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大比在三个月后。

秦霄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很多遍，像嚼一块干粮，越嚼越有味道。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一个凝气境巅峰的修士做很多事情——比如把修为再往上推一步，比如把九幽剑诀第一层彻底吃透，比如攒够买丹药的灵石。

他算了算自己现在的家底：四百多块下品灵石，一条灵石品质上乘的矿道，一柄碎星剑，一柄寒锋残剑，一个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的老头残魂。这些家当放在外门弟子中间，算不得富裕，但也算不上穷酸。

从那天起，秦霄给自己定了一个新的时间表。

天不亮就起床，天还黑着，他在住处练剑，练到晨光透进窗户；天亮之后去矿洞，在石蟒王的矿道里挖灵石，一挖就是一整天，铁镐挥动的手臂肌肉鼓胀，汗水滴在地面上；傍晚回来，调息修炼一个时辰，让体内的灵力恢复到充盈状态；深夜，用九幽剑气冲刷经脉，疼得满头大汗也不停。

每天重复，一天不落。

他不再接别的任务，灵石全靠那条矿道供给。石蟒王的矿道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灵石品质高，产量稳定。少的时候一天能挖十五六块，多的时候能上三十块。平均下来，一个月能进账六百多块灵石。

他心里盘算着这笔账：进账六百多，减去日常开销，净剩至少五百。三个月就是一千五百块，加上手里现有的，能凑到将近两千块灵石。两千块下品灵石，买丹药、买灵符、买修炼资源，应该够他冲一冲通玄境的门槛了。

矿道里的妖兽，在石蟒王死后，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岩鼠跑进来，秦霄一剑一个，连灵力都不用催动，纯粹靠剑法就能解决。他甚至开始觉得矿洞里的日子有点无聊了——每天重复同样的动作，挥镐、捡灵石、挥镐、捡灵石，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挖矿机器。

无聊归无聊，他的修为确实在涨。

剑九幽说九幽剑诀的修炼需要实战磨砺，这话不假。每天在矿道里挥铁镐，虽然算不上什么高强度的战斗，但长时间的体力消耗对灵力的运转大有好处。经脉在剑气的反复冲刷下越来越宽，灵力的运转速度也越来越快。九幽剑诀第一层的剑意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身体，出剑不需要思考，剑自己会去找对手的破绽。

一个月后，秦霄攒下了将近一千块灵石。

他把灵石从布袋里倒出来，在桌上码成整整齐齐的几摞，看着那些发光的石头，生出了一种守财奴看到金银时的满足感。

趁着休息日，秦霄去了一趟坊市，花了三百块灵石买了三十颗回气丹。这是他来剑宗后最大的一笔开销，三百块灵石从手里出去，布袋立刻瘪了一大截，但他不心疼。回气丹是修炼的必需品，有了这批丹药，他每天修炼的速度能再快上至少三成。

卖丹药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姓钱，外门弟子都叫他钱胖子。钱胖子做生意实在，从不缺斤短两，也不卖假货，在坊市里的口碑不错。

钱胖子把三十颗回气丹装进瓷瓶里，递给秦霄时，笑眯眯地问了一句：“秦师弟，最近发财了？”

“还行。”秦霄接过瓷瓶，收进怀里。

“听说你把石蟒王杀了？”钱胖子趴在柜台上，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那头畜生在矿洞里作威作福好几年了，外门好几个弟子都死在它嘴里。你一个凝气境巅峰能把它宰了，有什么诀窍没有？”

“运气好。”

钱胖子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笑眯眯地目送秦霄离开了店铺。

秦霄走出坊市时，在路口又碰上了韩飞。

韩飞正带着刘平从一家兵器铺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柄崭新的长剑，剑鞘上镶着一圈灵石，看着就价值不菲。他看到秦霄，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主动打了个招呼，还夸了一句“秦师弟这一个月修为见长”。刘平跟在韩飞身后，低着头不敢看秦霄，上次被洛清寒刺穿的手腕上还缠着绷带。

秦霄朝韩飞点了一下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走出十几步，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说话声。韩飞的声音不大，但以秦霄现在的耳力，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平，你说那个废物，真的一个人杀了石蟒王？”

“我听赵老四说的，应该假不了。”

“怪了。”韩飞低声说，“凝气境巅峰杀二阶巅峰妖兽，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你帮我盯着他，看他最近都在干什么。”

“师兄，洛师姐那边……”

“洛清寒不可能天天跟着他。你盯紧了，别让他发现。”

脚步声远去了。

秦霄没有回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韩飞终于憋不住了，装了一个多月的好人，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他回到住处，把新买的回气丹和剩下的灵石一起收好，坐在床边，盘算着下一步。

韩飞的事不急，一个通玄境一重的外门弟子，秦霄现在已经不太放在眼里了。单打独斗，他有信心在三招之内解决韩飞。刘平和另外两个人就更不是对手，上次被围攻时他的灵力还不够用，现在灵力储备比那时厚实了一倍不止，再打一次，结果会完全不同。

他真正在意的，是三个月后的外门大比。

秦霄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铺在桌上。这是沈墨那天在松树林里塞给他的，上面列着外门大比的详细规则，字迹工整得像是刻出来的：

参选资格：剑宗外门弟子，修为不限。前十名可破格进入内门。

比试方式：抽签淘汰制，一局定胜负。

往年前十名修为分布：通玄境三重三人，通玄境二重四人，通玄境一重两人，凝气境巅峰一人。

秦霄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很久。

凝气境巅峰，一人。

也就是说，历史上确实有人以凝气境巅峰的修为杀进过前十。别人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不是“可能”，不是“也许”，是他要做。

秦霄把纸折好收进怀里，从桌上拿起碎星剑，走出房门。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松木的清香。他走到演武场，在月光下拔剑，一招一式地练起来。九幽剑诀第一层的招式已经被他练得烂熟，但他要的不是烂熟，是把剑招练成身体的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

碎星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幽蓝色的轨迹。

演武场边上，沈墨靠在石柱上看着秦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还在练第一层的剑法？”沈墨问。

秦霄收剑，转向他：“你来练剑？”

“路过。”沈墨从石柱上直起身，“你练的这些基础剑招，对通玄境的对手没有用。通玄境的灵力比你浑厚，你剑法再精妙，灵力拼不过也是白搭。”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沈墨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突破到通玄境。第二，在灵力拼不过的情况下，一剑定胜负。”

“一剑定胜负？”

“对。”沈墨说，“外门大比一局定胜负，不是回合制。你不需要打赢整场战斗，只需要在第一时间找到对手的破绽，一剑结束战斗。能做到这一点，就算你的灵力只有对手的一半，也能赢。”

秦霄想起自己在天元宗大比上击败慕容雪的那一剑——就是在她出招前的那一刹那，看穿了她的破绽。

“怎么练？”

“找人打。”沈墨说，“天天跟你打的那种。打多了，你自然能摸出规律。”

秦霄看着沈墨。

沈墨也看着他。

“你看着我干什么？”沈墨皱眉。

“你跟我打。”

“凭什么？”

“你说的。”秦霄把碎星剑横在身前，“找人打。你修为比我高，剑法比我强，跟你打最有收获。”

沈墨沉默了片刻。

“每天半个时辰。”沈墨拔出腰间的长剑，“打伤了别找我哭。”

话音未落，他的剑已经到了秦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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