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好的时代。坏在山河破碎、民生凋敝，坏在权柄旁落、傀儡缠身，坏在保守势力根深蒂固、列强觊觎不休；好在一切尚未定型，好在他带着百年的远见与化工专业的知识，好在他占据着光绪帝这具特殊的躯体——以汉人之魂，栖身满族之躯，以帝王之名，行强国之实。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注定步步惊心，可他别无选择。他见过百年后华夏的强盛，便再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这片土地，在屈辱与苦难中沉沦；他握着改变历史的机会，便必须拼尽全力，劈开一条属于华夏的救亡图存之路。

徐坚乘坐龙轿，前往颐和园给慈禧请安。颐和园排云殿内，暖意融融，慈禧坐在铺着貂皮的软榻上，手边摆着精致的茶点和烟具，眉眼微垂，神色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甲午战败后，她虽依旧掌控着朝政大权，却也深知，大清的江山，已然摇摇欲坠，列强环伺，民心浮动，朝堂之上，帝党与后党的矛盾，愈发尖锐，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严密地控制光绪帝，防止他有任何异动，防止他暗中培养势力，威胁自己的权力。

“儿臣给亲爸爸请安，太后圣安。”徐坚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谦卑，没有丝毫反驳，依旧是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完美地扮演着傀儡皇帝的角色，让慈禧放松警惕。

慈禧抬眼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带着一丝审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皇帝昨夜睡得可好？看你神色有些疲惫，莫不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她的话语，看似关心，实则是试探，是在试探徐坚昨夜的行踪，是在试探他是否有异常举动，是否在暗中谋划什么。

徐坚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回道：“劳亲爸爸挂心，儿臣昨夜静养，只是近来身子有些不适，故而神色略显疲惫，并无大碍。儿臣想着，国事艰难，亲爸爸日夜操劳，儿臣却无能为力，心中愧疚，故而难以安睡，还请亲爸爸恕罪。”他的话语，恭敬谦卑，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神色疲惫的原因，又表达了自己对慈禧的忠心，彻底打消了慈禧的疑虑，让慈禧觉得，他依旧是那个温顺听话、没有野心的傀儡皇帝。

慈禧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抬手挥了挥：“你有这份心，便最好。国事艰难，《马关条约》的赔款，压得大清喘不过气，各地的流民、教案，也让朝堂不得安宁，你只需安稳坐镇养心殿，修身养性，切勿急躁冒进，切勿轻信帝党官员的谗言，乱生事端，便是对朕，对大清最大的帮助。”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也带着一丝掌控，明确地告诉徐坚，他只需安分守己，不要有任何野心，不要试图反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儿臣谨记亲爸爸教诲，儿臣定当安分守己，修身养性，不急躁冒进，不轻信谗言，一切都听凭亲爸爸做主，绝不乱生事端，不添乱子。”徐坚再次躬身应下，语气依旧恭敬谦卑，没有丝毫异议，将自己的野心，彻底隐藏在心底，不露出半分痕迹。

慈禧又随口问了几句宫中起居、饮食等琐事，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怀疑，随后，便挥手让徐坚退下。徐坚躬身行礼，缓缓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排云殿，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方才的请安，看似简单，实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引火烧身。他很清楚，慈禧的警惕心，从来都没有放松过，他必须时刻保持谨慎，时刻扮演好傀儡皇帝的角色，才能在这深宫之中，继续隐藏自己，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

回到养心殿，徐坚屏退了所有太监宫女，独自一人，坐在暖阁里，闭上双眼，稍稍歇息，缓解一夜未眠的疲惫。可他的脑海中，却没有丝毫停歇，一直在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提纯完成，青霉素粗提液已经制备成功，接下来，便是试药，验证药效，确认安全有效后，寻找靠谱的渠道，悄悄售卖，积累第一笔财富。这是他破局之路的关键一步，也是他积累实力、培养心腹、组建武装的基础，他必须谨慎谋划，稳步推进，绝不出现任何差错。

他很清楚，试药，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在这个年代，没有人知道青霉素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它的药效，没有人知道它的用法用量，更没有人知道它是否有副作用。若是试药失败，若是出现不良反应，不仅会浪费珍贵的青霉素粗提液，还可能暴露自己的计划，引来慈禧和后党的怀疑，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因此，试药的人选，必须谨慎选择。不能找权贵，不能找宫中的重要人物——这些人身份尊贵，一旦出现意外，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惊动慈禧和后党，后果不堪设想；也不能找普通的太监宫女——若是找那些身体健康的宫人，不仅无法验证药效，还可能因为用药不当，引发意外，反而暴露计划。

思来想去，徐坚锁定了宫中的底层宫人。这些底层宫人，身份低微，大多来自贫寒之家，入宫之后，常年劳作，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很容易受伤，也很容易感染疫病——伤口感染、肺炎、痢疾，这些在这个年代足以致命的疾病，在他们身上极为常见。而且，他们身份低微，即便出现意外，也不会引起太多关注，不会惊动慈禧和后党；更重要的是，这些人走投无路，若是用青霉素粗提液治好他们，他们必然会对他感恩戴德，甘愿为他效命，成为他暗中培养的第一批心腹。

他已经想好，让小禄子悄悄留意宫中的底层宫人，重点寻找那些患有伤口感染、肺炎、痢疾等细菌感染疾病，且病情严重、无药可医的宫人。试药的过程，必须绝对隐秘，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只能在深夜，趁着宫中众人都已安睡，在养心殿的暖阁内悄悄进行，由小禄子和小福子协助。小福子是小禄子的同乡，为人老实本分，忠诚可靠，也是徐坚暗中拉拢的心腹，负责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同时协助小禄子处理一些隐秘的事务。

试药时，他会亲自操作，严格控制用药剂量，密切观察用药后的反应，一旦出现异常，就立刻停止用药，采取应对措施，确保试药的安全，确保药效的可靠。他要的，不仅仅是验证青霉素的药效，更是要借此收拢人心，培养自己的第一批心腹——在这深宫之中，没有心腹，没有势力，寸步难行，想要摆脱傀儡命运，想要推行强国之路，更是天方夜谭。

试药成功之后，下一步，便是将青霉素换成银两。徐坚很清楚，他身为光绪帝，身份特殊，无法亲自出面售卖这种“神药”——若是让慈禧或后党知晓，他暗中炼制药物、售卖赚钱，必然会被视为野心勃勃、图谋不轨，引来杀身之祸。因此，他必须寻找一个中间人，代为对接宫外的富商、洋行，进行隐秘交易，绝不泄露药物的来源，绝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个中间人，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精明圆滑，有极强的经商能力，能够将青霉素卖出高价，能够妥善处理交易过程中的各种问题，不留下任何痕迹；第二，人脉广泛，能够接触到京城的各大富商、洋行买办，甚至能够接触到列强在华的势力，拓宽交易渠道；第三，立场中立，不涉后党核心，对帝党略有同情，不会轻易将他的计划泄露给慈禧和后党；第四，贪财——只有贪财，才能被利益诱惑，才能甘愿为他铤而走险，才能保守秘密。

徐坚在脑海中，逐一排查着宫中的官员，一个个名字闪过，却都不符合他的要求。内务府的官员，大多是慈禧的心腹，唯慈禧马首是瞻，不可信；军机处的官员，要么是后党核心，要么是趋炎附势之徒，要么立场坚定，不会参与这种隐秘交易；朝中的其他官员，要么身份太高，不屑于做这种“倒卖药物”的勾当，要么人脉不足，无法对接宫外的富商和洋行。

就在他陷入沉思，难以抉择之际，一个名字，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庆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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