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灵兽园，在苍梧山主峰的背面。

秦霄爬了半个时辰的山路，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竹林，终于看到了灵兽园的围栏。围栏是用百年铁木做的，每根柱子都有成人腰身那么粗，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闪着淡淡的蓝光，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整个灵兽园笼罩在其中。

围栏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闲人免进”。木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擅自闯入者，后果自负。”

秦霄推开围栏的门，走了进去。

灵兽园比他想象的要大。放眼望去，是一片起伏的山坡，坡上长满了齐膝深的青草。几棵老树散落在山坡上，树冠如盖，遮出一片片阴影。园子里安静得很，只能听到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

“有人吗？”秦霄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他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往里走，走了大约百步，看到一排低矮的木屋。木屋有三间，中间那间的门半开着。秦霄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一间简陋的值守室。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墙角堆着几把扫帚和铁锹。

桌子上放着一本册子和一封信。

秦霄拿起信，拆开。

信是孙长老写的，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灵兽园现有灵兽三头：一头是一阶灵兽青风狼，温顺，每天喂一次；一头是一阶灵兽铁背熊，懒惰，两天喂一次；还有一头是二阶灵兽赤焰虎，脾气差，自己看着办。册子上记着每种灵兽的食物和用量。喂食时间在每天辰时。切记，赤焰虎关在最里面的铁笼里，不要打开笼门。喂食时通过笼子上的小窗投放。千万不要打开笼门。千万不要。”

三个“千万不要”，最后一个还加了圈。

秦霄放下信，翻开册子。

册子上详细记载着每种灵兽的食物和喂养方法。青风狼吃肉，每天三斤；铁背熊吃蜂蜜和水果，两天一次，蜂蜜一罐，水果五斤；赤焰虎吃生肉，每天五斤，肉里要加一种叫“火灵草”的药材，否则它会发脾气。

“赤焰虎，二阶灵兽，成长期，体长丈二，重八百斤，喜食生肉，性情暴烈。注意事项：此兽正在突破三阶的关键期，情绪不稳定，请勿靠近笼门。如遇危险，按下值守室墙上的红色符文，阵法会将其镇压。”

秦霄合上册子，拿起靠在墙角的一把铁叉，往后山走去。

灵兽园的北面，有一排铁笼。青风狼和铁背熊的笼子是普通的铁栅栏，上面没有任何符文封印。这两头一阶灵兽对修士构不成太大威胁，随便一个凝气境的弟子都能应付。

秦霄先给青风狼喂了肉。那是一头灰色的大狼，体长六尺，看到秦霄走近，竖起耳朵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肉，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

铁背熊在隔壁的笼子里，体型比青风狼大一圈，浑身长满黑色的鬃毛，正趴在地上打瞌睡。秦霄把蜂蜜和水果倒进食槽里，它连眼睛都没睁，只是鼻子抽动了两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

最里面的笼子，最大的那个。

秦霄走过去，看到了一扇比他还要高的铁门。铁门通体漆黑，门上有七八道符文封印，散发着刺目的红光。门上开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小窗，用铁板封着。

这应该就是赤焰虎的笼子了。

秦霄走到小窗旁边，透过铁板的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很暗，看不清楚。但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光，像两团燃烧的火炭。

那双眼睛正盯着他。

秦霄后背一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吼——”

一声低沉的虎啸从笼子里传出来，震得铁门嗡嗡作响。秦霄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没有转身跑。

“别紧张。”秦霄对着铁门里那双眼睛说，“我是来喂你的。以后每天都会来。你习惯就好。”

那双眼睛盯着他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移开了。

秦霄打开小窗的铁板，将五斤生肉和一把火灵草塞了进去。铁板刚关上，里面就传来撕咬肉块的声音，骨头被咬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秦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离开。

回到值守室，他在册子上记下今天的喂食情况，然后把铁叉放回墙角。

“第一天，还算顺利。”秦霄自言自语。

“顺利个屁。”

剑九幽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秦霄一愣：“前辈？”

“那头老虎要是想杀你，刚才那扇铁门挡不住它。”剑九幽的语气不太好，“二阶灵兽，相当于修士的通玄境。你现在凝气境九重，它一个爪子就能把你拍成肉饼。”

“但它没有。”

“不是没有，是它不想。”剑九幽说，“这头老虎有点儿意思。它的灵智比普通二阶灵兽高得多，它在观察你。你要是敢跑，它就扑出来。你站着没动，它反而犹豫了。”

秦霄回想刚才那一幕，心里也有些后怕。

“那我以后怎么办？”

“正常喂，别惹它。”剑九幽说，“老虎这种东西，你越怕它，它越欺负你。你不怕它，它反而会琢磨你在打什么主意。等它琢磨明白了，你也该突破通玄境了。”

秦霄点了点头，把剑九幽的话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秦霄每天辰时准时到灵兽园喂食。

青风狼和铁背熊很快就习惯了他，看到他来，一个摇尾巴，一个哼哼唧唧地翻个身继续睡。赤焰虎还是老样子，每次秦霄靠近铁门，那双火炭般的眼睛就会在黑暗中亮起来，盯着他看。

秦霄不再害怕。他每天开门、塞肉、关门，动作麻利，不多看，不多待，喂完就走。

第五天，他走到铁门旁边时，发现小窗的铁板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秦霄愣了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

黑暗中，赤焰虎的脸凑在小窗后面，离他不到一尺远。

那头老虎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光是一个脑袋，就有他两个头那么大。虎目金黄，瞳孔竖成一条线，额头上的“王”字纹路在黑暗中闪着淡淡的红光。

一人一虎，隔着一尺的距离对视。

秦霄没有后退。

赤焰虎的鼻子抽动了两下，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然后打了个响鼻，缩回了黑暗中。

秦霄把肉塞进去，关上铁板。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的脚步很稳。

走出灵兽园的大门，秦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大树上歇了一会儿。

“小子，你刚才的心跳快到一百八了。”剑九幽说。

“前辈还管心跳的事？”

“老夫在你体内，你心跳多快老夫比你自己还清楚。”剑九幽顿了顿，“不过那头老虎对你有兴趣了。这是好事。二阶灵兽如果愿意亲近你，等你突破通玄境后，说不定能把它收服。”

“收服赤焰虎？”

“只是可能，别想太多。先把今天的灵石赚到手再说。”

秦霄回到住处，天色已经暗了。他洗了把脸，坐在床上调息。这几天在灵兽园工作，虽然每天来回要走一个多时辰的山路，但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苍梧山的灵气比外面浓郁，加上九幽剑诀的强大，他距离凝气境巅峰只差最后半步。

“再过几天，应该就能突破了。”秦霄握了握拳头，感觉到体内充沛的灵力。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苍梧山主峰上，剑心殿的黑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是他第一次剑心考核的地方，也是他真正踏入剑宗大门的地方。

秦霄闭上眼睛，沉入修炼之中。

明天，还要去喂那头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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