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秦霄回到杂役房，开始收拾东西。他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包干粮，加上碎星剑和寒锋残剑，全部打包也不过一个小包袱。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屋子。破床、破桌、破窗，角落里那堆劈好的柴火还没来得及烧。三年了，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沉默寡言的青年。这间屋子见证了他最黑暗的时光。

秦霄转身，推门而出。

杂役房外，月光如水，四下寂静。他沿着小路向后山走去，那是离开天元宗最近的路。

走出不到百丈，秦霄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小路上，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一袭青袍，负手而立，正是大长老周海。

“大长老。”秦霄平静道，“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周海转过身来，苍老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秦霄，宗主有令，你不能离开天元宗。”

“如果我要走呢？”

“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周海从袖中抽出一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宗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霄缓缓拔出碎星剑。

“就你一个人？”

“对付你，老夫一人足矣。”

周海是通玄境一重的修为，比秦霄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在天元宗，通玄境已经是长老级别，远非内门弟子可比。

“开始吧。”秦霄握紧剑柄。

周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奔秦霄面门。

秦霄侧身避开，碎星剑反手刺出。

“叮！”

两剑相击，秦霄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通玄境的力量，果然不是凝气境能比的。仅仅一次碰撞，秦霄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差距。

“就这点本事？”周海冷笑，“你击败慕容雪和欧阳战的能耐呢？拿出来让老夫看看。”

秦霄没有接话，体内九幽剑气疯狂涌动，碎星剑上的幽蓝色光芒越来越亮。

“九幽剑诀·幽泉斩！”

一剑斩出，幽蓝色的剑气化作丈许长的剑芒，直奔周海。

周海眼神一凝，长剑横在身前，灵力灌注剑身，形成一道灵力护盾。

“轰！”

剑气斩在护盾上，周海退了半步，护盾上出现了几道裂纹。

“这是什么剑诀？”周海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威力居然如此之大？”

秦霄没有回答，又是一剑斩出。

周海不敢再硬接，身形一闪，避开了剑气。剑气斩在他身后的巨石上，巨石轰然炸裂，碎石四溅。

“好小子，倒是老夫小看你了。”周海脸色阴沉下来，“不过，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从老夫手中逃走？”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涌动，长剑上亮起刺目的白光。

“天元剑诀·万剑归一！”

一剑刺出，漫天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是天元剑诀的最强杀招，由通玄境的长老施展出来，威力比王浩强了不知多少倍。

秦霄咬紧牙关，双手握剑，将九幽剑气催动到极致。碎星剑上的幽蓝色光芒几乎要燃起来。

“九幽剑诀·幽泉斩！”

秦霄连续斩出三剑，三道幽蓝色剑气迎向漫天的剑影。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山间回荡。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秦霄被爆炸的气浪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周海也不好过，连退七八步，手中的长剑上布满了裂纹。

“你……”周海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剑。他这柄剑是上品法器，跟随他几十年，从未受损。今天居然被一个凝气境九重的小子打出了裂纹。

秦霄挣扎着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他的左臂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但他没有松开发抖的手中的剑。

“我说过，就你一个人，拦不住我。”

周海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霄回头，看到十几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王浩，身后跟着赵荣和其他十几个内门弟子。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兵器，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以为宗主只会派大长老一个人来？”王浩冷笑道，“废物，你太天真了。宗主说了，今晚必须让你死。”

秦霄看着包围圈，握紧手中的剑。

十几个人，最低的都是凝气境八重。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抗衡。

“看来今晚是走不了了。”秦霄低声说。

“不是走不了，是死定了。”王浩举起手中的剑，“兄弟们，上！宗主说了，谁杀了秦霄，奖励一枚凝气丹！”

重赏之下，十几个内门弟子一拥而上。

秦霄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碎星剑在手中翻转，幽蓝色的剑气再次亮起。

第一剑，斩翻了冲在最前面的赵荣。

第二剑，将两名内门弟子的兵器震飞。

第三剑，逼退了王浩。

但秦霄的身上，也多出了三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长袍。

“他快撑不住了！”王浩大叫，“继续上！”

又是五六个人冲上来。

秦霄咬紧牙关，正准备再次出剑，忽然感觉到丹田中的九幽剑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子，用老夫给你的剑气。”

秦霄一愣，随即想起来了。

剑九幽说过，他在山洞中留下了三道剑气，每一道都相当于天元境强者的全力一击。激活九幽剑即可调用。

秦霄不再犹豫，意念一动，丹田中的九幽剑猛然绽放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一道恐怖的剑气从秦霄体内爆发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这是……什么……？”王浩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恐惧。

剑气所过之处，十几个内门弟子如同稻草人一般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周海也被剑气震退，手中的长剑彻底碎裂。

“天元境的力量……”周海脸色惨白，“你怎么会有天元境的力量？！”

秦霄没有回答，收起碎星剑，转身向后山走去。

身后，哀嚎声一片。

周海看着秦霄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没有追上去。

天元境的力量，不是他能抗衡的。

后山，断崖。

秦霄站在崖边，回头看了一眼天元宗的方向。

灯火通明，但那些灯火与他再无关系。

“从今天起，我与天元宗恩断义绝。”

他纵身跃下断崖，却不是坠落，而是借力向下攀爬。那晚坠落时，他记住了每块岩石的位置，足以安全到达谷底。

山洞还在，剑九幽留下的剑气印记还在，但秦霄没有停留。

他穿过山洞，从另一侧的出口离开了天元宗的范围。

月光下，少年背着两把剑，踏上了通往中州的路。

身后，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宗门。

前方，是未知的广阔天地。

秦霄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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