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在灵兽园干了一个月后，外门里关于他的议论渐渐多了起来。

“那个新来的凝气境废物，居然在灵兽园干了一个月没被咬死？”

“人家现在不是凝气境了，上个月突破到巅峰了。”

“巅峰也是垫底。外门排名前两百的哪个不是通玄境？”

“听说洛清寒跟他走得很近，好几次在演武场看到他俩说话。”

“洛清寒？长老的女儿？那种人物怎么会搭理一个凝气境的废物？”

“谁知道呢，也许是大户人家养的面首呢？”

最后一句话是从角落里传来的，说这话的人故意压低了声音，但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几个外门弟子哄笑起来。

秦霄从演武场边走过，那些笑声落进他耳朵里。他的脚步没有停，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径直走回了住处。

第二天，灵兽园休息日，秦霄去外门的坊市买丹药。坊市在苍梧山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十几家店铺沿着山路两旁排开，卖丹药的、卖兵器的、卖灵符的、卖妖兽材料的，应有尽有。

秦霄走进一家丹药铺，花八块灵石买了一颗回气丹。一个月十块灵石的收入，除去日常开销，剩不下多少。他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灵兽园的秦师弟吗？”

秦霄转头，韩飞站在丹药铺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外门弟子，都是通玄境一重的修为。三个人堵在门口，把路挡得严严实实。

“让一下。”秦霄说。

“别急着走啊。”韩飞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秦师弟，上个月的保护费你没交，这个月的也该补上了吧？六块灵石，一块不能少。”

“我说过，没有灵石。”

“没有灵石？”韩飞看了一眼秦霄手里的丹药瓶，“那你还买得起回气丹？八块灵石一颗，你一个月才赚十块，花八块买丹药，两块够干什么的？”

秦霄没有说话，把丹药瓶收进怀里。

韩飞伸手拦住他的去路，脸上的笑容淡了。“秦师弟，我好心跟你讲规矩，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洛师姐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辈子。她总不能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吧？”

“韩飞。”秦霄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在灵兽园干了一个月还没被咬死吗？”

韩飞愣了一下。

“因为比你还凶的东西我都不怕。”秦霄伸手拨开韩飞的胳膊，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韩飞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他身后的两个外门弟子对视一眼，想追上去，被韩飞拦住了。

“算了。”韩飞咬了咬牙，“迟早让他知道厉害。”

秦霄走出坊市，脸上的平静才卸下来。他的手按在碎星剑的剑柄上，指节发白。刚才那一刻，他差点拔剑。

不是冲动，是计算。他在心里算过，韩飞通玄境一重，身后两个也是通玄境一重。他一个人打三个，胜算不到三成。而且在外门坊市动手，不管谁对谁错，都会被惩罚。他现在的灵石不多，经不起罚款。

“忍得好。”剑九幽难得夸了他一句，“打架不是不能打，但要挑时候。现在动手，吃亏的是你。”

秦霄没有说话，加快脚步往回走。

回到住处，秦霄关上门，把回气丹放在桌上。他没有急着服用，而是盘膝坐下，先调息了一个时辰，等体内的灵力恢复到最佳状态，才拿起回气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热流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灵力在体内翻涌，凝气境巅峰的瓶颈微微松动了一下，但还差一点才能突破到通玄境。

秦霄睁开眼睛，眉头微皱。

“一颗回气丹不够。”剑九幽说，“你的根基被柳青云废了三年，亏空太大。想在半年内突破通玄境，光靠灵兽园那点灵石不够。”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一，接更危险的任务，赚更多灵石。二，找洛清寒借。”

秦霄摇了摇头。他不会找人借。洛清寒已经帮了他很多，他不会开口。

“那就第一个办法。”

第二天，秦霄去找孙长老。

“你想换任务？”孙长老翻着册子，“灵兽园一个月十块灵石，已经是你这个修为能接的最高了。”

“外门弟子接任务，不是只要修为够就行吗？跟排名没有关系吧？”

“跟排名没关系，跟命有关系。”孙长老合上册子，看着秦霄，“你一个凝气境巅峰，接通玄境的任务，不是去送死吗？”

“孙长老怎么知道我会死？”

孙长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是嘲笑，倒像是“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的那种过来人的笑。

“后山矿洞挖灵石，每月二十块灵石。但矿洞里经常有妖兽出没，之前去过五个外门弟子，两个死了，三个残了。你要去吗？”

“去。”

孙长老在册子上划了一笔。“明天开始，矿洞。到了之后找工头赵老四，他会告诉你干什么。”

秦霄转身要走，孙长老在身后叫住了他。

“小子。”

秦霄回头。

“矿洞里死的人不少，你要是觉得不对，就跑。别逞强。命比灵石值钱。”

秦霄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第二天，秦霄去了后山矿洞。

矿洞在苍梧山北面的一条山沟里，洞口很大，能并排走三辆马车。洞口外面搭着几个简陋的棚子，几个衣衫褴褛的矿工蹲在棚子下面吃饭。他们不是修士，是普通的凡人，被剑宗雇来挖矿的。

秦霄找到赵老四。赵老四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的疤，左眼是瞎的。

“你就是新来的？”赵老四打量了秦霄一眼，“凝气境巅峰？”

“是。”

“修为低了点。”赵老四从桌上拿起一把铁镐，递给秦霄，“不过比那些凡人强。矿洞最深的地方有灵石矿脉，凡人挖不动，得修士去。你的任务就是去最里面挖灵石。每天至少交十块下品灵石，多出来的算你的。”

“妖兽呢？”

“矿洞深处的妖兽多得很，一阶二阶都有，偶尔有三阶的。”赵老四说，“遇到了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认命。”

秦霄接过铁镐，走进矿洞。

矿洞里很暗，只有墙壁上偶尔插着的火把发出昏黄的光。空气潮湿，带着一股铁锈和粪便混合的臭味。秦霄沿着矿道往里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矿道开始分岔。他选了最左边的一条，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灵气越浓。灵石矿脉散发出的灵气混杂在空气中，吸一口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秦霄走到矿道尽头，看到墙壁上嵌着几块发光的石头。那是下品灵石，品质不高，但数量不少。

他举起铁镐，开始挖。

铁镐砸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石块碎裂，灵石从墙上掉下来。秦霄弯腰捡起灵石，一块一块放进背篓里。

挖了大约一个时辰，背篓里有了十几块灵石。秦霄正准备回去，忽然听到矿道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停下动作，竖起耳朵。

声音越来越近。

秦霄放下背篓，拔出碎星剑。幽蓝色的剑光在昏暗的矿道中亮起，照亮了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

黑暗中，一双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一群灰黑色的妖兽从矿道深处涌出来，体型如猫，牙齿尖利，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绿光。是一阶妖兽，岩鼠。这东西单个不可怕，但一出来就是一群，少说有二十几只。

秦霄握紧碎星剑。

跑是跑不掉的。这种狭窄的矿道，人跑不过岩鼠。

只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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