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过后，东区三十二人剩十六人。第二轮抽签，秦霄抽到了东区七号，对手是一个通玄境一重的胖子，姓周，外号周五金。此人剑法一般，但力气极大，据说曾经一剑劈碎过一块千斤巨石。秦霄心里有了数，这种人怕灵活的对手，力量再大打不中人等于零。

裁判长老宣布开始，周五金果然双手握剑，像抡大锤一样朝秦霄砸了过来。

一剑落空，他的整个身体都往前栽。秦霄侧身避开，一剑点在周五金的剑脊上，借力把周五金的剑带偏。周五金收不住力，整个人转了个圈才站稳，脸上满是讶异。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以前跟人打，对方要么硬接要么后退，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化解他的力量。

秦霄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剑接着一剑，不给周五金重整旗鼓的机会。周五金的剑法本来就粗糙，被秦霄这么一逼，步伐乱成一团，剑招完全不成形。短短几个回合，周五金的大剑被秦霄挑飞，插在地上嗡嗡颤。

“秦霄胜！”裁判长老宣布。

第二轮，又是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

沈墨靠在擂台下面的柱子上，表情看不出喜怒，但秦霄注意到他抱着剑的胳膊换了个姿势，这意味着他在认真看。

洛清寒坐在观战区，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秦霄知道那个动作的意思——打得不错。

秦霄收剑入鞘，走下擂台。下一轮就是东区四强战，再赢一场，他就离前十更近了一步。

一个白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洛清寒不知什么时候从观战区下来了，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递给他。布巾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是她自己洗过晾干的。

“你的左臂有旧伤，别太用力。”她低声说。

秦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布巾上的草药味很清爽。他跟沈墨打了两个月，左臂的旧伤确实会隐隐作痛，但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洛清寒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一直在看我比赛？”秦霄问。

“我需要看你比赛才能看出你的左臂有伤？”洛清寒冷着脸说了一句，转身回了观战区。

秦霄被晾在原地，沈墨在那边看着，嘴角动了一下。

“女人就是这样。”沈墨说，“说话不说清楚，让你自己猜。你猜不透是你不解风情，猜透了是你自作多情。”

秦霄看着他：“你好像很有经验。”

“我没有经验。这是我爹说的。”

秦霄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把碎星剑擦干净收回鞘里。

东区四强战，秦霄的对手是一个通玄境二重的剑客，姓杜，名杜青，外门排名前二十。此人剑法精妙，出剑快如闪电，是这一区公认的最强选手。比赛开始前，孙长老走到秦霄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个杜青，你打不过就认输，别逞强。他是内门长老的侄子，剑法学的是正宗的内门剑法。”

秦霄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内门剑法再好，也是人练出来的。他走上擂台，碎星剑出鞘。杜青比他高半个头，站在擂台中央，长剑负在身后。

“凝气境巅峰？”杜青笑了笑，“你走到这里已经不错了。认输吧，我不想伤你。”

秦霄没有回答。

“开始！”裁判长老一声令下。

杜青的剑出鞘了，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剑光直取秦霄的右肩。这一剑不论是速度还是角度都比周五金之流强出不止一个档次，不愧是内门长老的侄子。

秦霄侧身避开，碎星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尖直奔杜青的下巴。杜青收剑格挡，两人的剑在空中交击，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秦霄被震得退了一步。杜青的灵力比他深厚，硬拼不是办法。他改换了策略，不再与杜青正面交锋，转而用九幽步的速度周旋，寻找杜青剑法中的破绽。碎星剑每一次出剑的角度都极为刁钻，不去硬碰硬，而是专攻杜青防守的薄弱处。

杜青的剑法确实精妙，但他的弱点在于太过依赖套路。每一招每一式都严格按照剑谱来，没有变化。秦霄在跟沈墨的对练中早就学会了，越是规规矩矩的剑法越好对付。

第十九招。

杜青出了一招“苍松迎客”，剑尖上挑，守中带攻。这一招剑谱上有标准解法，但秦霄的应对不在剑谱上。他没有后撤格挡，而是直接挺剑直刺，后发先至，碎星剑从杜青的剑势缝隙中穿过，剑尖停在了杜青的胸口正中央。

杜青的剑停在秦霄的左肩上方三寸处，再也落不下去了。

如果两人同时出手，秦霄的剑先刺中他的心脏。

杜青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秦霄胜！”裁判长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

秦霄收剑入鞘，向杜青微微点头致意，转身走下擂台。杜青站在擂台上，手中的剑缓缓垂下，脸上神色恍惚。他从小跟着内门长老的叔叔学剑，学的是最正统的内门剑法，在同龄人中从无败绩，今天却输给了一个凝气境巅峰的外门弟子。

秦霄回到角落，发现沈墨的神色比平时凝重了许多。

“你的左臂在抖。”沈墨盯着秦霄的左手。

秦霄低头一看，左臂确实在轻微地颤抖。那不是旧伤复发，是刚才那一剑用力过猛，肌肉有些痉挛。他甩了甩手臂，深呼吸了几个来回。

“没事。”

“下一场你的对手可能是韩飞。”沈墨说，“你们都在东区，签位决定了如果韩飞赢了下一场，你们就会在半决赛相遇。”

就在这时，西区那边传来一阵喧哗。

韩飞赢了。

他的对手被打下了擂台，满口是血。

韩飞站在擂台边上，朝秦霄这边看了过来，嘴角上扬，目光阴冷。他缓缓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横着划了一下。

同样的动作，大比开始时做过一次，现在又做了一次。

秦霄没有任何回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洛清寒给的布巾，药草味还在。他把布巾叠好，收进怀里，重新握紧了碎星剑的剑柄。

下一场，他要赢。

无论对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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