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机场的路上，鹿鸣边开车边遥想十多年前父母、岳父母移民时的样子和他们移民前两三年的光景，车载音乐此刻正播放英语歌曲《昨日重现》“......Yesterday  once  more......”

2029年，刚从C国常春藤大学助教升为讲师的鹿鸣，而立之年，俨然站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讲课：“......当前C国政治学的基础理论方面没有太大突破，而经济学现在有了不少突破。C国社会发展的一个重要方面，是一些基本领域中有基础理论方面的突破。没有这样的突破，社会发展不能设想......”

“老师......”银铃般的声音脆爽如嫩黄瓜，一个眉心有颗红痣、眉眼盈盈的女生举手示意道。“你有什么问题？”“从计划到市场的政府再造，我们要研究的主要内容是什么？”

鹿鸣右手拿起高硼硅酸玻璃水杯，左手拧开盖子，呷口亮棕色的水，抿抿嘴里的胖大海，又撸撸嘴把一朵泡开的胖大海吐回杯底，然后慢慢讲道：“在市场经济体制建立的过程中，计划经济下构建的个人系统与单位体制会发生变化，或者说需要发生变化，不发生变化就不会有计划到市场的变革。

我们要研究两部分的内容：一是个人在计划到市场的转变中的作用；二是国家在这里面的作用。个人要有一个自主与自由的人格，从过去依赖性的人格转变到独立的人格。而国家的问题就复杂一些，关系到国家的职能与地位，也就是国家有多大的权力。

在社会从计划经济体制转变到市场经济体制的过程中，国家和政府的地位与作用值得研究。目前，对国家与政府作用的定位没有确定，理论上没有解决，实践上也没有认知，做起来就产生很多问题。在市场经济发育中，可能的问题会变为现实的问题，如理论上不能解决，那么实践中就难以深入，不能推进。”

鹿鸣侃侃而谈，女生托着下巴、眨巴眨巴嫩嫩的杏仁娇眼聆听......

翌日，鹿鸣串讲文学课，还是这个娇眼女生首先发问：“老师，你怎么看现在的网络文学，它有希望吗？”

“现在的网络文学有什么希望？政府喊规范网络净网，是正确的。但网络文学网站的别有用心的人，故意采取极端过度的做法，邪着蛮干，居心叵测！垃圾丛生、一地鸡毛。这难道就是有的人的险恶目的？到底谁坏谁堕落了？”

“很多小说网站规定描写亲热只能在脖子以上，脖子以下的删除屏蔽。你怎么看？”“那好比亲热只要求做脖子以上，不准做脖子以下。”“哈哈哈......”同学们一阵哄笑，笑声传到学校运动场激荡着冲上云霄。

“鹿鸣老师，课后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方便向你请教。”这个22岁的大四女生几乎是咬着嘴唇大胆而羞涩地说出，她的脸潮红，杏仁娇眼欲开还闭。

她的脸蛋“四高三低”，标准的瓜子脸，双眼皮、殷红的薄嘴唇，细黑柔顺的长发齐腰，吹弹可破水嫩白皙的皮肤，她有着性感的声线。

鹿鸣抿抿唇，轻轻咽下口水回答：“可以。你叫......？”“我是桑柔。”

翌日，两人开始约会、师生恋。恋爱总是那么甜蜜的，一颦一笑都觉美，一言一行都顺眼。

立夏那个晚上，她把自己交给了鹿鸣。温存过后，他对她细语，声音小得像一只馋猫。

几个月的恋爱过后，当年底，两人结婚。翌年，儿子出生，取名柏舟，孩子身分具足、形色端正、见者欢喜。

婚后的鹿鸣好像较婚前变了一个人。过18岁生日后，鹿鸣成成年人了；第一次**后，他成男人了；儿子出生那一天后，鹿鸣成大人了。

夜深人静，哄孩子睡着后，鹿鸣偶尔会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是30岁时，公派到中国的复旦大学进修，期间与一个网恋了一年网名叫“白色恋人”的女网友见面。当晚，两人你侬我侬。

两人欢喜一宿，翌晨，鹿鸣捡起她不小心掉落床下的身份证，他瞟了一眼证，她真名叫贾兰兰。

那一夜之后，鹿鸣返回C国，鬼使神差，他删掉网友“白色恋人”，从此再未见面、联系。贾兰兰怀孕生下女儿，取名贾巧巧......

冬去春来，一年一眨眼就过去了。送走一批又一批学生，还是铁打的讲台，“鹿鸣老师，有一首歌《跟着感觉走》在网络上很火，我们真要跟着感觉走吗？”蹭课的男生江有汜举手问道。

“实际上，在现代社会中，人们的心理感觉与心理作用越来越重要，心理感觉对人的行为与意识有着比其他因素较大的作用，越是现代化的社会可能越是如此。在C国发展中，这个问题以后会越来越突出。社会经济政治发展越快，人们的心理越敏感、越脆弱，这是一个矛盾。而在原始社会中，是没有心理学的。有时得跟着感觉走，有时却不能，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才行。”

“还有其他提问吗？”“老师，文化现代化怎么理解？”女生简兮提问。“在现代化国家中，需要有一个文化现代化，进而伦理现代化，进而管理现代化。在C国这样一个大国中，文化现代化极为根本、极为重要。”

“实际上，社会的进步往往发生在交往形式变化、文化变化的时候。”江有汜插话。简兮回头瞥了瞥他，两人目光对视、眼神瞬间交汇。课后，两人开始恋爱。校园里一度都传：“只要是上鹿鸣老师的课保准找到恋爱对象。”

日月轮换，鹿鸣上着他的课，他的学生从新生到毕业生一茬换一茬。

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明媚，常春藤大学校长素冠、系主任谷风，这两个50多岁的中年人，一起找鹿鸣谈心谈话，主要是想听听老师们的建议------如何把大学系办得更好？一旁的大学行政办的留校生将仲子正在用笔记本电脑敲字做记录。

鹿鸣简明扼要建议：“一个学术群体，如果能有所悟，则事成一半。办一个系，一是人才，二是理论，也就是方**，三是管理，四是凝聚力。有这四条，坚持不放，可以办好。摊子不能铺得太大，太大就会内耗，形成一个耗散结构。应该强调纵深改革，而不做横向改革。

还有就是官本位不能进入学校。要提前定规矩，拖欠教师工资的，一不能盖楼，二不能买车，三不能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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