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败宇文化及
与此同时,李密率领的五百精锐骑兵亦从外围疾驰而至,马蹄声如雷鸣,铁甲映火光,如同天兵下凡。两下里应外合,两面强势出击,杀入敌营。
宇文化及的部队本就军心不稳,连日攻城不下,早已疲惫不堪,此刻看到敌军内外夹击、攻势迅猛,又误以为李密的主力大军已然赶到,顿时军心大乱,士兵纷纷丢盔弃甲 ,四散奔逃。宇文化及在亲兵护卫下,拼死杀出重围,收拢残部,退至十里外扎营,检点人马,伤亡逃亡者竟逾两万之众,攻城器具损失殆尽,大败而逃。
经此一役,宇文化及的粮草已然濒临耗尽,军中存粮不足十日,士气低落至冰点。徐茂公洞察战机,立刻向李密献上妙计:建议假意宣称要与宇文化及联手共谋天下,划分疆界,各称帝号,以此麻痹敌军,松懈其士气;同时让其放松戒备,坐吃山空,耗尽仅剩的粮草;而瓦岗军则可借此争取时间,集结主力、完善战备,待敌军粮尽,一举击之。
李密闻计,抚掌大笑,称"此计大妙,化及匹夫,必入吾彀中",当即采纳,派出能言善辩的使者,携带书信厚礼,前往宇文化及军营。
宇文化及此时已是走投无路,军中粮草断绝,士卒怨声载道,多有逃亡者。他虽知李密狡诈,但绝境之中,忽闻李密要与自己强强联手,共分天下,顿时大喜过望,犹如溺水之人抓住稻草,丝毫不疑有诈。他天真地认为,自己与李密皆拥众数十万,若联手东向,平定山东、河北,再西取长安,天下可定;至于日后权势之争,待天下大定再论不迟。
于是他当即听信了李密的谎言,下令全军放松戒备,撤销夜巡,任凭士兵肆意吃喝,将最后存粮尽数散出,坐等着李密送来粮草接济,甚至开始做起了"化及公"、"魏公"并列为王的美梦。
然而,李密的承诺不过是空头支票。没过多久,宇文化及军中粮草彻底耗尽,锅釜皆空,士卒以树皮草根为食,饿殍日增。他派人前往李密军营讨要粮食,却被直接拒绝,使者甚至被李密当众羞辱,逐出营门。
直到此时,宇文化及才恍然大悟,自己彻底落入了李密的圈套之中,那"联手共谋"不过是缓兵之计,目的就是要让自己坐吃山空,不战自溃。得知真相的宇文化及又气又怒,羞愤交加,在营中暴跳如雷,拔剑乱砍案几,却又无可奈何。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孤注一掷,率领仅剩的六七万饥疲之卒,向李密下战书,约期决战,企图拼死一搏,或可侥幸得胜。
李密见敌军已至绝境,士气萎靡,正是歼灭之时,遂欣然应允。
大业十四年七月末,两军在卫州童山(今河南滑县境内)下展开生死决战。是日,天色阴沉,乌云低垂,仿佛上天亦不忍目睹这场同室操戈的惨剧。宇文化及驱饥疲之卒列阵于北,欲以死求生;李密率养精蓄锐之众陈兵于南,志在必得。
清晨,战鼓擂动,号角齐鸣,双方前锋相接,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宇文化及的禁军虽饥饿疲惫,然皆关中之锐士,知退则无活路,故人人死战,其勇悍竟不亚于全胜之时。
瓦岗军以逸待劳,装备精良,且士气高昂,亦不甘示弱。两军绞杀于童山之下,从清晨一直厮杀至傍晚,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践尸而进,腥风扑面。
激战之中,李密亲率中军冲锋,欲一举击溃敌军核心。宇文化及亦在阵中,双方主帅相距不过数百步,皆可见对方旌旗。乱战之中,李密不幸被流矢射中,一箭贯入右肩,深入数寸,鲜血顿时染红金甲。他咬牙不拔箭,仍以左手挥剑指挥,然伤势沉重,失血过多,渐渐不支。左右亲兵见状,拼死护卫,拥李密退出战场。
李密一退,瓦岗军攻势稍挫,宇文化及亦无力追击,双方各自收兵。
李密退至汲县(今河南卫辉)休整,军中医者为其拔箭疗伤,李密痛晕数次,数日不能视事。
童山一战,虽杀伤相当,宇文化及的大军却早已精疲力尽,粮草彻底断绝,且伤亡惨重,无力再战。其麾下士卒深知大势已去,继续跟随宇文化及只有死路一条,于是纷纷叛逃,或投瓦岗,或归乡里,一夜之间,营中减员过半。
宇文化及不甘心失败,又率残部攻打汲县,欲擒李密以扭转战局,然李密虽伤,守备却严,久攻不下。宇文化及只得率领残部仓皇向北转移至魏县(今河北大名西南),企图就地筹粮,再行图谋。可魏县地处贫瘠,且经战乱,百姓逃亡,田野荒芜,即便到了此处,依旧无法筹集到粮草与补给,败局已定。其麾下大将陈智略、张童仁眼见跟随宇文化及毫无出路,先后率领本部兵马数千人,趁夜拔营,归顺李密。
李密伤愈之后,亲自接见,厚加抚慰,授以官职,使其各统旧部,瓦岗军声势更盛。
此前,宇文化及将大批军需物资、宫中珍宝留在东郡(今河南滑县一带),任命自己麾下刑部尚书王轨驻守看守。如今宇文化及兵败如山倒,大势已去,王轨审时度势,深知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遂与东郡官吏商议,决定献城投降。
他打开城门,率部众数千人,将宇文化及留下的辎重、珍宝尽数献于李密,并详细报告了宇文化及的虚实动向。
李密大喜,以王轨为滑州总管,仍令其镇守东郡。至此,宇文化及的十万北上大军,在黎阳受阻、仓城受挫、童山决战惨败之后,分崩离析,土崩瓦解。其部众或死或降或逃,十不存一。宇文化及本人仅率数千残兵,困守魏县,进退维谷,彻底失去了与各路群雄争霸中原的实力,沦为丧家之犬。
不久,其内部又生变乱,部将陈棱、窦建德等相继叛离,宇文化及兄弟最终被窦建德擒获,斩首示众,传首东都,落得个身首异处、遗臭万年的下场。
而李密,虽在童山之战中身负重伤,却成功击溃了这支北上的禁军主力,解除了腹背受敌的危机,声望达到顶峰,成为隋末群雄中最具实力问鼎天下的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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