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天元宗杂役房内一片寂静。

秦霄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一缕缕幽蓝色的光芒从他丹田处透出，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将整间破屋映照得诡异而神秘。

九幽剑诀第一重的行功路线在他体内缓缓运转，灵力沿着经脉一周天又一周天地循环。每运转一个周天，他的修为便凝实一分。

距离宗门大比还有七天。

这七天，是他最后的准备时间。

“以我现在的实力，凝气境九重，在年轻一辈中已经算得上顶尖。”秦霄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但柳青云老奸巨猾，他既然想在大比上让我出丑，一定会安排内门中的高手对付我。”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到体内充沛的灵力，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我已经不是三天前的废物了。”

秦霄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破旧的木窗。月光洒进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三年的屈辱生活，让他比同龄人更加消瘦，但那双眼睛却比从前更加锐利。

“九幽剑诀第一重·幽泉，共分三层。”他回忆着剑九幽传入脑海中的信息，“第一层·剑意初现，可凝剑气于体外；第二层·剑心通明，可感应方圆百丈内的剑意；第三层·幽泉剑域，可在周身形成剑域，压制敌人。”

“我现在刚刚入门，连第一层都还没有完全掌握。”秦霄沉吟道，“七天时间，至少要突破到第一层巅峰，最好能触摸到第二层的门槛。”

他重新回到床上，正准备继续修炼，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秦霄眼神一凛，迅速收敛气息，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

“吱呀——”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秦霄眯着眼睛，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的面目——是个身材瘦削的青年，穿着天元宗外门弟子的服饰，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赵荣？”秦霄心中一动。

赵荣，天元宗外门弟子，凝气境八重修为。此人在三年前曾是秦霄的崇拜者，经常跟在他身后叫“秦霄师兄”。秦霄丹田被废后，赵荣是第一个公开嘲讽他的人，还曾当着众人的面踩断过秦霄的手指。

“废物，睡得还挺香。”赵荣蹑手蹑脚地走到秦霄床前，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冷笑着低声道，“王浩师兄说了，你这废物恢复了修为，就必须废掉你的手脚，让你彻底翻不了身。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说着，赵荣举起匕首，狠狠刺向秦霄的右肩！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秦霄的那一刻——

秦霄猛地睁开眼睛，右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抓住赵荣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啊——！”赵荣惨叫一声，匕首掉落在地，整个人向后踉跄退去。

秦霄翻身下床，一脚踢在赵荣胸口，将他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噗——”赵荣喷出一口鲜血，满脸惊恐地看着秦霄，“你……你怎么……”

“我怎么醒了？”秦霄冷冷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赵荣，三年前你踩断我手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赵荣浑身颤抖，连连后退：“秦霄，你……你不能杀我，这里是天元宗，杀同门是死罪！”

“谁说我要杀你？”秦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只是要让你记住，欺负我秦霄的下场。”

话音刚落，秦霄一脚踩在赵荣的右手上。

“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骨裂，赵荣的五根手指全部被踩断。

“啊——！”赵荣痛得几乎昏厥过去，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秦霄松开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回去告诉王浩，想废我秦霄，让他自己来。别派你这种废物来送死。”

说完，他一脚将赵荣踢出门外，随手关上了门。

门外，赵荣连滚带爬地跑了，留下一路血迹。

秦霄回到床上，继续修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柳青云想在大比前废掉我？”秦霄眼中寒光闪烁，“看来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想了想，决定改变计划。

原本他想在大比上堂堂正正地击败所有对手，揭露柳青云的真面目。但现在看来，柳青云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既然你要玩阴的，那我就陪你玩到底。”秦霄冷笑一声，“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找到一件东西——一柄剑。”

九幽剑诀是剑诀，没有剑，威力大打折扣。

而且，他需要一柄能承受九幽剑气的剑。普通的铁剑，根本无法承载那股幽蓝色的恐怖力量。

“天元宗的兵器库里有不少好剑，但以我杂役弟子的身份，根本进不去。”秦霄思索着，“看来只能去后山的废弃剑冢碰碰运气了。”

天元宗建宗数百年，历代弟子遗留下的废弃刀剑，都被扔在后山的一个深坑中，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所谓的“剑冢”。

那里虽然大多是破铜烂铁，但偶尔也会有一些被埋没的好剑。

秦霄打定主意，趁着夜色，悄悄溜出杂役房，向后山剑冢的方向摸去。

天元宗后山，剑冢。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谷地，四周杂草丛生，阴风阵阵。谷地中央，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剑，有的锈迹斑斑，有的断成两截，有的甚至已经被泥土半掩。

秦霄踏入谷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这里的剑，大多都是凡品。”秦霄环顾四周，微微皱眉，“不过剑九幽前辈说过，真正的宝剑，即便蒙尘千年，也会散发微弱的剑意。我需要感应到那股剑意。”

他闭上眼睛，运转九幽剑诀，试图感应方圆百丈内的剑意波动。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就在秦霄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道微弱的剑意忽然从谷地最深处传来。

那剑意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但其中蕴含的锋锐之气，却让秦霄心头一震。

“找到了！”

秦霄睁开眼睛，快步向剑意传来的方向走去。

谷地最深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秦霄拨开草丛，看到一柄被泥土半埋的残剑。

那残剑长约三尺，剑身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裂纹。剑柄已经腐烂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剑茎。整柄剑看起来就像一块废铁，毫无出奇之处。

但秦霄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微弱的剑意，正是从这柄残剑中散发出来的。

“就是你了。”

秦霄蹲下身，握住剑茎，用力将残剑从泥土中拔了出来。

剑身入手的那一刻，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瞬间涌入秦霄体内，与丹田中的九幽剑产生了共鸣。

“嗡——”

残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剑身上的裂纹竟然开始缓缓发光，幽蓝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射而出，将整柄剑映照得诡异而美丽。

秦霄脑海中，忽然响起剑九幽惊讶的声音：“这是……寒锋？”

“前辈？”秦霄一愣，“您醒了？”

“老夫被你吵醒了。”剑九幽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没想到，这柄剑居然在这里。寒锋，是老夫年轻时用过的佩剑，跟随老夫征战数百年，沾染了老夫的剑意。后来老夫得到更强的剑，便将寒锋赠予了一名弟子，没想到辗转流落到了这里。”

“这柄剑还能用吗？”秦霄问道。

“能用。”剑九幽道，“寒锋虽然残破，但剑胚未损，可以承载九幽剑气。而且，它跟随老夫多年，早已通灵，会与你产生共鸣。用这柄剑修炼九幽剑诀，事半功倍。”

秦霄大喜，将寒锋残剑紧紧握在手中。

“多谢前辈指点。”

“不过你要记住。”剑九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寒锋残破，无法承受太强的剑气。在你突破天元境之前，它是你最合适的佩剑。但突破天元境后，你必须找到更好的剑，否则寒锋会承受不住你的剑气而彻底崩碎。”

“晚辈明白。”

剑九幽“嗯”了一声，再次沉沉睡去。

秦霄握着寒锋残剑，闭上眼睛，用心感受剑中的剑意。

一股股锋锐的剑意从剑身传入他的体内，与九幽剑气交相辉映。秦霄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剑道的理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这就是剑意共鸣吗？”

秦霄睁开眼睛，挥动寒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剑痕。

剑痕凝而不散，在空中停留了数息时间，才缓缓消散。

“剑气外放！”秦霄眼中闪过惊喜之色，“我突破到九幽剑诀第一层了！”

仅仅一夜之间，他就从入门突破到了第一层·剑意初现。

秦霄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将寒锋残剑用布条缠好，背在身后。

“该回去了。”

他转身离开剑冢，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杂役房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秦霄刚一推开门，就看到屋内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面容英俊，身穿内门弟子的锦袍，负手而立，正冷冷地看着他。

“王浩。”秦霄眼神一凝。

王浩的手腕上缠着绷带，显然秦霄昨天拧断他手腕的伤还没好。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了昨天的惊慌，反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冷笑。

“秦霄，你昨晚废了赵荣一只手，对吧？”王浩淡淡道。

“是他先动的手。”秦霄面无表情。

“谁先动手不重要。”王浩摇摇头，“重要的是，你伤了同门，触犯了宗规。按照天元宗律例，废同门手足者，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秦霄皱了皱眉：“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王浩笑道，“我只是来通知你，宗主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让你今天午时去宗主殿领罚。秦霄，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说完，王浩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秦霄一眼，冷冷道：

“废物就是废物，就算恢复了修为，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秦霄目送王浩离开，眼中寒光闪烁。

“午时？宗主殿？”他低声自语，“柳青云，你不是要等到大比才动手吗？怎么，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他握紧身后的寒锋残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好。既然你想提前动手，那我就提前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窗外，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但秦霄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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