦察尖刀**：陈峰在山林中展现出的生存与潜行能力被看中，被编入侦察排，执行最危险的渗透任务。

-  **C.  新兵磨砺**：赵铁山认为陈峰虽有血性但缺乏纪律，先将其下放炊事班或后勤处磨练心性，从最底层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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