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也注意到了。”云栖梧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筷子，示意翠岚把账本拿来。

翠岚忙让人撤下膳食，自己去书房的书案上取来一本厚厚的账册，放在桌上。

云栖梧翻开账册，指着上面的一行行数字：“皇上且看，后宫光是每月采买的胭脂水粉，最少就要一万八千两白银。”

凤玄澈的后宫人数不算多，大小主子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人。

但是加上宫女内侍数百人，整个大乾后宫一个月的开支，竟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几万两！

凤玄澈皱眉看着账目，越看脸色越沉。

这些数字他以前从不在意，现在仔细一看，才知道后宫的浪费有多严重。

“皇后打算怎么办？”他问。

“精简开支，裁撤冗员，建立考核制度。”云栖梧说得干脆，“后宫这么多人，不干事白养着的大有人在。臣妾打算清理一遍，能裁的裁，能减的减。”

凤玄澈想了想：“这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不必问朕。”

“那臣妾就放手去做了。”云栖梧顿了顿，“不过还有一件事。”

“说。”

“以前沈贵妃定的一些规矩，臣妾要改回来。”

凤玄澈看了她一眼。

“可以。”他没有任何犹豫，“你是皇后，后宫的事本就该你说了算。”

云栖梧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皇帝会犹豫一下，毕竟沈清漪的父亲是左相，打了她的脸就是在打左相的脸。

没想到皇帝答应得这么爽快。

“那就这么定了。”云栖梧合上账本。

凤玄澈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皇后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

凤玄澈惊讶道：“这么快？”

“这种事拖不得。”云栖梧站起身，“拖一天，就多浪费一天的银子。”

凤玄澈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女人，做事雷厉风行，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他喜欢。

不对，他是欣赏，欣赏而已！

当天下午，云栖梧果然令人召集了后宫所有嫔妃到凤仪宫正殿。

这一次来的人比上次多，因为云栖梧特意让人去“请”了贵妃沈清漪。

沈清漪虽然不情愿，但皇后的懿旨明面上她也不能违抗，只能黑着脸来了。

“本宫今日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要宣布。”云栖梧没打算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那本厚厚的账册。

嫔妃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后娘娘又要搞什么。

“第一，从这个月开始，各宫的开支缩减三成。”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第二，各宫的人手要重新调配，由内务府考核，不合格的，一律裁撤。”

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的议论声。

“第三，”云栖梧翻开账册，“各宫每月的胭脂水粉配额，减半。”

“什么？”一名沉不住气的贵人忍不住低声惊呼，“减半？那怎么够用？”

云栖梧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锋，那名贵人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本宫给你们算笔账。”云栖梧拿起账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后宫每月胭脂水粉开销一万八千两白银，一年就是二十一万六千两。二十一万六千两，可以给边关边关的将士们发一个月的军饷。”

她放下账册，冷冷地扫视全场。

“你们知道边关的将士有多苦吗？冬日里棉衣不足，只能穿着单衣，啃着冻得硬邦邦的干粮，守着大乾的国门。而你们在这里，涂脂抹粉，一天换三套衣裳，一顿饭十几个菜，吃不完就倒掉。”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从今日起，各宫的开支都要严格记录在案，月底报给凤仪宫审核。超支的，各宫自己掏腰包补上。”

“自己掏腰包？”一名昭仪瞪大了眼睛。

“对。”云栖梧转头盯着她的眼睛，“本宫已经带头削减了凤仪宫的开支。”

沈清漪坐在一旁，脸色铁青。

她入宫四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难堪过。

皇后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打她的脸。

毕竟，以前后宫的开支，大部分是她这个“协理六宫”的贵妃经手的。

皇后现在公开说后宫浪费严重，不就是说她管理不善吗？

“皇后娘娘。”沈清漪开口了。

云栖梧看向她，淡淡道：“沈贵妃有话要说？”

“臣妾觉得，后宫开支虽然大了一些，但也是规矩使然。”沈清漪指甲掐着掌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各宫嫔妃的用度都是有定例的，贸然削减，恐怕不合规矩。”

云栖梧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规矩？沈贵妃在跟本宫讲规矩？”

沈清漪脸色一僵，还未来得及开口。

“本宫今日就跟沈贵妃讲讲规矩。”云栖梧从那一堆账册里挑出一本，翻开，“按照大乾宫规，贵妃每月的胭脂水粉配额是十盒。但沈贵妃上个月领了二十盒，多出来的十盒，去哪了？”

沈清漪的脸色发白了，气得发抖。

她没想到皇后连这个都查了。

“还有，”云栖梧继续翻账册，“沈贵妃宫里的用度，上个月超支了足足一千五百两。这一千五百两，沈贵妃准备什么时候补上？”

沈清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殿内的嫔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心里倒吸凉气。

皇后明显这是有备而来啊，连账目都查得一清二楚。

“沈贵妃不说话，本宫就当你是默认了。”云栖梧合上账册，“超支的银子，三日内补齐。”

“以后各宫的开支，都要严格按规矩来。谁要是超了，自己掏钱。”

她站起身，看着所有人。

“本宫说完了，谁有意见的，现在可以提。”

没人吭声，谁敢在这节骨眼上吭声？

没看见连沈贵妃都吃瓜落了吗？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都散了吧。”

嫔妃们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

沈清漪走的时候脚步虚浮，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翠岚关上殿门，兴奋地凑到云栖梧身边：“娘娘，您太厉害了，奴婢瞧着沈贵妃那脸色，只怕都气坏了！”

云栖梧靠在软垫上，揉了揉太阳穴。

“还行吧，让人盯着永乐宫，这几日她肯定会有动作。”

翠岚点头：“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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