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李渊南下占长安(四)
就在李渊大军抵达龙门的当日,远处驿道之上,一队人马风尘仆仆、疾驰而来,正是出使突厥多月、众人翘首以盼的刘文静。他此番归来,不仅带回了与突厥始毕可汗稳固盟约的好消息,更带来了实打实的助力——突厥大将康鞘利率领的五百精锐骑兵,以及两千匹膘肥体壮、精良无比的草原战马。
这支援军,人数虽不算众多,却有着定海神针般的意义。此前军中流传的突厥背盟、偷袭晋阳的谣言,不攻自破,彻底打消了全军上下最后的顾虑,印证了李渊联突厥、定后方的战略完全奏效;而两千匹草原战马的加入,更是直接补齐了唐军骑兵的短板,让原本就战力不俗的唐军骑兵,实现了战力的质的飞跃,为接下来强渡黄河、西进长安、逐鹿天下,奠定了最坚实的军力基础。
李渊亲自立于黄河岸边,迎接刘文静归来。望着脚下滔滔黄河水奔涌向东、气势磅礴,身后是旌旗招展、士气高昂的数万大军,身前是一马平川、通往关中长安的坦途,他转头看向身旁并肩而立的李建成与李世民,两个儿子历经战火磨砺,早已褪去青涩,皆是英姿勃发、气度沉稳,李渊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欣慰与志在必得的期许,朗声笑道:“今日我军占据龙门,手握入关钥匙,长安在望,天下大局,尽在我等掌握之中,大业必成!”
夕阳西垂,落日余晖铺满黄河水面,金光粼粼,也洒遍唐军连绵数十里的营寨,将帅旗之上“尊隋”二字,映照得愈发醒目庄重。这支从晋阳起兵、历经风雨、一路破险的义师,终于跨过河东险阻,站在了天下中枢的门前,踏着历史的滚滚洪流,向着关中长安,稳步前行。
占据龙门、稳住黄河渡口之后,李渊不再迟疑,立刻开始部署全面渡河、进军关中的战略。他深知,欲取长安,必先收关中人心,联合地方势力,避免孤军深入。他首先亲笔写下书信,遣使送往冯翊郡,招降当地实力最强的农民军首领孙华。书信之中,李渊言辞恳切,不摆权贵架子,以平定天下、安抚百姓为大义,许以高官厚禄与兵权信任,全然以诚相待。孙华本就不满隋室暴政,早已听闻李渊义师之名,如今见李渊书信诚意满满,当即率众归降,亲自率军前来拜见李渊,关中各地的小股义军、地方豪强,见孙华归附,也纷纷闻风而动,前来投奔,唐军声势愈发浩大,入关之前,便已得关中人心。
与此同时,李渊派遣左右统军王长谐、刘弘基,以及左领军长史陈演寿等心腹得力将领,统率六千步骑精锐,率先从梁山渡口渡过黄河,抢占黄河西岸的战略要地。这支先锋大军渡河之后,立刻修筑营垒、构筑防御工事,囤积粮草军械,建立起稳固的渡河桥头堡,死死守住渡口通道,既防备隋军来袭,又为后续主力大军渡河,扫清障碍、筑牢根基,只等李渊亲率主力到来,便可合兵一处,直逼长安。
然而,唐军入关之路,依旧横亘着一个极为棘手、不可小觑的对手——镇守河东重镇的左武候大将军屈突通。
屈突通乃是隋朝宿将,久经沙场,深谙用兵之道,沉稳老辣,威名远扬,绝非宋老生那般骄躁轻敌之辈可比。他麾下坐拥数万骁果军,皆是隋军从全国遴选的精锐之中的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力极强,又占据河东坚城,城高池深、墙高数丈,护城河宽阔幽深,城内粮草囤积充足、守城器械完备完备,堪称固若金汤。
李渊为了拔除这颗后方隐患,亲率大军将河东城团团包围,日夜派人到城下搦战,百般挑衅,可屈突通始终沉着冷静,老谋深算,任凭唐军如何叫阵,始终高悬免战牌,婴城固守,坚决不肯出城决战。他只时不时派出小股精锐骑兵,趁夜偷袭唐军营寨,袭扰唐军粮道,打一枪便退,绝不与唐军主力正面相持,这套坚守疲敌的战术,让求战不得、强攻不下的李渊,头疼不已,一时之间,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河东城防坚固,强攻必然伤亡惨重,即便攻克,也会耗费大量时日与兵力,耽误入关良机;可若是置之不理,直接率军绕过河东、西进长安,又怕屈突通率领精锐尾随追击,与长安守军前后夹击,让唐军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当晚,李渊大帐之内烛火通明,众文武将佐齐聚一堂,商议进退之策,帐内气氛凝重压抑,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步抉择,关乎全军生死,关乎起兵大业的成败。
晋阳宫副监裴寂率先起身,神色凝重,拱手进言,再次提出了稳妥保守的策略:“主公,屈突通占据坚城,兵精粮足,实力雄厚,我军若是舍弃河东、挥师西进,他必定会率精锐尾随其后,偷袭我军后路,届时长安守军在前阻击,屈突通大军在后追击,我军腹背受敌,进退维谷,必陷死地。依臣之见,不如集中全部兵力,先全力攻克河东,彻底拔除这颗后顾之忧,再稳步西进攻取长安,如此方能万无一失,乃是万全之策。”
裴寂话音刚落,李世民立刻挺身而出,大步出列,目光炯炯有神,声若洪钟,语气坚定地提出了截然相反的主张,力主速进:“裴监此言差矣!兵贵神速,机不可失!如今我军连战连捷,挟大胜之威,士气鼎盛至极,关中各地隋军震恐不安,百姓人心归附,长安城内更是人心浮动、防备空虚,正是我军乘势速进、一举拿下长安的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扫视帐中众将,继续慷慨陈词:“若是我军滞留河东城下,旷日持久,强攻坚城,不仅会损耗兵力、挫伤士气,更会给长安留下充足的喘息之机。届时长安修缮城防、调集粮草、召集四方援军,做好万全准备,我军再想入关,便难如登天,大事去矣!况且屈突通虽强,却只是坐守孤城、不敢出战的自守之贼,根本不敢主动出城与我军决战。我军只需留下部分精兵,围困河东、深沟高垒,牵制住屈突通,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主力大军便可毫无后顾之忧,挥师西进,直取长安,长安一破,天下大势可定,屈突通即便再强,也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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