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玄铁帮帮主来问罪(一)
残阳如血,泼洒在天苍狼山蜿蜒的山道上。
林松闲勒住缰绳,胯下的“踏雪”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碎石路面上轻轻刨了两下。他抬手遮了遮西斜的日光,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山峦,落在了前方那片盘踞在山坳间的建筑群上——青灰色的瓦檐连绵成片,飞檐翘角如苍鹰展翅,隐约可见墙头插着的杏黄旗,旗面上“龙泉山庄”四个遒劲的大字,在晚风里猎猎作响。
历时三月,他终于寻得玄铁,踏上了归途。
马鞍旁的布囊沉甸甸的,里面裹着的便是那块让他踏遍大江南北的玄铁。这块玄铁通体乌黑,无锋无刃,却比寻常精铁重上数倍,入手冰凉,隐隐有光泽流转,是铸剑的无上材料。龙泉山庄以铸剑立庄,百年传承,却在十年前因一场大火遗失了铸剑秘方中关键的玄铁原料,此后铸出的剑虽仍锋利,却少了几分灵性与坚韧。作为龙泉山庄的少庄主,林松闲自三年前接手部分庄务后,便将寻回玄铁、重振山庄铸剑威名作为头等大事。
这三个月来,他从江南水乡追到塞北大漠,从繁华都市寻到荒无人烟的秘境,历经数次生死,先是误入黑风寨的埋伏,凭借家传的“流云剑法”杀出重围,后又在昆仑山脚遭遇雪崩,被困山洞三日,险些冻毙,最终在一位隐世老者的指引下,于极北之地的冰原深处找到了这块玄铁。
“少庄主,我们终于回来了!”身旁的护卫赵虎勒马上前,脸上满是疲惫却又兴奋的神色。赵虎是龙泉山庄的老护卫,自小看着林松闲长大,此次主动请缨陪同寻铁,一路上数次为林松闲挡下危险。
林松闲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是啊,回来了。通知下去,所有人戒备,此次寻铁动静不小,恐有麻烦上门。”他深知江湖险恶,玄铁出世的消息一旦泄露,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玄铁帮便是其中最需要警惕的一个。
玄铁帮盘踞在天苍狼山另一侧的黑风岭,势力庞大,帮主何其我武功高强,心狠手辣,麾下有八大金刚、十二太保,还有数千帮众,平日里横行霸道,欺压周边的大小门派与村寨。龙泉山庄与玄铁帮虽同处天苍狼山,却向来不和,玄铁帮一直觊觎龙泉山庄的铸剑技艺,多次上门挑衅,均被林松闲的父亲——庄主林啸天打退。此次林松闲寻得玄铁,何其我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一行人沿着山道缓缓下行,很快便到了龙泉山庄的山门。山门两侧立着两座石狮子,昂首挺立,气势威严。守门的庄丁见是林松闲归来,立刻喜出望外,连忙上前见礼:“少庄主!您可算回来了!”
“庄主在庄内吗?”林松闲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庄丁,沉声问道。
“庄主正在前厅等候您,得知您今日归来,一早便命人备好了酒菜。”庄丁恭敬地回答。
林松闲点了点头,提着装玄铁的布囊,快步向庄内走去。龙泉山庄内部布局严谨,分为前院、中院、后院三部分,前院是接待宾客、处理庄务的地方,中院是庄众居住、练功的场所,后院则是庄主一家的居所,同时也是山庄的铸剑工坊所在地。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林松闲很快便来到了前厅。前厅内灯火通明,一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目光炯炯有神,正是龙泉山庄庄主林啸天。在林啸天身旁,坐着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妇人,面容温婉,是林松闲的母亲柳氏。此外,前厅内还站着几位山庄的核心长老与管事,皆是神色凝重地等候着。
“爹,娘,我回来了。”林松闲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柳氏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林松闲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关切:“松闲,你可算回来了,这三个月苦了你了,快让娘看看,有没有受伤?”
“娘,我没事,让您和爹担心了。”林松闲心中一暖,轻声安慰道。
林啸天也站起身,走到林松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欣慰与赞许:“好小子,没辜负为父的期望,真的寻回了玄铁!”他的目光落在林松闲手中的布囊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林松闲将布囊放在桌上,轻轻打开,那块乌黑的玄铁便出现在众人眼前。玄铁刚一露出,便隐隐散发出一股寒气,前厅内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好东西!真是块好玄铁!”一位白发长老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玄铁的表面,眼中满是激动,“有了这块玄铁,我们龙泉山庄便能重铸‘龙吟剑’,重振当年的威名了!”
这位白发长老便是山庄的铸剑长老周伯通,周伯通一生痴迷铸剑,技艺精湛,是龙泉山庄铸剑技艺的传承者。十年前山庄大火,他拼死保住了部分铸剑秘方,却因缺少玄铁,始终无法重铸山庄的镇庄之宝——龙吟剑。
林松闲看着众人激动的神色,心中也泛起一丝成就感,但随即又皱起眉头:“爹,周伯,玄铁虽已寻回,但此事恐怕已经泄露。我在极北返程时,发现有不明身份的人跟踪,看其路数,很可能是玄铁帮的人。”
话音刚落,前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林啸天脸色一沉,冷哼一声:“何其我这个老匹夫,果然贼心不死!他觊觎我们山庄的铸剑技艺多年,如今得知玄铁归来,必然会上门来抢!”
“庄主,玄铁帮势力庞大,何其我的‘玄铁掌’更是厉害无比,我们不得不防啊!”管事李忠忧心忡忡地说道,“不如我们立刻紧闭山门,召集所有庄众戒备,同时派人前往周边的门派求援?”
林松闲摇了摇头:“求援恐怕来不及了,玄铁帮离我们这里不远,若是何其我真的要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到庄门口。紧闭山门只能被动防御,反而会让对方觉得我们胆怯。依我之见,不如主动备战,严阵以待,让何其我知道我们龙泉山庄不是好惹的!”
林啸天点了点头,赞许地看着林松闲:“松闲说得对,我们龙泉山庄百年基业,岂会怕了他何其我!传我命令,召集所有庄众,在前院广场集合,备好兵器,严守各处要道!周伯,你立刻带人前往后院铸剑工坊,将玄铁收好,同时保护好工坊内的秘方与器械,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众人齐声应道,随即纷纷转身离去,各司其职。前厅内只剩下林啸天与林松闲父子二人。
林啸天看着林松闲,神色严肃地说道:“松闲,何其我此人阴险狡诈,武功高强,你与他交手时一定要多加小心,切勿轻敌。”
“爹,我知道了。”林松闲躬身道,“这些年我勤练剑法,功力也有所精进,虽不敢说一定能战胜何其我,但自保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有爹和各位长老在,我们一定能守住山庄,击退玄铁帮。”
林啸天欣慰地点了点头:“好,不愧是我林啸天的儿子。你放心,为父会坐镇前厅,一旦何其我上门,为父便亲自会会他!”
父子二人正交谈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庄丁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跪地禀报道:“庄主,少庄主!不好了!玄铁帮帮主何其我带着大批帮众,已经到了山门之外,叫嚣着要我们交出玄铁,否则就要踏平龙泉山庄!”
“来得好快!”林啸天冷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松闲,随我出去会会这个老匹夫!”
“是!”林松闲应了一声,提起腰间的长剑,紧随林啸天身后,快步向外走去。
此时,龙泉山庄的前院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庄众,所有人都手持兵器,神色肃穆,严阵以待。山门之外,传来阵阵嚣张的叫嚣声与兵器碰撞的声音,气氛十分紧张。
林啸天与林松闲走到广场前方,透过敞开的山门,向外面望去。只见山门之外,密密麻麻地站着数千名玄铁帮的帮众,个个手持刀枪棍棒,面目狰狞,气势汹汹。在帮众的最前方,站着一位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他身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一双三角眼阴鸷无比,正死死地盯着山门内的龙泉山庄众人。此人正是玄铁帮帮主——何其我。
在何其我的两侧,站着八位身材魁梧的壮汉,个个气息沉稳,眼神凶悍,正是玄铁帮的八大金刚。八大金刚身后,又站着十二位身着青色劲装的男子,身手矫健,神情警惕,是玄铁帮的十二太保。
何其我见林啸天与林松闲走了出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杀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粗哑难听,如同破锣一般:“林啸天,林松闲!老夫听说你们龙泉山庄寻回了玄铁,特意前来道贺啊!”
林啸天冷眼相对,沉声说道:“何其我,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带着这么多帮众上门,恐怕不是来道贺的吧?”
“哈哈哈,不愧是林庄主,果然快人快语!”何其我笑着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嚣张与挑衅,“老夫今日前来,确实不是为了道贺,而是为了玄铁!这块玄铁乃是天地灵物,放在你们龙泉山庄这种日渐衰败的门派手中,简直是暴殄天物!不如交给老夫,由我玄铁帮来保管,说不定还能发挥出它的真正价值!”
“放肆!”林松闲向前一步,怒声呵斥道,“玄铁是我历经千辛万苦寻回的,乃是我龙泉山庄的宝物,岂容你说拿就拿!何其我,我看你是痴心妄想!”
何其我闻言,脸色一沉,三角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林松闲,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老夫好心前来索要,是给你们龙泉山庄面子!若是识相的,就赶紧把玄铁交出来,再将你们山庄的铸剑秘方交出来,老夫或许还能饶你们全庄上下一条性命!若是不识抬举,休怪老夫心狠手辣,踏平你们龙泉山庄,让你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何其我,你好大的口气!”林啸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其我怒声说道,“我龙泉山庄百年基业,岂会怕你一个跳梁小丑!想要玄铁和铸剑秘方,除非我林啸天死了!否则,你休想踏入我龙泉山庄半步!”
“好!好一个林啸天!”何其我怒极反笑,“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老夫就成全你!兄弟们,给我冲!踏平龙泉山庄,夺取玄铁和铸剑秘方,凡是反抗者,格杀勿论!”
随着何其我的一声令下,数千名玄铁帮的帮众立刻嘶吼着向山门冲来,手中的兵器挥舞着,发出阵阵寒光。
“兄弟们,守住山门!绝不能让他们进来!”林啸天高声喝道,手中的长剑一挥,率先冲了上去。
“杀!”龙泉山庄的庄众们也纷纷怒吼着迎了上去,双方瞬间在山门处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天苍狼山。玄铁帮的帮众人多势众,个个凶悍无比,而龙泉山庄的庄众虽然人数较少,但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而且占据了地利优势,防守得十分顽强。
林松闲手持长剑,穿梭在人群之中,“流云剑法”施展得炉火纯青。流云剑法是龙泉山庄的祖传剑法,剑招灵动飘逸,变幻莫测,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既能攻敌要害,又能防守反击。只见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一名玄铁帮众的身后,长剑一挥,便将那名帮众的头颅斩落,鲜血喷溅了他一身,但他却面不改色,继续向前冲杀。
一名玄铁帮的小头目见林松闲身手不凡,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开山斧,向林松闲猛劈过来。开山斧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若是被劈中,必然会身首异处。
林松闲眼神一凝,不慌不忙地侧身避开,同时手中的长剑顺势刺出,快如闪电,精准地刺穿了那名小头目的喉咙。那名小头目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身体晃了晃,便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少庄主好剑法!”旁边的赵虎见状,高声喝彩道,手中的长刀也不甘示弱,接连斩杀了数名玄铁帮众。
何其我站在后方,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前方的厮杀,三角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生死与他无关。八大金刚和十二太保则护在他的身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防止有人偷袭。
过了一会儿,何其我见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态,玄铁帮虽然人多,但一时之间也难以攻破龙泉山庄的山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冷哼一声,对着身旁的八大金刚说道:“废物!一群废物!这么多人,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山门都攻不下来!你们八个上去,给我撕开他们的防线!”
“是!帮主!”八大金刚齐声应道,随即纷纷纵身跃起,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向山门冲了过去。
八大金刚个个武功高强,远超普通的帮众和庄众,他们一加入战局,立刻改变了战场上的局势。只见大金刚手持一双铁锤,力大无穷,每一锤下去,都能将一名龙泉山庄的庄众砸得粉身碎骨,无人能挡;二金刚手持一把大刀,刀快如电,刀光闪过之处,必有伤亡;三金刚擅长拳脚功夫,一双铁拳虎虎生风,中招者非死即伤……
龙泉山庄的庄众们顿时压力大增,伤亡人数不断增加,防线也渐渐出现了松动。
“不好!八大金刚出手了,我们的人抵挡不住了!”李忠焦急地对林啸天道。
林啸天脸色凝重,点了点头:“我去会会他们!松闲,你负责守住山门,不要让玄铁帮的帮众冲进来!”
“爹,你小心!”林松闲关切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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