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龙渊宝刀图纸(四)
秦伯渊看着林松闲,说道:“松闲,你既然已经找到了龙渊宝刀图纸,想必是要将其带回江南,完成墨卿的遗愿吧?”
林松闲重重点头,掌心不自觉握紧了贴身藏着图纸的衣襟,沉声道:“正是。苏老先生毕生求剑,唯憾未能得见龙渊重铸,晚辈既受其托,便必当护好图纸,寻得机缘将神兵重现,不负他老人家的心血。”
秦伯渊眼中泛起欣慰之色,捋了捋颌下白须,叹道:“墨卿一生痴迷铸剑,性子执拗却心怀赤诚,能有你这般重诺守信的弟子,是他的幸事。只是如今江湖动荡,龙渊图纸现世的消息虽未大面积传开,却已被幽冥谷盯上,你这一路前往江南,必经大名府,那里怕是藏着不少凶险。”
林月瑶此刻已然吩咐峨眉弟子清理战场,闻言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地接话:“秦老先生所言极是。方才清风镇听闻,幽冥谷弟子在大名府一带活动频繁,想必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林公子自投罗网。而且大名府乃是南北要冲,江湖各大势力皆有分舵盘踞,黑风寨、青云堂这些旁门左道也在此地扎根,图纸的诱惑,未必只有幽冥谷抵挡不住。”
林松闲心中一凛。他虽早有预料,却未曾想大名府的局势竟如此复杂。昆仑一役,他斩杀幽冥谷主幽冥子,与该派结下死仇,对方必然不惜一切代价报仇夺图;再加上其他觊觎图纸的势力,此行大名府,无异于闯龙潭虎穴。
“晚辈多谢老先生与林姑娘提醒。”林松闲抱了抱拳,语气坚定,“只是图纸关乎苏老先生遗愿,晚辈纵使前路凶险,也不得不闯。只是不知大名府内,可有可暂避锋芒之处?”
秦伯渊略一沉吟,说道:“老夫在大名府城西有一处别院,平日里少有人知,倒是个隐蔽之所。你与月瑶姑娘一行人可先随我回别院落脚,待老夫打探清楚幽冥谷的动向,再商议后续行程。此外,老夫还有几位故友在大名府,皆是正道人士,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林松闲心中大喜,连忙致谢:“多谢秦老先生仗义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秦伯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林松闲腰间的无鞘铁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这柄铁剑,虽无鞘无饰,却是用玄铁锻造而成,历经千锤百炼,乃是一柄难得的好剑坯。只是剑刃上裂纹密布,怕是难以承受高强度的剑气冲击,你若再与幽冥谷高手交手,此剑恐会折断。”
林松闲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铁剑,这柄剑伴随他多年,从初入江湖到昆仑历险,数次护他性命,剑身上的每一道裂纹,都是一场恶战的印记。“晚辈也知此剑不堪大用,只是眼下暂无合适的兵器。”
秦伯渊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铁牌,牌上刻着一个“铸”字,递给林松闲:“大名府城南有一家‘聚锋堂’,乃是老夫早年所创,如今由老夫的弟子打理。你持此牌前去,可让他为你重铸此剑,再配上一柄合适的剑鞘,虽未必能成为神兵,却也足以应对江湖纷争。”
林松闲接过铁牌,入手沉重,牌上的“铸”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匠人的沉稳。“多谢老先生厚赠,晚辈铭记在心。”
当下,众人收拾妥当,便随秦伯渊向大名府进发。林月瑶的峨眉弟子轮流搀扶着受伤的林松闲,一行人一路疾行,避开了官道,专走偏僻小径,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大名府城西的别院。
这处别院不大,却十分雅致,青砖黛瓦,朱门紧闭,院内种着几株古松,松枝挺拔,透着一股清幽之气。别院四周高墙林立,墙角设有瞭望孔,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易守难攻。
进入别院后,秦伯渊吩咐下人备上饭菜与客房,又让人取来疗伤的药膏,递给林松闲:“这是老夫秘制的‘金疮膏’,疗伤效果极佳,你尽快涂抹伤口,好好歇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林松闲谢过秦伯渊,便随下人前往客房歇息。林月瑶则安排峨眉弟子在别院四周布防,以防幽冥谷弟子突袭。夜色渐深,大名府城内灯火通明,喧嚣之声隐约传来,而这座别院,却如同一片与世隔绝的净土,静谧无声。
次日清晨,林松闲早早便醒了。经过一夜的调息与药膏的滋养,身上的伤口已然好了不少,内力也恢复了七八成。他起身推开房门,只见庭院中,秦伯渊正坐在石桌旁品茶,林月瑶则在一旁练剑,峨眉剑法灵动飘逸,剑光闪烁间,如同白雪纷飞,赏心悦目。
“林公子醒了?”秦伯渊见林松闲走出房门,笑着抬手示意,“快过来坐,尝尝老夫珍藏的雨前龙井。”
林松闲走了过去,在石桌旁坐下。下人连忙为他倒上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入口醇厚,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多谢老先生。”
林月瑶此时也收了剑,走了过来,手中的长剑归鞘,气息平稳:“林公子,伤势恢复得如何?”
“托姑娘与老先生的福,已无大碍。”林松闲说道,“今日晚辈想持老先生的铁牌,前往聚锋堂重铸铁剑,不知可否?”
秦伯渊点了点头:“也好。聚锋堂离此处不远,只是需经过城南的黑市,那里鱼龙混杂,多有不法之徒,你务必多加小心。月瑶姑娘,你若无事,便陪松闲公子一同前往吧,也好有个照应。”
“弟子遵命。”林月瑶颔首应道。
吃过早饭,林松闲与林月瑶换上了一身寻常百姓的服饰,暗藏兵器,离开了别院。大名府果然名不虚传,城内街道宽阔,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华景象。街道两旁,既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大贾,也有身着粗布麻衣的平民百姓,还有不少腰佩刀剑、神色冷峻的江湖人士,往来穿梭,鱼龙混杂。
两人一路向南而行,沿途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生怕遭遇幽冥谷弟子的埋伏。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便抵达了城南的黑市。与城内的繁华不同,黑市一带的街道狭窄而昏暗,两旁的店铺大多挂着黑布幌子,经营着各种违禁之物,刀剑、毒药、暗器应有尽有。街道上的人神色各异,眼神警惕,彼此之间很少交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聚锋堂就在前面的巷子里。”林月瑶低声对林松闲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尽快办完事情离开。”
林松闲点了点头,两人加快脚步,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深处,果然有一家铁匠铺,门楣上挂着一块木质牌匾,上面写着“聚锋堂”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与秦伯渊手中的铁牌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两人走进铁匠铺,店内弥漫着一股铁器与炭火的味道,几个铁匠正在忙碌着,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一个身穿蓝色短打、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拱手问道:“两位客官,可是要打造兵器?”
林松闲掏出秦伯渊给的铁牌,递了过去,沉声道:“在下林松闲,持秦伯渊老先生的铁牌而来,想请贵店重铸此剑。”
中年男子接过铁牌,仔细看了一眼,眼中顿时露出恭敬之色,连忙拱手道:“原来是秦师公的客人,失敬失敬。在下李铁牛,乃是秦师公的弟子,掌管这家聚锋堂。不知林公子的剑在哪里?”
林松闲解下腰间的无鞘铁剑,递给李铁牛。李铁牛接过铁剑,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头微皱:“这柄铁剑乃是玄铁所铸,质地坚硬,只是剑刃上裂纹太多,重铸起来颇为不易。不过林公子放心,晚辈定当尽力,三日之后,公子可前来取剑。”
“有劳李师傅了。”林松闲抱了抱拳,“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好说,好说。”李铁牛笑着说道,“林公子与这位姑娘不如在店内稍作歇息,喝杯茶水?”
林松闲正想推辞,忽然听到店外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几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带面罩的人闯了进来,手中挥舞着弯刀,厉声喝道:“都给我站住!奉谷主之命,捉拿林松闲,抢夺龙渊宝刀图纸,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幽冥谷的人!”林月瑶心中一凛,连忙拔出腰间的长剑,挡在林松闲身前,神色冰冷地看着闯入的幽冥谷弟子,“你们这些恶贼,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就不怕遭到江湖同道的唾弃吗?”
为首的幽冥谷弟子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地盯着林松闲:“林松闲,你杀我谷主,夺我图纸,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识相的,就把图纸交出来,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林松闲握紧了拳头,神色冰冷:“幽冥子作恶多端,死有余辜。龙渊图纸乃上古遗珍,绝非你们这等邪派所能觊觎之物。想要图纸,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不知死活的小子!”为首的幽冥谷弟子厉声喝道,一挥手,“兄弟们,给我上,杀了他们,夺回图纸!”
十几个幽冥谷弟子齐声应诺,纷纷挥舞着弯刀,向林松闲与林月瑶扑来。李铁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大喝一声:“大胆恶贼,竟敢在聚锋堂撒野,兄弟们,抄家伙,给我打!”
店内的几个铁匠闻言,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一旁的铁锤、铁钳,向幽冥谷弟子冲了过去。这些铁匠虽然不是江湖高手,却也常年打铁,力气极大,手中的铁锤挥舞起来,虎虎生风,一时间,店内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
林松闲虽然没有了铁剑,却也毫不畏惧,运转体内的内力,施展出从青铜令牌中领悟的剑法,赤手空拳与幽冥谷弟子战在一起。他的掌法凌厉,招招致命,每一击都带着金色的剑气,幽冥谷弟子沾之即伤,碰之即亡。
林月瑶则手持长剑,与为首的幽冥谷弟子战在一起。峨眉剑法灵动飘逸,防守严密,进攻凌厉,为首的幽冥谷弟子虽然武功不弱,却也渐渐落入了下风。
激战片刻,幽冥谷弟子伤亡惨重,只剩下为首的那个弟子和三个手下。为首的弟子见状,心中大惊,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林松闲与林月瑶的对手,再打下去,只会白白送了性命。他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毒烟弹,猛地扔在地上,“砰”的一声,毒烟弹炸开,黑色的毒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店铺。
“不好,是毒烟!”林月瑶心中一凛,连忙屏住呼吸,拉着林松闲向后退去。
为首的幽冥谷弟子趁机带着三个手下,冲出了聚锋堂,消失在狭窄的巷子里。“林松闲,你给我等着,幽冥谷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毒烟渐渐散去,店内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十几具幽冥谷弟子的尸体,几个铁匠也受了伤,鲜血染红了地面。李铁牛走到林松闲身边,神色担忧地说道:“林公子,你没事吧?这些幽冥谷的恶贼实在太嚣张了,竟然敢闯到聚锋堂来行凶。”
“我没事,多谢李师傅关心。”林松闲摇了摇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幽冥谷的人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想必很快就会再次来袭,聚锋堂已经不安全了,你还是尽快带着弟子们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一下吧。”
李铁牛点了点头,说道:“林公子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安排弟子们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只是公子的剑……”
“剑的事情不急,你先带着弟子们离开吧。”林松闲说道,“等风头过了,我再回来取剑。”
当下,李铁牛连忙安排弟子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聚锋堂。林松闲与林月瑶则在一旁警戒,以防幽冥谷弟子再次突袭。半个时辰后,李铁牛带着弟子们收拾妥当,与林松闲、林月瑶告辞,离开了聚锋堂,向城外逃去。
林松闲与林月瑶也不敢久留,连忙离开了聚锋堂,向城西的别院赶去。一路上,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生怕遭遇幽冥谷弟子的埋伏。幸好,一路之上并无异常,两人顺利回到了别院。
秦伯渊见两人平安回来,心中大喜,连忙迎了上来:“两位小友,事情办得如何?为何回来得这么快?”
林松闲将在聚锋堂遭遇幽冥谷弟子埋伏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伯渊。秦伯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幽冥谷的恶贼,竟然如此嚣张,竟敢在大名府城内明目张胆地行凶。看来,他们已经在大名府布下了天罗地网,想要将你置于死地。”
林月瑶神色凝重地说道:“秦老先生,幽冥谷的人既然已经找到了聚锋堂,想必很快就会找到这里。这处别院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秦伯渊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说道:“也罢,此处确实不宜久留。老夫有一位故友,姓赵,名天雄,乃是大名府‘忠义堂’的堂主,忠义堂在大名府颇有势力,且与老夫交情深厚,我们可以暂时前往忠义堂躲避一下。赵堂主为人正直,嫉恶如仇,必定会收留我们,而且忠义堂防守严密,幽冥谷的人就算再嚣张,也不敢轻易闯进去。”
“那就有劳秦老先生了。”林松闲抱了抱拳,说道。
当下,众人收拾妥当,带上必要的行李与疗伤药品,悄悄离开了别院,向忠义堂进发。忠义堂位于大名府城中心,乃是一座气势恢宏的院落,门口有数十名手持长刀的护卫看守,戒备森严。
众人来到忠义堂门口,秦伯渊上前对护卫说道:“烦请通报赵堂主,就说秦伯渊前来拜访。”
护卫见秦伯渊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跑进院内通报。片刻之后,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见到秦伯渊,眼中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连忙拱手道:“秦兄,多年不见,你怎么会来大名府?”
“赵兄,别来无恙。”秦伯渊笑着拱手回应,“老夫此次前来,乃是有一事相求,还望赵兄能行个方便。”
赵天雄哈哈一笑,说道:“秦兄说笑了,你我乃是故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话,我们里面说。”说罢,他侧身让出道路,“秦兄,请进,各位小友,也请进。”
众人随赵天雄走进忠义堂,院内雕梁画栋,气势恢宏,两侧的走廊上站着不少护卫,神色警惕,戒备森严。走进大厅,赵天雄请众人坐下,下人连忙奉上茶水与点心。
“秦兄,不知你此次前来,有何要事?”赵天雄看着秦伯渊,问道。
秦伯渊叹了口气,将林松闲寻找龙渊宝刀图纸、遭遇幽冥谷追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天雄。赵天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幽冥谷的恶贼,竟敢如此无法无天,追杀秦兄的友人,抢夺上古遗珍,简直是不把江湖同道放在眼里!秦兄放心,林公子既然是你的友人,也就是我的友人,我忠义堂必定会全力保护林公子的安全,绝不让幽冥谷的恶贼得逞!”
林松闲连忙起身,对赵天雄抱了抱拳,说道:“多谢赵堂主仗义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林公子不必多礼。”赵天雄摆了摆手,说道,“龙渊宝刀乃是上古神兵,图纸重现于世,本是江湖之幸,却没想到被幽冥谷这等邪派觊觎。赵某身为江湖中人,岂能坐视不管?只是幽冥谷在大名府势力不小,且行事诡秘狠辣,我们必须多加小心,以防他们突袭忠义堂。”
秦伯渊点了点头,说道:“赵兄所言极是。幽冥谷的谷主虽然已死,但残余势力依旧强大,而且他们此次前来大名府,必定是有备而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当下,赵天雄便安排人收拾出几间客房,让林松闲、林月瑶与峨眉弟子歇息,又吩咐护卫加强忠义堂的戒备,日夜巡逻,以防幽冥谷弟子突袭。接下来的几日,众人便在忠义堂暂住,秦伯渊与赵天雄四处打探幽冥谷的动向,林松闲则抓紧时间调息疗伤,恢复内力,林月瑶则与峨眉弟子一同演练剑法,随时准备应对幽冥谷的突袭。
这日,秦伯渊与赵天雄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神色凝重地走进大厅。林松闲与林月瑶见状,连忙起身问道:“老先生,赵堂主,可有幽冥谷的消息?”
秦伯渊叹了口气,说道:“幽冥谷的动向已经查明。他们此次前来大名府,不仅带来了大批弟子,还勾结了黑风寨与青云堂的人,想要联手抢夺龙渊图纸。黑风寨与青云堂在大名府都是势力不小的旁门左道,黑风寨寨主‘黑煞神’武功高强,心狠手辣,青云堂堂主‘青云子’则擅长用毒与暗器,阴险狡诈。三大势力联手,实力不容小觑,他们已经在忠义堂周围布下了埋伏,恐怕很快就会对我们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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