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召见
“皇上,不好了!”
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暖阁的宁静,小禄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暖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神色慌张,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他是徐坚身边的贴身太监,平日里素来沉稳,此刻却失了分寸,显然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徐坚缓缓收回目光,将手中的奏折轻轻放在龙案上,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慌乱。他抬眼看向小禄子,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小禄子连忙双膝跪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皇上,是李莲英总管,奉慈禧老佛爷之命,前来传话,让皇上即刻前往颐和园,老佛爷有要事召见,说是……说是刻不容缓!”
话音落下,暖阁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徐坚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案上的玉镇纸,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入心底,让他原本就冷静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晰。他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冷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慈禧终究还是忍不住了。李鸿藻儿子起死回生的消息,帝党官员的暗中异动,青霉素的流言四起,还有庆宽暗中售卖药物的风声,这些事情,终究还是传到了慈禧的耳朵里,引起了她的怀疑与警惕。甲午战后,她威望大损,本就对任何可能威胁到她权力的异动极为敏感,而这“神药”的出现,无疑触碰了她的底线——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和事,脱离她的掌控,更不允许徐坚借着这股势头,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动摇她的统治根基。
这场召见,绝非简单的“要事商议”,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是慈禧对他的试探与敲打,更是一场关乎他生死存亡、关乎他布局成败的硬仗。他必须小心翼翼,沉着应对,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不仅会泄露青霉素的秘密,暴露自己的布局,更会丢掉自己的性命和地位,多年的隐忍与谋划,也将付诸东流。
他要做的,是既要避开慈禧的层层试探,不泄露任何关于青霉素生产的秘密,又要摆出足够的谦卑与顺从,不得罪慈禧,让她放松警惕,保住自己的性命与地位,为自己的布局争取更多的时间,为夺权亲政、强军救国的目标,争取更多的筹码。
片刻的沉吟之后,徐坚缓缓抬起头,神色已然恢复了平静,依旧是那个看似懦弱无能、唯唯诺诺的光绪帝。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禄子:“知道了,不要慌。你去回复李莲英总管,就说朕即刻前往颐和园,面见老佛爷,绝不敢耽搁。”
“奴才遵旨!”小禄子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起身之后,依旧有些慌乱,连忙躬身退下,脚步匆匆地走出暖阁,去回复李莲英。
暖阁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徐坚缓缓站起身,双手轻轻抚平朝服上的褶皱,动作从容而优雅。他的目光沉沉,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知道,颐和园的这场召见,注定不会平静,慈禧的试探,必然会步步紧逼。从李鸿藻的儿子,到庆宽,再到他自己,每一个问题,都可能是陷阱,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把柄。
他缓缓走出暖阁,午后的阳光透过紫禁城的红墙琉璃瓦,洒在他的身上,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他。红墙高耸,宫阙巍峨,这座曾经象征着无上皇权的紫禁城,此刻却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困住了他,也困住了整个大清王朝。宫墙之外,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暗流涌动;宫墙之内,权力博弈,明争暗斗,步步惊心。
沿着宫道缓缓前行,脚下的金砖,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承载着数百年的沧桑,也见证着大清王朝的兴衰荣辱。这场权力博弈的前奏,真正的震动,还在后面。洋人会觊觎这神奇的药物,试图将其据为己有,进一步控制大清;地方督抚会争抢这药物,用来扩充自己的实力,巩固自己的地盘;后宫之中,慈禧的后党会想方设法夺取药物的控制权,遏制他的势力;官场之上,投机分子会趋炎附势,围绕着药物,形成新的利益集团。
而他,徐坚,将是那个手握棋子的人,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他要让这小小的药瓶,成为撬动整个大清格局的杠杆,让所有的势力,都被这瓶“神药”牵着鼻子走,让所有的人,都成为他布局中的一颗棋子,为他夺权亲政的目标,铺路搭桥。
不多时,马车便已备好。黑色的马车,装饰着简单的龙纹,由两匹骏马拉着,静静停在宫门口。徐坚弯腰,缓缓登上马车,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缎,陈设简单却不失华贵,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这大清王朝一样,看似光鲜,实则早已腐朽不堪。
他闭上双眼,靠在车厢的软榻上,看似在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地盘算着应对慈禧的策略,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都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推演。他在想,慈禧会如何试探他?会从哪个角度入手?她到底掌握了多少关于青霉素的线索?庆宽那边,是否已经被慈禧的人盯上?李鸿藻是否能顶住慈禧的压力,守住秘密?
他还在盘算着青霉素的生产与售卖——目前,青霉素的仿制还处于初级阶段,产量极低,远远无法满足后续的需求,必须尽快扩大生产规模,培养专业的技术人员,建立完善的生产体系;售卖方面,庆宽的暗中售卖已经引起了慈禧的注意,必须寻找更隐蔽的渠道,既不能暴露自己,又能继续积累资本,同时,还要将少量药物,悄悄送到那些倾向于帝党的官员手中,拉拢人心,凝聚势力。
他更在盘算着帝党势力的凝聚与后党势力的瓦解——甲午战后,帝党虽然有所抬头,但势力依旧薄弱,与后党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他要借助青霉素的契机,拉拢更多的官员,尤其是那些对慈禧不满、想要改变大清命运的官员,壮大帝党的力量;同时,要暗中收集后党官员的罪证,抓住他们的把柄,拉一批打一批,一步步瓦解后党的根基,削弱慈禧的权力,为自己夺权亲政创造条件。
马车行驶了大约一个时辰,便抵达了颐和园。颐和园坐落在北京西郊,始建于乾隆年间,历经修缮,规模宏大,景色优美,是慈禧太后平日里避暑、休养、处理政务的地方。甲午战后,慈禧不顾朝野反对,依旧耗费巨资修缮颐和园,只为满足自己的享乐,这也让她的威望进一步受损,遭到了更多人的非议。
颐和园的大门,气势恢宏,朱红的大门高达数丈,门上镶嵌着一排排鎏金的门钉,每一颗门钉都闪闪发光,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大门两侧,站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怒目圆睁,仿佛在守护着这座皇家园林,也仿佛在昭示着慈禧的权威。可这奢华的背后,却是大清的腐朽与衰败,是百姓的苦难与流离,是无数将士的鲜血与牺牲。
李莲英早已在大门外等候,他身着一身深蓝色的太监朝服,头戴太监帽,面容白皙,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习惯性的谄媚笑容,可那笑容之下,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警惕。他是慈禧的心腹太监,跟随慈禧多年,深得慈禧的信任,也是慈禧安插在朝堂之上、监视各方势力的重要眼线。甲午战后,慈禧威望大损,对李莲英也更加依赖,而李莲英,也借着慈禧的信任,权倾朝野,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成为晚清官场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见徐坚的马车抵达,李莲英连忙快步上前,双腿微微弯曲,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马车里的徐坚听到:“老奴李莲英,恭迎皇上驾到!老佛爷已在乐寿堂等候皇上多时,请皇上随老奴前来。”
马车的车帘被掀开,徐坚缓缓走下马车。他依旧神色平静,语气平淡地说道:“有劳李总管带路了。”他的语气恭敬,带着一丝帝王的威严,与往日那个唯唯诺诺、不敢大声说话的光绪帝,判若两人。
“皇上客气了,这是老奴的本分。”李莲英连忙躬身应下,姿态愈发谦卑,随后,便转身在前引路,脚步不快不慢,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怠慢,也不会显得过于急切。徐坚跟在他的身后,一步步朝着乐寿堂的方向走去。
颐和园的景色,依旧优美动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巧夺天工;小桥流水,潺潺作响,锦鲤嬉戏,栩栩如生;绿树成荫,繁花似锦,桂花飘香,沁人心脾。深秋的颐和园,虽有几分萧瑟,却依旧掩盖不住它的奢华与美丽。可徐坚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美景。他知道,这看似宁静优美的园林之中,处处都是陷阱,处处都是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李莲英的监视之下,都在慈禧的掌控之中,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路上,李莲英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徐坚,眼中满是审视与疑惑。他心中清楚,这位皇上,近来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往日里,皇上懦弱无能,唯唯诺诺,面对老佛爷的训斥,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不敢有丝毫的反抗,甚至连大声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可自从甲午战后,皇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心思缜密、沉稳冷静,做事果断,甚至有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与决断。
尤其是李鸿藻儿子起死回生的事情,更是让李莲英心中充满了疑惑。李鸿藻是帝党的核心人物,一直被老佛爷打压,他的儿子得了急病,连太医院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几乎已经断定无药可救,可最后,竟然被一瓶“神药”救了回来。这“神药”到底是什么?庆宽一个小小的内务府郎中,怎么可能有如此神奇的药物?这药物,真的是南洋海商私运而来,还是皇上暗中弄来的?皇上,到底有什么隐秘的布局?他是不是在借着这“神药”,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想要摆脱老佛爷的掌控,夺权亲政?
这些疑问,一直萦绕在李莲英的心头,让他坐立不安。他多次想要试探皇上,却都被皇上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此次老佛爷召见皇上,显然也是为了这件事,想要从皇上口中,打探到“神药”的真相,敲打皇上,遏制他的势力。李莲英知道,自己的职责,就是监视皇上,收集他的一举一动,及时向老佛爷禀报,所以,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目光紧紧地盯着徐坚,试图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一丝破绽。
徐坚察觉到了李莲英的审视,却没有丝毫在意,依旧神色平静,步履沉稳,一步步朝着乐寿堂走去。他知道,李莲英是慈禧的心腹,是慈禧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李莲英的眼睛,也逃不过慈禧的眼睛。可他并不畏惧,他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谋略,化解慈禧的试探,不泄露任何秘密,让李莲英找不到任何破绽,让慈禧放松警惕。
他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神色依旧淡然,仿佛真的只是在跟随李莲英前往乐寿堂,没有任何心思,没有任何谋划。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种“胸无大志、懦弱无能”的假象,只有这样,才能让慈禧放下戒心,才能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推进自己的布局。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园林中,缓缓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还有一丝淡淡的熏香味道,那是慈禧平日里最喜欢的熏香,香气浓郁,却也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像是慈禧的性格一样,看似温和,实则冷酷无情。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两人便抵达了乐寿堂外。乐寿堂是慈禧太后在颐和园中的寝宫,也是她处理政务、召见官员的地方,规模宏大,陈设奢华,处处都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慈禧的权势。乐寿堂外,站立着几名宫女和太监,神色恭敬,垂首站立,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李莲英停下脚步,转过身,躬身对徐坚说道:“皇上,老佛爷就在里面,请皇上进去吧。老佛爷吩咐过,让皇上独自进去,老奴就在门外等候。”
徐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走了进去。
乐寿堂内,熏香缭绕,暖意融融,与外面的萧瑟深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堂内的陈设,极为奢华,紫檀木的桌椅,镶嵌着宝石的屏风,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丝毫的声响。堂内的一角,摆放着一个戏台,几名戏子正在演唱着昆曲,唱腔婉转悠扬,却丝毫无法驱散堂内的压抑气息。
慈禧太后正坐在软榻上,身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头戴凤冠,镶嵌着无数的珍珠宝石,显得雍容华贵,气势逼人。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眼角的皱纹,也比往日里更加明显,显然,甲午战后的风波,也让她耗费了不少心神,威望的受损,更是让她心中充满了烦躁与不安。
她一边听着戏,一边品尝着御膳房送来的点心,神色悠闲,看似对朝堂上的异动,对外面的流言蜚语,毫不在意。可徐坚知道,这只是慈禧的伪装,是她的障眼法。她越是表现得悠闲,就越是说明她心中的猜忌与不满越深,这场召见,就越是凶险。她之所以如此,就是为了试探他,看看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是否会慌乱,是否会露出破绽。
徐坚没有丝毫的犹豫,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姿态谦卑,语气恭敬,声音洪亮,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完全扮演着那个懦弱无能、唯唯诺诺的光绪帝:“儿臣徐坚,叩见亲爸爸,亲爸爸千岁千岁千千岁!”
慈禧太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徐坚的身上,那目光冰冷而锐利,像是一把尖刀。她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温情,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起来吧。”
“谢亲爸爸!”徐坚连忙起身,躬身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侧,目光恭敬地看着慈禧太后,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儿子,在面对自己的母亲。
慈禧太后看着徐坚,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他。堂内的戏子,依旧在演唱着昆曲,可那婉转的唱腔,却像是在为这尴尬的气氛,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气息。熏香依旧缭绕,暖意依旧融融,可徐坚却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压力,从慈禧的身上,缓缓散发出来,让他浑身都感到一阵寒意。
半晌,慈禧太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打破了堂内的寂静:“哀家听说,京中最近出现一种神药,救了好几个人。李鸿藻的儿子,得了急病,连太医院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断定无药可救,最后,竟然被那‘神药’救了回来,可有此事?”
来了。
徐坚心中暗自思忖,果然,慈禧召见他,就是为了“神药”的事情,这是她的第一个试探,也是最关键的一个试探。李鸿藻是帝党核心,他的儿子从庆宽手中买到“神药”痊愈,必然会让慈禧联想到帝党的异动,联想到这“神药”与他的关系,联想到庆宽卖药的背后是否有他的影子。他必须小心翼翼,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否则,后续的试探,只会更加艰难,甚至会直接引来杀身之祸。
他依旧躬身站立,神色平静,语气恭敬,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件普通的事情:“回亲爸爸的话,确有此事。李鸿藻的儿子,得了急惊风,病情凶险,引发了急性肺炎,太医院的各位御医,轮番诊治,用尽了各种药方,都束手无策,只能束手待毙。李鸿藻情急之下,四处求药,偶然得知庆宽手中有能治此类急重症的药物,便辗转从儿臣这把求了一瓶,没想到,服用之后,没过几日,他的儿子就痊愈了。”
慈禧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怀疑,那怀疑的目光,在徐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更浓的试探,继续问道:“古籍秘方?哀家倒是好奇,什么样的古籍,能有如此神奇的药方,能救得了连太医院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这古籍是什么来历?你是如何发现的?为何哀家从未听说过,宫中还有如此神奇的古籍药方?”
慈禧的问题,层层递进,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个陷阱,等着徐坚跳进去。她显然不相信徐坚的说法,不相信这只是一剂偶然从古籍中发现的秘方。她怀疑,这背后,必然有隐情,必然是徐坚在暗中布局。。
他微微低下头,神色依旧恭敬,语气依旧平淡,缓缓说道:“回亲爸爸的话,那本古籍,并非什么名贵典籍,而是一本泛黄残缺的孤本,平日里被藏在御书房的角落,无人问津。儿臣前段时间,闲来无事,想要整理一下宫中藏书,无意间在暗格中发现了这本古籍,书页残缺,字迹模糊,大部分内容都已无法辨认,唯有这一剂秘方,字迹相对清晰,儿臣看其描述,觉得或许有用,便随手记了下来,并未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若是继续隐瞒,或者推卸责任,必然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请罪,主动承担起所有责任,语气恭敬而诚恳:“回亲爸爸的话,儿臣有罪!儿臣不敢隐瞒亲爸爸,庆宽私下找宫外人试药,确实是儿臣授意的。儿臣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禀报亲爸爸,是因为儿臣不知这偏方的药效如何,生怕试药失败,惹亲爸爸生气,也怕这偏方名不副实,耽误了大事。儿臣想着,等试药成功,摸清了药效与剂量,再禀报亲爸爸,也好给亲爸爸一个交代,为大清造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给李鸿藻赐药,是儿臣一时心软。李鸿藻一片爱子之心,言辞恳切,其子又已然濒死,儿臣实在不忍心见死不救,便冒险给了他一瓶偏方,让他一试。此事,是儿臣擅自做主,没有禀报亲爸爸,儿臣有罪,恳请亲爸爸降罪!”
说罢,徐坚再次双膝跪地,姿态谦卑,神色诚恳,没有丝毫推诿,主动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他心中清楚,甲午之后,慈禧的威望大损,根基已不如往日,她需要维持朝堂的稳定,需要他这个“皇上”做幌子,绝不可能因为一种自己不了解的“偏方”,就贸然对他出手——毕竟,杀了他,只会引发朝野动荡,让洋人与督抚有机可乘,得不偿失。
慈禧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徐坚,眼中的怀疑,渐渐消散了一些。她沉默了片刻,目光紧紧盯着徐坚,试图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一丝破绽。可徐坚神色平静,语气诚恳,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隐瞒的迹象,仿佛他所说的,都是真的。她心中暗自思忖:甲午之后,光绪确实变得沉稳了许多,可终究还是年轻,若是真的只是偶然得到偏方,想要试药救人,为大清分忧,也并非不可能。况且,这偏方的药效究竟如何,她还不清楚,若是真的有效,留着光绪,留着这偏方,或许对大清还有用处;若是无效,再敲打他一番,也不迟。
更何况,她如今威望大损,若是因为一件不确定的事情,就贸然处置光绪,必然会引起帝党与督抚的不满,反而不利于自己掌控权力。思来想去,慈禧心中有了决断——暂且相信光绪一次,看看这偏方的药效究竟如何,再作打算。
半晌,慈禧太后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起来吧。哀家知道,你或许是一片好心,想要为大清分忧,可你要记住,你是大清的皇上,是哀家扶上去的皇上,你的一举一动,都要禀报哀家,绝不能擅自做主。这偏方,既然你已经在试药,那就继续让庆宽试下去,一言一行,都要如实禀报哀家,不得有半分隐瞒。若是这偏方真的有效,能救百姓,能为大清分忧,哀家自然会重重赏你;可若是你敢欺瞒哀家,敢暗中搞小动作,哀家绝不轻饶!”
徐坚心中一松,知道这场危机,终于化解了。他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儿臣遵旨!儿臣定当如实禀报试药之事,绝不敢欺瞒亲爸爸,绝不敢擅自做主,一切都听亲爸爸的吩咐,为大清分忧,为亲爸爸分忧!”
慈禧太后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徐坚的身上,语气平淡:“好了,你也累了,回去吧。记住哀家说的话,莫要让哀家失望。”
“儿臣遵旨,儿臣告退!”徐坚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乐寿堂。走出乐寿堂的那一刻,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他赢了,成功化解了慈禧的试探,既麻痹了慈禧,又为自己的布局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乐寿堂内,戏子依旧在演唱着昆曲,唱腔婉转悠扬,却依旧驱不散堂内的压抑气息。熏香缭绕,暖意融融,可徐坚却能感受到,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他知道,慈禧虽然暂时相信了他的说法,但这只是暂时的,慈禧的猜忌,从来都不会轻易消散。接下来,他还有更多的试探要面对,还有更多的困难要克服,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他必须更加谨慎地守护好自己的秘密,不能有丝毫的马虎,不能让慈禧有任何察觉。
(https://www.2kshu.com/shu/86634/48825795.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