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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龙气


“站住!来者何人?竟敢擅闯东华门!”  一名禁军统领上前一步,手中长矛直指欧格那,厉声呵斥,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发疼。他身着靛蓝色禁军统领服饰,腰束宽腰带,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弯刀,面容刚毅,眉骨突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他自然认得欧格那  ——  这张高鼻深目的洋人脸庞,在京城官场并不算陌生,乃是英国驻华公使。可东华门乃是皇宫禁地,非奉旨召见,哪怕是亲王贵胄,也不得随意靠近,更何况是一个外国公使。

欧格那脚步顿住,眼底翻涌着不耐与焦躁,面上强压住大英外交官与生俱来的倨傲。打心底里,他向来鄙夷这座腐朽陈旧的紫禁城,轻视这群守着落后体制、夜郎自大的清国官吏,可眼下情势逼人,由不得他摆公使架子。爱妻命悬一线,洋医中医束手无策,唯有这座闭塞皇城里的特殊药剂能续人性命,眼前区区禁军,便是他不得不逾越的第一道阻碍。

他下颌微抬,姿态依旧带着西洋贵族的矜贵,语气沉冷克制:“我是大英帝国驻华公使欧格那。有紧要事务,必须面见内务府郎中庆宽。劳你代为通传,此事关乎我夫人性命,万分紧急。我无意冲撞禁地规矩,只需要你行个方便,仅此而已。”

禁军统领皱起眉头,神色愈发为难,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弯刀刀柄。庆宽大人的名头,他自然知晓  ——  身为内务府郎中,专管宫中器物采买、神药售卖等要务,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平日里深居简出,性子沉稳,除了皇上的旨意,极少会见外人,哪怕是朝中官员,想要见他一面,也需提前递帖子,更何况是一个外国公使。可欧格那身份特殊,乃是英国帝国的代表,身后站着强大的列强势力,若是得罪了他,万一引发外交纠纷,他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根本担不起这个滔天大祸。

可若是轻易通禀,万一庆宽大人不愿意见,甚至因此怪罪他擅作主张,他同样难以交代  ——  内务府的官员,个个心思深沉,得罪不起。他犹豫了片刻,目光在欧格那脸上反复扫视,看到他眼底的急切与焦灼不似作假,心中的天平稍稍松动了几分。他转头对着身边一名年轻的小禁军吩咐道:“你速去宫里通禀内务府郎中庆宽大人,就说英国欧格那公使求见,声称有要事,事关其夫人性命,十分紧急,恳请大人见他一面。记住,语气要恭敬,不可怠慢,也不可多言半句多余的话。”

“是,统领大人!”  小禁军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朝着宫门内侧匆匆跑去。他身着青色禁军制服,脚步轻快,沿着宫道一路疾驰,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宫墙深处的阴影里。

欧格那立在宫墙之下,烈日灼烤着周身,细密的汗水浸透衣领,却半点磨不掉他骨子里的傲慢。他不耐地缓步踱步,双手背于身后,目光冷冽扫过周遭森严却透着落后腐朽的宫墙。若非良药被清廷垄断,他绝不愿踏入这片压抑愚昧的牢笼。此刻他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见到庆宽,拿到救命药剂,早日离开这座荒唐的皇城。

周围值守的禁军们,目光里满是拘谨与卑微,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位外国公使。彼时列强势大,洋人的身份在京城之内自带威慑,这些底层禁军,平日里见惯了宫中的尊卑秩序,更知晓洋人的厉害,面对欧格那,个个大气都不敢喘。有人偷偷抬眼,飞快瞥一下他那身笔挺的燕尾服,便立刻低下头,神色局促;有人双手紧握长矛,指尖泛白,生怕一个不慎,惹得这位公使不悦;还有人面带惶恐,暗自祈祷不要被公使注意到。

欧格那漠然扫过这群畏畏缩缩的清兵,眼底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视,淡淡颔首算作回应。这般懦弱卑微的臣民,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不过是眼下需借清廷人手,才懒得过多计较。那名禁军顿时受宠若惊,连忙躬身低头,脸颊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赏赐,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位公使大人。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名小禁军匆匆从宫门内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奔波的疲惫,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神色却依旧恭敬。他快步走到欧格那面前,双腿微微弯曲,躬身的幅度比寻常更大,语气谦卑得近乎讨好:“公使大人,庆宽大人请您入宫,随奴才来吧。”

欧格那眉宇间稍缓,紧绷的神色松动些许,语气平淡疏离,没有半分感恩戴德:“知道了。辛苦。”

不过一句平淡的客套,便让小禁军瞬间受宠若惊,连忙磕头回话:“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公使大人效劳,是奴才的福气!”  说完,才敢小心翼翼地起身,弓着腰,示意欧格那跟上,姿态愈发卑微。

求见得偿所愿,压在心头的巨石稍稍落地,连日的焦灼与烦闷散去大半。欧格那微微颔首,没有放下身段拱手道谢,只是维持着西洋绅士的体面,冷声道:“劳你引路。”

随即转头看向身后两名随从,语气冷硬,带着公使的威严:“你们留在宫外等候,安分守己,不得擅自闯入皇宫,不得肆意喧哗。若我久未出宫,即刻向领事馆传讯,派人待命接应,切记规矩。”

“是,公使大人!”  两名随从连忙躬身应下,恭敬地站在城门外的阴影里,目光紧紧盯着宫门的方向,神色警惕,周身散发着护卫的气场,时刻戒备着周围的动静。

欧格那跟着小禁军,匆匆踏入东华门。一入宫门,便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  宫道两旁,古柏参天,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枝叶遮天蔽日,勉强挡住了部分烈日的炙烤,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随风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柏木清香,夹杂着宫墙内特有的檀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清淡却持久,与欧格那此刻焦灼不安的心情,显得格格不入。

小禁军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示意欧格那加快脚步,嘴里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公使大人,请快一点,庆宽大人还在等着您。另外,咱们得避开巡逻的侍卫,不能被人发现您私下入宫,否则,不仅奴才性命难保,公使大人您也会有麻烦,说不定还会引发不必要的风波。”

欧格那冷淡颔首,耐着性子加快脚步。视线扫过恢弘却闭塞的宫宇、死板刻板的宫规,心底嘲讽更甚。偌大一个帝国,固步自封,处处繁文缛节,偏偏握着救命秘药不肯流通,实在可笑。沿途宫女太监尽数低头畏缩,侍卫撞见他便慌忙躬身避让,这般毫无骨气的模样,只让他愈发看不起这个日暮西山的王朝。

小禁军更是谨慎,每走几步便回头查看,生怕怠慢了欧格那,嘴里低声念叨着:“公使大人,您慢些,小心脚下,奴才给您引路。”

欧格那不耐蹙眉,淡淡开口:“不必如此畏缩,照常引路即可。”

小禁军身子一震,受宠若惊,连忙回话:“奴才不敢,公使大人身份尊贵,奴才万万不敢怠慢。”

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小禁军带着欧格那,拐进了养心殿西侧的一条僻静小巷,最终停在了一间不起眼的偏殿门口  ——  这里是御茶房,乃是宫中专门为皇帝、后妃们准备茶水、点心的地方,平日里除了御茶房的太监、宫女,很少有人前来,僻静隐蔽,正好适合秘密会面,也不会引人注意。

小禁军上前,轻轻推开殿门,对着欧格那做了一个  “请”  的手势,低声说道:“公使大人,庆宽大人就在里面,请进。”

欧格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鄙夷与傲气,只留存救妻的迫切,抬步走入御茶房。

御茶房内,陈设简单却不失精致,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一张上等红木八仙桌摆放在房间中央,桌面打磨得光滑发亮,倒映出周围的光影;桌上摆放着一套青花瓷茶具,茶具做工精美,釉色莹润,上面绘着缠枝莲纹样,栩栩如生;旁边放着一个黄铜茶炉,炉上煮着茶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沁人心脾,稍稍抚平了欧格那心中的焦躁。

房间两侧,摆放着几把梨花木太师椅,椅背上铺着柔软的锦缎软垫,坐上去舒适无比;墙壁上挂着一幅江南烟雨水墨画,笔法细腻,意境悠远,给这肃穆的偏殿,添了几分雅致。整个房间,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内敛的奢华,彰显着宫中的规矩与体面。

庆宽正端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身着一身深蓝色的内务府郎中官服,官服上绣着孔雀纹样,彰显着他的品级与身份;腰束玉带,玉带上镶嵌着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质地温润,光泽柔和;他面容沉稳,肤色白皙,鼻梁高挺,嘴唇微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透着一股内敛的气场  ——  与崔玉贵的嚣张跋扈、盛气凌人不同,庆宽身上带着一种久居官场的沉稳老练,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一举一动之间,都透着几分分寸感,仿佛早已看透了宫中的人情冷暖,深谙生存之道。

没人知道,这位看似深得光绪信任、掌管宫中神药售卖的内务府郎中,骨子里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贪官。早年间,他刚入内务府任职时,便借着采买器物、打理宫中杂务的机会,中饱私囊,克扣银两,手脚不干净得很。后来,他的贪污罪证,被光绪掌握  ——  彼时的光绪,正暗中积蓄力量,想要拉拢内务府官员,制衡慈禧的势力,便以此为要挟,让庆宽投靠自己,为自己办事。

庆宽当时心中打得算盘精明得很:大清官场,无人不贪,上到军机大臣,下到地方小吏,谁不是借着职权,为自己谋私利?他这点贪污的小事,在整个官场来看,根本不值一提。光绪拿这点罪证要挟他,他便顺水推舟,表面上对光绪俯首帖耳、忠心耿耿,实则虚与委蛇,想着能办的事就办,办不了也无伤大雅。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内务府郎中,人微言轻,就算光绪不满,也未必会真的对他怎么样;而慈禧那边,就算知道他投靠了光绪,也不至于拿这点小事为难他这样的小官  ——  后宫与朝堂的博弈,从来都不会波及到他这种无关紧要的角色。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光绪让他负责统筹的神药,竟然一炮而红,不仅能治外伤感染,还能解烈性病菌之毒,成为世间罕见的救命良药。随着神药的名气越来越大,他这个掌管神药售卖、统筹的内务府郎中,也渐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身上的  “帝党”  标签,越来越深,再也洗不掉了。他彻底被绑上了光绪的船,进退两难  ——  若是继续跟着光绪,一旦光绪败于慈禧之手,他必然会被牵连,落得个身首异处、抄家灭族的下场;若是想要背叛光绪,投靠慈禧,不仅光绪不会放过他,慈禧也未必会信任他这个  “帝党余孽”,到时候,依旧是死路一条。

这些心思,庆宽从来都不会表露在脸上,哪怕是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也绝口不提。此刻,他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走进来的欧格那,没有起身相迎,只是微微抬了抬手,语气平淡,不卑不亢地说道:“公使大人,请坐。一路辛苦,先喝杯热茶,缓一缓气息,有什么事,慢慢说。”

欧格那压下心底对清廷官僚的轻视,快步落座,全然没有心思顾及茶水礼仪,身躯微微前倾,神色紧绷,急迫感直白外露,却依旧保持着西洋外交官的体面,不见半分卑微乞怜:“庆宽大人,我今日破例私入禁宫,绝非无事叨扰。我的夫人缠绵病榻,危在旦夕,京中所有医者全都束手无策,唯有宫中特制秘药,方能续命。

可崔玉贵交付的药剂粗制滥造,浑浊劣质,毫无药效不说,反倒加剧病灶,将我夫人的身体拖至绝境。数月以来,我辗转求助总理衙门、李鸿章一众官员,全都互相推诿、敷衍搪塞。我清楚,此类秘药统归内务府管辖,唯有你,才有机会接触核心,靠近皇权。”

他眉宇沉郁,克制着怒火,那份高傲被生死大事强行压制,却依旧是平等交涉的口吻,而非乞求:“我不求特殊优待,只求获得真正有效的药剂,挽救我夫人性命。此事于你不过举手之劳,若能成事,大英帝国不会忘记这份人情。往后无论是外交交涉还是通商往来,但凡我力所能及,必然给予相应回馈。”

说着,他微微欠身,向庆宽象征性地鞠了一躬。

庆宽连忙抬手拦住了他:“公使大人不必多礼,折煞咱家了。您的事情,咱家也略有耳闻,知道您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拿到神药,救回夫人的性命。只是,神药之事,事关重大,并非咱家能做主的。咱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内务府郎中,只管神药的售卖与统筹,至于神药的炼制、调配,还有赏赐之事,一概不知,更不是轻易就能求到的,还请公使大人稍安勿躁,容咱家慢慢说来。”

“我自然明白规矩森严,”  欧格那立刻接话,眼底满是焦灼,高傲的外壳下,是濒临崩溃的担忧,“可我早已走投无路,别无选择。我只想知道,真正的秘药,是不是只掌控在皇帝手中?崔玉贵眼界浅薄,不得法门,所以才只会炼制残次劣药,害人不浅?

我不在乎代价,只要能换回我夫人的性命,一切条件,都可以商量。我只需要真相,只需要一剂真正能救命的药。”

庆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热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片刻。他心中在快速盘算着:欧格那此刻已是病急乱投医,若是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说法,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可能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到时候,不仅会暴露他与光绪的关联,还可能引发更大的外交麻烦。而他如今被绑在光绪的船上,早已没有退路,只能继续跟着光绪走。

他想起自己当初投靠光绪的初衷,想起自己被绑上这艘船的无奈,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却依旧神色不变。片刻之后,他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欧格那,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公使大人,事到如今,咱家也不瞒您了。神药的确是皇上亲自主持督办的,乃是世间罕见的救命良药,无论是外伤感染,还是烈性病菌引发的疑难杂症,都能起到起死回生的效果。但这神药有一个天大的讲究,绝非寻常工匠所能炼制,崔玉贵造不出合格的神药,根源就在这里。”

欧格那眸光骤然一凝,身体下意识前倾,高傲彻底被求生的急切压下,语气急促:“何谓天大的讲究?难怪崔玉贵手中的药剂全无用处,原来是从根源上就错了。他手下一众工匠,难道无一人知晓关键?”

“正是。”  庆宽点了点头,语气愈发郑重,脸上露出一副  “知无不言”  的模样,“公使大人有所不知,这神药并非寻常药材炼制那么简单,它最关键的一点,是需要真龙天子的龙气加成。皇上乃是大清的真龙天子,身负天命,身上的龙气乃是天地间最纯正的灵气,唯有在皇上的龙气加持之下,神药才能炼成,才能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若是没有皇上的龙气加持,就算有再好的药材、再精湛的手艺,也只能炼出毫无药效的劣质品,甚至会有副作用,加重病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无奈:“咱家身为内务府郎中,只管神药的售卖与统筹,负责将炼好的神药送到该送的地方,登记造册,至于神药的具体炼制流程、核心配方,咱家一概不知,也无权知晓  ——  这流程、这配方,乃是皇上亲自掌控,除了皇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崔玉贵是慈禧太后的人,他仗着慈禧的宠爱,强行占据了冷宫工坊,逼迫那些工匠们胡乱炼制,可他既没有皇上的龙气加持,也不知道神药的核心关键,就算工匠们拼尽全力,也造不出合格的神药。”

“更何况,”  庆宽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宫中的神药成品,都是皇上亲自加持龙气炼制而成,数量本就不多,大部分都由皇上妥善保管,用于宫中亲贵和紧急之事。崔玉贵手中,根本没有真正的神药成品,他送来的那些浑浊液体,不过是工匠们按照表面流程,胡乱配制的东西,里面没有丝毫龙气加持,不仅没有药效,反而会加重病情,耽误治疗时机。”

这番说辞,让欧格那胸中怒火瞬间炸开,心底的鄙夷与暴怒交织缠绕。他终于看清,从始至终,慈禧一党、崔玉贵之流,都在肆意糊弄、敷衍欺瞒。拿劣质毒药搪塞外国公使,拿他夫人的性命当作儿戏,无视大英的外交体面,这般愚昧短视、荒唐行事,实在令人不齿。

原来所有症结,都卡在光绪一人身上,唯有这位帝王,手握唯一的制药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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