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在山中走了三天。

白天赶路，夜晚找山洞或者树洞休息，渴了喝山泉水，饿了啃干粮。身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灵力也恢复了大半。那块陨铁铁链他一直缠在腰间，走路的间隙试着用九幽剑气去感应其中的剑意，但收效甚微。

“以你现在的修为，还炼化不了天外陨铁。”剑九幽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前辈醒了？”

“被你折腾醒的。”剑九幽语气不太高兴，“老夫好不容易攒了点魂力，全被你消耗了。你小子能不能消停几天？”

秦霄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你要去中州，走这条路至少还得一个月。”剑九幽说，“照你这么走下去，还没到中州，天元宗的人就把你堵住了。”

“那前辈有什么建议？”

“往东走，翻过这座山，有一条河。顺着河往下游走，三天后能到一个叫枫林渡的镇子。那里有船，坐船走水路，比走山路快得多。”

秦霄停下脚步，看了看方向。

“东边是哪边？”

剑九幽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无语。

“太阳升起的方向。”剑九幽没好气地说，“你小子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这三天天天阴天，没见到太阳。”

“……算老夫倒霉，收了你这么个徒弟。”剑九幽叹了口气，“行了，老夫给你指路。往右转，对，就是那边。”

秦霄按照剑九幽的指引，改变了方向，朝东边走去。

山越来越陡，路越来越难走。秦霄抓着树根和藤蔓，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爬了大约一个时辰，他终于翻过了山脊。站在山顶往下看，远处果然有一条河，弯弯曲曲地穿过山谷，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看到河了。”秦霄松了口气。

“看到了就快走，天黑之前得下到山脚，不然晚上山里冷，你穿这么少，冻死你。”

秦霄苦笑一声，迈步往下走。

下山比上山还难。山坡陡峭，碎石很多，一脚踩滑就可能滚下去。秦霄小心翼翼，一步步往下挪。

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

秦霄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声音是从山坳里传来的，有人的喊叫声，还有妖兽的嘶吼声。

秦霄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下山的路只有这一条，绕路的话要多走半天。他犹豫了一下，拔出碎星剑，悄悄向前走去。

山坳里，一头体型巨大的灰狼正在攻击三个人。

那灰狼足有牛犊那么大，浑身灰色的毛发根根竖起，嘴里露出锋利的獠牙。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充满了暴虐的气息。

三个被攻击的人，一个中年男人，两个年轻人。

中年男人手持铁叉，挡在最前面，身上已经被狼爪抓出了好几道伤口，鲜血直流。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十五六岁的样子，缩在中年男人身后，手里拿着锄头和柴刀，手都在发抖。

“爹，你受伤了！”女孩哭着喊道。

“别管我，你们快跑！”中年男人咬着牙，挥舞铁叉逼退灰狼。

但那灰狼很狡猾，退开几步，绕到侧面，又扑了上来。

铁叉刺在灰狼身上，只在它的皮毛上留下一个白点，根本刺不进去。

“这畜生皮太厚了！打不动！”中年男人绝望地喊道。

灰狼张开大嘴，朝中年男人的脖子咬去。

就在这时，一道幽蓝色的剑光从侧面斩来，精准地劈在灰狼的头上。

“噗！”

灰狼的脑袋被劈开一个口子，鲜血喷涌而出。它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中年男人呆呆地转过头，看到一个少年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柄灰扑扑的剑。

正是秦霄。

“你……你是……”中年男人声音发颤。

“路过。”秦霄收剑入鞘，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狼，又看了看那三个人，“这狼是一阶妖兽，你们打不过，怎么还往山里跑？”

中年男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女孩连忙跑过去扶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男孩拿着柴刀，警惕地看着秦霄。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中年男人缓过气来，“我们是山那边的猎户，本来是想上山采药，没想到遇到这畜生。要不是少侠，我们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这狼肉能吃，皮值点钱，算是你们的补偿。”秦霄说完，转身就要走。

“少侠留步！”中年男人挣扎着站起来，“少侠救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命，我们总得感谢感谢。少侠这是要往哪儿去？”

“枫林渡。”

“枫林渡？”中年男人眼睛一亮，“那正好，我们家就在枫林渡附近。少侠如果不嫌弃，到我家歇歇脚，吃顿热乎饭，我明天亲自送少侠去渡口。”

秦霄本想拒绝，但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天黑之前肯定到不了山脚。与其在山里再过一夜，不如去猎户家借宿一晚。

“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中年男人咧嘴笑道，“娃子们，还不谢谢恩人？”

女孩擦了擦眼泪，走到秦霄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恩人救我爹爹。”

男孩也跟着鞠了一躬，但眼睛里还是带着警惕。

秦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中年男人处理了一下伤口，又和两个娃一起把灰狼的尸体拖上，一家三口带着秦霄往山下走。

路上，中年男人自我介绍叫马大山，是枫林渡附近的猎户，靠打猎和采药为生。女孩叫马兰花，十五岁；男孩叫马石头，十四岁。

“少侠，你是练武的吧？”马大山边走边问。

“算是。”

“怪不得那么厉害，一剑就把那畜生劈死了。”马大山啧啧称奇，“那畜生的皮，我们家的刀都砍不进去，少侠那一剑跟切豆腐似的。”

秦霄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赶路。

马大山很识趣，没有再追问，转而说起枫林渡的事。

“枫林渡不大，但来往的人不少，大多是从北边往中州去的。”马大山说，“渡口有船，去中州的船每天一班，船票不便宜，一个人要五百文。”

秦霄摸了摸包袱。他的银子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块碎银子，大概够买一张船票。

“少侠如果银子不够，我家里还有一些，少侠不嫌弃的话……”

“够了。”秦霄打断他。

马大山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天黑之前，四个人终于下到了山脚。

马大山的家在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是一间用木头和茅草搭成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马兰花进屋点上了油灯，马石头去灶房生火烧水。马大山把灰狼的尸体拖到屋后，准备明天再处理。

“少侠，屋里坐，粗茶淡饭，别嫌弃。”

秦霄走进屋子，在木板凳上坐下。

马兰花端了一碗热茶过来，红着脸放在秦霄面前。

秦霄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茶水很苦，但很暖。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喝过热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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