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林间穿梭，带着流沙河残留的腥气。沙悟净擦完降妖宝杖，将它横放在膝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对师兄弟。

猪八戒靠着树干，嘴里嘟嘟囔囔抱怨守夜不公平，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树林。孙悟空闭眼假寐，呼吸均匀，但沙悟净注意到，猴子的耳朵时不时会微微转动——他在听，听林间的每一声虫鸣，每一片落叶。

沙悟净的手探进怀里，指尖又一次触碰到那枚温润的玉符。

该记录的。

今天的战斗，猪八戒的反常，孙悟空的眼神，还有此刻这微妙的气氛——这都是“异常”，都是任务要求汇报的内容。

但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坐着，看着猪八戒转过头，咧开嘴对他露出一个憨厚的、带着点讨好的笑。沙悟净垂下眼，将玉符往里推了推，彻底藏进衣襟深处。

夜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

像无数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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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晨雾在林间弥漫，湿漉漉的露水挂在草叶上，折射着熹微的晨光。师徒四人收拾行装，继续西行。流沙河已经甩在身后，但那股浑浊的腥气似乎还黏在鼻腔深处，久久不散。

山路越来越陡，林木越来越密。

参天古树的枝叶交错成网，将天空切割成碎片。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味道，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野兽的低吼，声音在密林间回荡，分不清方向。

“这路……怎地越走越荒凉？”猪八戒扛着行李，喘着粗气。

唐僧骑在马上，眉头微皱：“悟空，你可认得此路？”

孙悟空走在最前，金箍棒扛在肩上，火眼金睛扫视着四周。他的鼻子微微抽动，嗅着空气里的气味——除了草木泥土，还有一种……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像檀香，又像花香。

“师父，前头有蹊跷。”孙悟空停下脚步。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密林深处，竟然出现了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路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花木，月季、牡丹、芍药开得正艳，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花香浓郁得有些不真实，与周围原始荒蛮的森林格格不入。

更诡异的是，石板路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片飞檐翘角。

“这荒山野岭，怎会有如此精致的庄园？”唐僧疑惑道。

孙悟空眯起眼：“去看看便知。”

沿着石板路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一座庄园赫然出现在眼前。

白墙黑瓦，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匾额，上书“莫家庄”三个鎏金大字。院墙内探出几枝红杏，花开得正盛。门前的石狮子雕工精细，连鬃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最奇的是，庄园周围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仿佛有人日日打扫。

“有人吗？”唐僧下马，上前叩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美貌妇人，约莫三十来岁年纪，身着锦绣罗裙，头戴珠翠，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三分妩媚七分端庄。她身后跟着三位年轻女子，个个生得花容月貌，或娇俏，或温婉，或清冷，俱是人间绝色。

“几位师父从何而来？”妇人含笑问道，声音柔美动听。

唐僧合十行礼：“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地，见天色将晚，特来借宿一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妇人眼睛一亮：“原来是唐朝圣僧！快请进，快请进！”

她侧身让开，三位女儿也盈盈行礼。师徒四人走进庄园，眼前豁然开朗。

前院宽敞整洁，青石铺地，两侧种着奇花异草。正厅雕梁画栋，门窗上镶嵌着彩色玻璃，在夕阳下折射出斑斓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熏香的甜腻气息，混合着女子身上的脂粉香，闻久了让人有些头晕。

“寒舍简陋，还望圣僧莫要嫌弃。”妇人引着众人入厅落座，吩咐女儿们上茶。

茶是上好的龙井，盛在青瓷茶盏里，茶汤碧绿，清香扑鼻。点心更是精致：荷花酥、杏仁糕、枣泥饼，摆成莲花形状，色香味俱佳。

猪八戒眼睛都直了。

他盯着那盘点心，喉结上下滚动，口水差点流出来。但更吸引他的是那三位“女儿”——她们斟茶时衣袖滑落，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腕；走动时裙摆摇曳，腰肢纤细；低头时脖颈曲线优美，肌肤细腻如瓷。

“好、好……”猪八戒喃喃道。

孙悟空坐在他对面，冷眼旁观。

他看见八戒的眼神——那眼神确实在发光，但光里没有淫#邪，反而有种……刻意为之的浮夸。就像戏台上的丑角，明明心里清楚是演戏，却要装得比谁都投入。

“不知夫人如何称呼？”唐僧问道。

妇人笑道：“妾身姓莫，夫君早逝，留下这偌大家业和三个女儿。大女儿真真，二女儿爱爱，三女儿怜怜。”她指了指三位女子，“我们母女四人守着这庄园，日子倒也清静，只是……终究少了些热闹。”

她说着，目光在师徒四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孙悟空和猪八戒脸上停留了片刻。

“几位师父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不如在寒舍多住几日，也好让妾身尽尽地主之谊。”莫夫人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瞒圣僧，妾身见这位猪长老相貌堂堂，气度不凡，心中甚是喜欢。若是……”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若是猪长老不嫌弃，不如就留在庄上，与我女儿成亲。这万贯家财，锦绣庄园，日后都是你们的。如何？”

厅内瞬间安静。

唐僧脸色一变，立刻起身：“阿弥陀佛！夫人此言差矣！贫僧师徒奉旨西行，岂可半途而废？此事万万不可！”

沙悟净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茶盏，一言不发。

猪八戒却“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真、真的？”

“八戒！”唐僧喝道。

“师父您别急嘛！”猪八戒搓着手，围着三位“女儿”转了一圈，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您看，这庄园多气派！这三位小姐多漂亮！这、这要是留下来，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有美人相伴，不比去西天取那劳什子经强？”

他凑到真真面前，鼻子几乎贴到她脸上：“这位小姐，你今年多大了？可曾许配人家？”

真真掩嘴轻笑：“未曾。”

“那正好！正好！”猪八戒一拍大腿，“俺老猪虽然长得不咋地，但力气大，能干活！还会三十六般变化，七十二般武艺！你跟了俺，保准不吃亏！”

他又转向爱爱：“这位小姐喜欢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俺老猪都能给你弄来！”

爱爱娇羞地低下头：“小女子只求一个知心人。”

“知心人！俺就是啊！”猪八戒拍着胸脯，“俺最懂女人心了！”

最后他走到怜怜面前。怜怜气质清冷，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位小姐性子冷，俺喜欢！”猪八戒嘿嘿笑道，“冷美人最有味道！”

孙悟空始终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金箍棒，另一只手轻轻敲着桌面。他的目光在八戒和三位“女儿”之间来回移动，火眼金睛里金光流转。

他看见八戒伸手去拉真真的衣袖，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时，微妙地偏了半寸，只捏住了袖口的布料。他看见八戒凑近爱爱说话时，身体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显得亲昵，又没有真正的肢体接触。他看见八戒围着怜怜转圈时，脚步看似踉跄，实则每一步都踏在安全的位置。

这不像好色之徒的急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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