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屋 > 重生:再续大唐荣耀 > 第67章:釜底抽薪2

第67章:釜底抽薪2


心腹宦官跪在身后,声音发抖:“李公,刚刚从紫宸殿传来的消息……陛下下旨,授李泌为谏议大夫,另外两位翰林待诏也授予了官职。”

李辅国没有转身。

他的手指,在窗棂上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木质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就在刚才,早朝之后,太上皇去紫宸殿面圣,提议授予实职,陛下准了。”心腹宦官的头埋得更低,“诏书已经拟好,午后就会发往中书门下,明日正式颁布。”

李辅国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那个场景——太上皇坐在紫宸殿里,从容不迫地向肃宗提议,将李泌等人正式纳入朝堂。肃宗因为延英殿决策的成功,因为前线战局的好转,对父亲多了信任,于是准奏。

釜底抽薪。

好一个釜底抽薪。

他派往蜀中的心腹还在茅山走访,还在搜集李泌与“枢机堂”联系的证据。可就算找到了又如何?李泌现在是朝廷命官,是谏议大夫,他的官职是皇帝亲授,他的职责是为国效力。你还能用“结党营私”的罪名去弹劾他吗?你还能用“私聘幕僚”的嫌疑去攻击太上皇吗?

不能了。

所有的调查,所有的谋划,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李辅国睁开眼睛,眼中血丝密布。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心腹宦官,看着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殿内燃着炭火,暖意融融,但他只觉得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蜀中那边,”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让他们回来吧。”

“李公?”心腹宦官抬头,不敢相信。

“调查已经失去意义了。”李辅国说,“李泌成了谏议大夫,太上皇这一手,把我们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再查下去,只会打草惊蛇,还会让陛下觉得我们心胸狭隘,容不得人才。”

他走到案前,案上摆着那几幅从蜀中送来的画像——画上是几个常去茅山拜访李泌的文士,相貌普通,衣着朴素,看不出什么特别。李辅国拿起画像,凑近烛火。

纸张燃烧起来。

火焰舔舐着画像,将那些面孔吞噬,化作黑灰,飘落在案上。焦糊味在殿内弥漫,混着炭火的烟味,令人窒息。

“李泌……”李辅国喃喃自语,眼中寒光闪烁,“你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吗?谏议大夫……好,很好。这个官职,也能成为你的坟墓。”

---

**兴庆宫,偏殿,未时正(下午1:00)**

李泌坐在案前,案上摆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诏书副本。

纸张是上好的官宣,质地细腻,触手温润。墨迹是翰林院专用的松烟墨,黑得发亮,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印玺是皇帝的宝玺,鲜红如血,压在“授李泌为谏议大夫”那几个字上,像某种庄严的烙印。

他能闻到纸张的清香,能感觉到墨迹未干的湿润,能听见窗外秋风穿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响,像无数细语在耳边低诉。

门开了。

韩渊走进来,身后跟着高力士。高力士手中托着一个木盘,盘上放着一套崭新的官服——深绿色的袍子,象征四品官员的银龟袋,还有一顶乌纱帽。

“恭喜李谏议。”韩渊说。

李泌起身,躬身行礼,动作从容,但韩渊看见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激动,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情绪。

“陛下隆恩,臣惶恐。”李泌说。

韩渊在对面坐下,高力士将官服放在案上,退到门外,轻轻关上门。殿内只剩下两人,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光斑中有尘埃在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李辅国的调查,暂时不会继续了。”韩渊说,“但你我都知道,他不会甘心。他会在别的地方,找别的机会。”

李泌点头:“臣明白。”

“所以,”韩渊看着那套官服,深绿色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你要用好这个身份。谏议大夫,有议论朝政、上书言事之权。这是你的盾,也是你的剑。”

李泌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走到案前,手指抚过官服的绸缎,触感光滑冰凉。然后他拿起乌纱帽,帽子的内衬是柔软的棉布,还带着崭新的浆洗气息。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银龟袋上——龟袋是官员身份的象征,银龟,四品。

“臣的第一封奏疏,”李泌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已经想好了。”

韩渊看着他:“是什么?”

“《请罢中使监军疏》。”李泌说。

殿内安静了一瞬。

只有窗外竹叶的沙沙声,还有殿角铜漏滴水的声音,嗒,嗒,嗒,像时间的脚步,不紧不慢,却从不停歇。

韩渊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他知道李泌会选这个题目。监军宦官——那是李辅国赖以干政的根本之一,是宦官集团控制军队、插手军政的重要工具。邺城之败,河阳之困,多少战事失利,都与监军宦官掣肘将领、胡乱指挥有关。

这一剑,直指要害。

“理由呢?”韩渊问。

“理由有三。”李泌转身,走到窗前,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总是淡泊从容的脸,此刻笼罩着一层锐利的光,“其一,监军宦官多不通兵法,却凭皇帝宠信,干预将领指挥,导致战机贻误,战事失利。邺城之败,便是明证。”

窗外,秋风更紧了。

竹叶的沙沙声变成了哗哗声,像潮水涌动。

“其二,”李泌继续说,“监军宦官往往贪功诿过,胜则归己,败则罪将。致使将领畏首畏尾,不敢放手作战。长此以往,军中士气涣散,将士寒心。”

韩渊点头。

他能想象那封奏疏在朝堂上引起的波澜——宦官集团会激烈反对,保守派朝臣会质疑,但也会有有识之士支持,会有深受监军之害的将领暗中叫好。

“其三,”李泌的声音更沉了,“监军之制,本为皇帝耳目,监督将领。然如今已成宦官揽权、结党营私之工具。李辅国之所以能干预军政,便是通过监军宦官,掌控前线动向,影响战局决策。此制不罢,宦官专权难止。”

说完,他转身,看着韩渊。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那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韩渊脚边。影子边缘模糊,在光斑中微微颤动,像某种蓄势待发的力量。

“这封奏疏一上,”韩渊缓缓开口,“朝堂必起波澜。李辅国会全力反扑,保守派会质疑你越权,甚至陛下……也会犹豫。”

“臣知道。”李泌说,“但有些话,总要有人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做。既然陛下授臣为谏议大夫,赐臣议论朝政之权,那臣便要用这个权,做该做的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钢铁般的决心。

韩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案前,手指抚过那套官服,抚过银龟袋,最后停在乌纱帽上。帽子的绸缎冰凉,但内衬的棉布温暖,像某种隐喻——外表冰冷,内里温热。

“好。”韩渊说,“你写奏疏,我来看。写好了,明日便上。”

李泌躬身:“臣遵旨。”

韩渊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李泌,记住——你现在是朝廷命官,是谏议大夫。你的背后,是大唐的律法,是皇帝的授职。李辅国要动你,就得先动这套官服,先动陛下亲授的官职。”

说完,他推门出去。

秋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动了案上的纸张,吹动了官服的袍角。李泌站在殿中,看着那套深绿色的官服在风中微微颤动,像一面刚刚升起的旗帜。

他走到案前,铺开纸,磨墨。

墨锭在砚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食叶。墨汁渐渐浓稠,黑得发亮,映出窗外摇晃的竹影。他提起笔,笔尖蘸饱墨汁,在纸上落下第一个字——

“臣谏议大夫李泌,谨奏……”

窗外,竹声如涛。


  (https://www.2kshu.com/shu/86404/51222508.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