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疫情蔓延,情陷梅岭
推荐阅读:天才公主之倾城世子妃 靖乱恤苍生:潜龙卷残唐 乱世美人谋 流放路上捡破烂,两岁萌娃养肥全家 重生皇帝要追妻?我只想去父留子 紫血大帝 人在县城,每天收获十万块 甜妻一见很倾心 恶毒女配觉醒:再当舔狗我是狗 穿越兽世之我成了万人迷
京城的天空,澄澈湛蓝,万里无云,一派祥和景致。
宫中内乱彻底平定,内患清除,朝野上下秩序井然,京城的根基也愈发稳固。
李雪儿依旧守着安和堂,每日坐诊行医,迎来送往,看似和从前毫无二致,日子平淡又安稳。
她与欧阳顺其依旧时常相见,两人并肩而行、嬉笑闲谈,情意看似未曾减半分,温情脉脉,情义绵绵。
可欧阳顺其渐渐察觉,李雪儿的眼底,总是藏着数不尽的心事,任他百般揣摩,也猜不透半分。两人之间,悄然横亘起一道无形的鸿沟,再也不复往日那般心意相通、默契十足的模样。
每每两人独处,李雪儿总会下意识地往后退,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眉眼间执着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守,让他满心困惑,又无从问询。
这份疏离,让欧阳顺其苦恼万分,却又找不到化解之法。偏偏此时,南邵边境频频异动,军情紧急,他不得不将全部心力,投入到边防布防的军政要务之中。
整日里,他要么奔波在军营布防,要么与军机大臣商议御敌之策,还要连夜回复皇上的各项询示,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出半分闲暇,去深究李雪儿心底的纠结与挣扎。
这段日子,李雪儿也鲜少能见到欧阳顺其,即便偶尔匆匆碰面,也没说上几句话,便各自分离,连好好说句心里话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两人关系愈发微妙之际,一则加急消息火速传入京城——新建县梅岭地区,突发不明疫情!
太医院当即派遣太医前往疫区诊治管控,可这场疫情来势汹汹,蔓延速度如同洪水猛兽,不过短短几日,疫情便席卷整个新建县,且一路朝着京城的方向扩散,形势岌岌可危。
若是再无法控制住疫情,势必会蔓延至全国,到时整个皇朝都将陷入危难之中。
皇上为此整日忧心忡忡,接连召集太医院众臣,商讨诊治对策。可此次引发疫情的,是前所未闻的新型邪毒,太医院遍查古籍、穷尽医术,依旧束手无策,始终研制不出能克制病毒的药方。
李雪儿坐在安和堂中,关于疫情的消息源源不断传入耳中,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满是焦灼。
可她却拼命压制着心底的冲动,佯装毫不在意,一门心思扑在堂内的诊疗上,用忙碌麻痹自己。她不敢直面内心的悸动,更不敢踏足梅岭、踏足新建县——她怕,怕在那里见到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既然选择了欧阳顺其,就该坚守本心,绝不能再有丝毫动摇。
可每当夜深人静,独枕难眠之时,无尽的思念与担忧便会席卷而来,让她肝肠寸断,夜夜泪湿衣襟。
她不敢去想,万一他染上了这场瘟疫怎么办?万一他抵抗不住病毒侵袭,就此离她而去怎么办?
日复一日,李雪儿被这份爱而不得、避而不能的矛盾心理反复折磨,精神几近崩溃边缘。
就在她备受煎熬之时,一道圣旨径直传入安和堂:皇上钦点李雪儿为主治医官,即刻率领太医院医官、医徒,前往新建县遏制疫情,不得有误!
捧着圣旨的那一刻,李雪儿反倒如释重负。
终于,有了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让她不必再在内心苦苦挣扎,不必再逃避自己的真心。
欧阳顺其得知圣旨内容,当即勃然变色,全力反对:“不行!疫区凶险万分,病毒肆虐,我绝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他心急如焚,立刻入宫面圣,力陈疫区之险,苦苦劝谏,最终成功说服皇上,打算收回成命。
得知消息,李雪儿一刻不曾耽搁,当即动身进宫。她当着皇上、太医院众臣以及欧阳顺其的面,从容不迫地陈述了自己独创的防疫诊治之法,条理清晰,论据十足。
太医院众医官当场反复推演、层层求证,最终一致认定,李雪儿的法子,是当下控制疫情最可行、最有效的方案。且药方的药量把控、药材配伍,唯有李雪儿亲临疫区,才能精准把控,旁人无法替代。
事已至此,皇上别无选择,只得下旨,命李雪儿即刻启程前往疫区。欧阳顺其看着态度坚定的李雪儿,纵然满心不舍与担忧,却再也无法阻拦——这场疫情,关乎万千百姓的性命,更关乎皇朝江山安定,他不能因儿女私情,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他目不转睛地凝望着李雪儿,眼底满是不舍与慌乱,仿佛这一去,他便会彻底失去这个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欧阳顺其失魂落魄地回到将军府,摒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院中,自斟自饮,直至深夜。
一夜之间,那个往日里意气风发、俊朗不羁的少年将军,仿佛彻底褪去了锋芒,眉宇间只剩下化不开的心事与满腔惆怅。
任总管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天不亮便匆匆赶往安和堂,将将军彻夜醉酒、消沉不已的模样,一五一十告知了李雪儿。
李雪儿听后,心疼如刀绞,当即起身,快步赶往将军府。
看着院中醉倒在石桌旁、满脸疲惫的欧阳顺其,她眼眶一红,泣不成声。
她未曾料到,这一次离别,不仅延续了她与梅凛之间辗转牵挂的情愫,更彻底改写了欧阳顺其的一生。
次日一早,李雪儿整理行装,带领太医院一众医官、宫中选派的精锐侍卫,以及丫鬟春梅,正式奔赴新建县。
欧阳顺其默默跟在送行队伍后面,一路无言,一直将一行人送至十里长亭,才勒住马匹,红着眼眶,眼睁睁看着他们远去,最终转身返回京城。
一路马不停蹄,李雪儿一行人终于抵达新建县。
眼前的景象,比她预想的还要惨烈:街道萧条,百姓闭门不出,疫区之内已有上百人不治身亡,哀嚎声隐隐传来,满目疮痍。
想要彻底控制疫情,必须前往疫情始发地梅岭,查清楚病毒爆发的根源,才能对症下药,找到根治之法。
李雪儿当即召集太医院众人,来不及在新建县县衙休整,立刻带队,冒险前往梅岭。
梅岭,这个让李雪儿心有余悸、满心纠结的地方,亦是未来皇朝与南邵开战的主战场,此刻,迎来了前来拯救苍生的她。
李雪儿与太医院众人戴好面罩,深入梅岭村落巡查。看着乡民们奄奄一息、痛苦不堪的模样,她心如刀绞。
身为拥有现代医学知识的医者,在这缺医少药、毫无科学诊疗条件的古代,她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查明病毒种类、找到克制药方、精准把控药物配置,是她当下刻不容缓要做的事。
梅岭百姓听闻传奇医女李雪儿亲临疫区,原本绝望的心底,重新燃起了希望,全都盼着她能力挽狂澜,救大家于水火之中。
为了掌握第一手病情资料,李雪儿亲力亲为:提取病人呕吐物、仔细检查病患身体特征、记录病症变化,每一项都不曾假手于人。
可这里没有实验室,没有显微镜,根本无法检测病毒的种类、侵害人体机能的程度,更无法追踪病毒在体内的变化。想要摸清病毒特性,唯有深入疫区核心,实地勘察病患与逝者的症状。
思虑再三,李雪儿决定前往疫情最初爆发的地点——梅岭珙桐镇,亲自查勘首批感染者的病逝症状。
为了降低众人感染的风险,她极力劝阻太医院其他医官留守,只带上了贴身丫鬟春梅,一同前往险境。
两人踏入珙桐镇,昔日热闹的小镇,如今街道空空荡荡,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死寂一片,宛如一座活死人墓。
李雪儿望着眼前萧条的景象,满心唏嘘:这里,曾是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的美丽小镇,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竟让它沦为这般人间炼狱。
街道转角的张屠户家,便是此次疫情第一例发病的人家。虚掩的大门内,隐约能看到院落里停放着几具尸体,弥漫着死寂的气息。
李雪儿转头看向春梅,语气沉稳地叮嘱:“春梅,一会儿我负责查勘,你仔细记录每一个病症细节,不可有半分疏漏。”
“好的小姐,奴婢一定仔细记好!”春梅握紧手中的纸笔,重重点头。
两人推门走进张屠户家中,院落里三具遗体静静躺在地上,场面触目惊心。李雪儿压下心底的酸涩,从医箱中拿出胶皮手套戴好,俯身仔细翻看遗体,查看死后症状。
“记录:死者口唇、指甲明显发绀,皮肤黏膜大面积出血,内脏亦有出血迹象,初步判断为凝血功能障碍所致;部分死者出现消化道大出血、肝脏衰竭症状,记好了吗?”
“小姐,奴婢都记清楚了!”
李雪儿站起身,大脑飞速运转,眼前的症状,与她熟知的禽流感高度吻合,难道真的是禽类传播的流感?
她立刻看向春梅,沉声吩咐:“春梅,你在院落里仔细查找,看看有没有死亡的鸡鸭等家禽,找到后立刻喊我,千万不要触碰家禽尸体!”
“是,小姐!”
两人分头在院落中搜寻,没过多久,春梅便在院落角落喊道:“小姐,找到了!这里有好几只死鸡!”
李雪儿快步上前,蹲下身查勘,只见死去的家禽鸡冠、肉髯发紫肿胀,周身有明显出血痕迹,与流感病禽症状完全吻合。
她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好了,病因已经查明,是禽类传染的流感!我们先出去,再去镇署查看隔离的病患症状,进一步印证判断。”
两人随即赶往珙桐镇镇署,这里已临时开辟出隔离区,收治了众多感染病患。
李雪儿逐一仔细查看,病患们均出现呼吸困难、胸闷窒息、口唇指甲发绀的症状,重症者更是持续高热、血压骤降、意识模糊,乃至昏迷嗜睡,所有症状都与禽类传染的流感完全一致。
确认病因后,李雪儿立刻让镇署差役火速前往梅岭,给太医院众人传信,告知自己已找到诊治之法,命所有医官即刻赶往镇署集合,商议救治方案。
随后,她与春梅来到镇署备好的诊治室,稍作休整,便立刻伏案书写药方。
针对此次禽类传染的流感疫邪犯肺、热毒亢盛的核心病机,她写下清热解毒药方: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贯众、鱼腥草、黄芩;又搭配宣肺化痰药材:麻黄、杏仁、石膏、桔梗、川贝母,用以缓解咳嗽、胸闷、呼吸困难等呼吸道急症。
药方写好,李雪儿立刻唤来镇署差役,命他们按方火速筹备药材,若是药材短缺,即刻向新建县县衙求援。
不多时,太医院众医官悉数赶到镇署。听完李雪儿对禽流感的详细分析与病理讲解,众人纷纷点头认可,无不对她的医术深感佩服。
李雪儿当即把药方分发下去,将太医院医官分为两组:一组留守珙桐镇,救治疫情源头的重症病患;另一组赶往新建县县城,诊治当地感染者。
珙桐镇作为疫情始发地,病患感染程度深、人数众多,李雪儿当即决定,自己留守此地,亲自坐镇救治。
安排好所有事宜,李雪儿便带着春梅与部分医官,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救治工作中。
问诊、辨症、开方、调配药量、监督熬药……一系列工作繁杂又紧急,李雪儿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一连三天,不眠不休,始终守在诊治一线。
身边众人轮番劝说她休息,她却一概拒绝,只一心想着多救一个人,多挽回一条性命,这是身为医者的职责与使命。
在镇署差役与乡民的协助下,病患的病情渐渐稳定,已有不少轻症患者痊愈康复。李雪儿终于松了口气,可后续的疫区消毒、病原体清除等工作,依旧刻不容缓。
连续多日不眠不休,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嗓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身体早已疲惫到极限。春梅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反复劝说,却始终拗不过固执的她,只能默默陪在身边,尽心照料。
诊治大厅内,病情已经稳定的病患有序排队领取汤药。
李雪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开好一张药方,抬头轻声道:“下一位。”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魁梧的背影映入眼帘,那人正在不远处,默默帮着病患分派汤药,动作娴熟,身形却莫名熟悉。
那人似乎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每当李雪儿想要走近看清楚时,那道身影便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李雪儿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头一颤:是梅凛吗?
不可能,他远在新建县军营驻守,镇守边境防务,怎么会出现在这疫区中心?
她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悸动,强迫自己收回心思,继续埋头诊治。
可那道挥之不去的熟悉背影,却在她脑海中反复浮现,久久无法消散。
历经多日奋战,疫情终于接近尾声。绝大部分病患痊愈康复,剩余重症患者病情也已稳定,再调理数日便可痊愈;镇署差役也已完成疫区全面消毒、病原体清除工作,新建县的疫情,得到了彻底控制。
在珙桐镇镇署官员与乡民们的感激欢送下,李雪儿一行人离开梅岭,返回新建县县城。
太医院众人需即刻启程,回京向皇上复命。而李雪儿还有要事未了,便让春梅暂且留下,两人一同前往新建县军营。
一来,她要探望驻守在此的冬兰、高寒与寒英;二来,她总觉得这场疫情爆发得太过蹊跷,种种迹象都指向人为传播,她想找高寒打探南邵的动向,确认这场流感,是否与南邵有关。
马车行驶半日,抵达新建县军营驻地。
冬兰早已在军营大门翘首以盼,看到李雪儿的身影,她欣喜若狂,立刻快步迎上前,眼眶通红地拉住她的手:“小姐!可算见到你了!听闻你去珙桐镇疫区,我日夜担心,生怕你有半点闪失,还好你平安无事!”
久别重逢,主仆三人激动不已,冬兰连忙领着李雪儿、春梅进入军营。高寒与寒英,早已在主帐外等候多时。
见到李雪儿,高寒拱手行礼,声音铿锵:“雪儿小姐,末将幸不辱命,圆满完成潜入南邵的使命!”
“有劳两位副将,辛苦你们了,我替欧阳将军,谢过二位。”李雪儿微微欠身,客气回道。
一行人进入主帐,李雪儿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帐内却只有高寒、寒英与冬兰,唯独不见那个她心念的身影,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失落。
寒英看出她的神色,连忙开口解释:“哦,梅将军今日一早,便带领副将前往边境巡查布防,估摸著要到晚间才能回营。”
李雪儿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轻声道:“将军身负边防重任,日理万机,理应如此。高寒,你且细细说说,潜入南邵之后的所有情况,一字不可遗漏。”
“遵命!”高寒拱手应下,随即详细讲述起自己在南邵潜伏、盗取敌军布防图的全过程。
李雪儿静静听完,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高寒,语气凝重地问道:“高寒,你仔细回想,此次梅岭流感疫情,你觉得是否与南邵有关?”
高寒闻言,眉头紧锁,低头细细思索,半晌后,才沉声开口:“经小姐这般提醒,末将倒是想起一件事。上个月,我与梅将军巡查边境关卡时,见过一伙从南邵过来的商人,他们车上拉满了鸡鸭鹅等家禽,当时只当是寻常商贸往来,并未在意。如今回想,那些家禽看着萎靡不振,鸡冠发紫,与小姐所说的流感病禽症状,极为相似!”
果然是南邵所为!
李雪儿眼神一沉,心底已然拿定主意:必须亲自前往南邵,查明这场人为瘟疫的始作俑者,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若是任由他们留着后手,日后必定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她当即看向众人,沉声安排:“寒英、冬兰,你们即刻随太医院众人回京,向皇上复命,守护好安和堂;我与春梅、高寒,前往南邵,查清幕后黑手。”
“属下领命!”
众人领命,随即走出军营,分道扬镳。
李雪儿与春梅、高寒乘坐的马车,刚行至一处岔路口,便被一名军营副将拦了下来。
副将翻身下马,恭敬行礼:“李医女,我家将军请您移步一叙。”
来者,正是巡查边境归来的梅凛与他麾下副将。
李雪儿心头一震,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走下马车。
副将示意,梅凛正在前方小路拐角处等候。
她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微微发沉,转过拐角,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年未见,他风采依旧,褪去了少年青涩,多了沙场沉淀的沉稳凌厉,眉眼间依旧是刻在她心底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渐近,梅凛缓缓回身,目光落向李雪儿的那一刻,周身凛冽气场瞬间敛去大半,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温柔与惦念,静静凝望着她,一瞬不移。
“你还好吗?”
他声线低沉磁性,带着风尘后的沙哑,语气轻缓,像怕惊扰了她一般,目光细细描摹她眉眼,藏着一年来未说出口的牵挂。
“我还好。”
李雪儿抬眸望他,视线撞进他深邃眼底,心头轻轻一颤。望着他被风霜打磨得愈**廓分明的眉眼、下颌硬朗的线条,心底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悸动。
一年军营戎马,早已把当年那个恣意洒脱的少年,淬练成了镇守一方、沉稳如山的大将军。
她定了定神,刻意压下心头纷乱情愫,开门见山轻声问道:“前几日,你是否去过珙桐镇?”
梅凛眸光微顿,面上神色依旧淡然坦荡,语气平稳无波:“未曾。我一直在军营巡防布防,南邵边境暗流涌动,随时可能起兵进犯,我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眼神澄澈坦荡,看不出半点隐瞒破绽,仿佛当真从未踏足疫区半步。
李雪儿心头掠过一缕淡淡的失落,鼻尖微涩,低声呢喃:“或许……是我看错了。”
她稍稍别开眼,不再与他对视,缓了缓心绪才又开口:“对了,我疑心这场疫情并非天灾,而是南邵人为作祟,我打算亲赴南邵,查探源头,杜绝后患。”
“不准去。”
梅凛想也没想便出声阻拦,脚步下意识往前半步,无形中将她护在身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南邵乃敌境腹地,暗流丛生,杀机四伏。真要查探,自有我派心腹暗探前去即可,你不准涉险。”
李雪儿微微一怔,心头几分意外。
从前的梅凛性子清冷孤傲,却从不会这般霸道执拗,更不会强行左右她的决定。如今这般强硬姿态,反倒生出几分生人般的疏离感。
她抬眸迎上他目光,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执拗:“只有我深谙此次疫病毒性与症状,旁人去了未必能查出根源。若南邵暗中留有后手,往后必酿成更大灾祸,我必须亲自去。”
“我说了,你不准去。”梅凛眉头微蹙,态度寸步不让,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李雪儿心头又气又涩,一丝委屈悄然翻涌,语气不自觉冷了几分,带着刻意的生分:“我的行程抉择,与梅大将军无关。此行祸福我自行承担,不会耽误你的边防军务,更不会牵连你的前程。告辞。”
说罢,她敛了眼底情绪,转身便要迈步离开。
“站住。”
梅凛沉声唤住她,长腿大步一跨,瞬间拦在她身前,身形挺拔如山,将她去路牢牢挡住。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隐约交织。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再开口,就这般静静凝望着彼此。
风掠过林间,拂起她鬓边碎发,也吹动他肩头战甲衣料,空气里悄然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与僵持。
梅凛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略带愠色的眉眼上,看了许久,方才放缓语气,褪去几分强硬,多了几分迁就:“你执意要去,我不拦你。但高寒是欧阳麾下副将,职责在身,必须回京复命,不该陪你深入敌境涉险。春梅一介弱质丫鬟,更不宜同往。此地是我的防区,刺探敌情、防备阴谋,本就是我的分内事。我安顿好军中要务,亲自陪你走一趟南邵便够了。”
他话说得有理有据,字字周全,李雪儿心里明知无从反驳,可面上依旧憋着一股别扭的闷气,不愿应声,也不愿看他。
一年未见,他刻意端起将军架子,语气生分疏离,再也没有从前那般随性打闹、无话不谈的自在,让她心里又恼又别扭。
李雪儿抿着唇,一言不发,侧身便往马车方向走,身姿带着几分赌气的娇倔。
梅凛默默看着她赌气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浅笑,不辩解,亦不催促,只静静跟在她身后,半步不远,温柔相随。
一旁副将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只觉自家将军在旁人面前威严凛凛,偏偏在这位李医女跟前,全然没了平日杀伐果断的模样。
行至马车旁,梅凛抬眼看向高寒、春梅几人,语气恢复将军的沉稳利落:“你们不必随往南邵。高寒即刻回京向欧阳将军复命,春梅同返京城,守好安和堂即可。此行我陪雪儿前往,一应安危由我担着,就这般定了。”
高寒与春梅对视一眼,尤其高寒,听见梅凛这般自然亲昵直呼“雪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异样,二人不约而同望向李雪儿,等候她示意。
李雪儿俏脸微绷,刻意拉开距离,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刻意疏离:“既是梅大将军防区,便依将军安排便是。”
她特意加重“大将军”三字,分明是带着赌气的刻意生分。
梅凛哪会听不出,眸底掠过一抹纵容笑意,却不当众拆穿,只转身低声吩咐副将调度军务,留一匹随行快马,挥手命众人即刻返程。
马车渐渐驶远,尘烟散尽,路上只剩他们两人。
李雪儿满心闷气,径直走到路边青石上坐下,侧过身背对他,俏脸微鼓,眉眼间还凝着几分未散的愠色,全然不愿搭理他。
梅凛遣开身边最后一名亲兵,周遭只剩林间清风与草木轻响。
他瞬间卸下满身将军威严,步子放轻放缓,慢慢走到她身侧,眉眼柔和,褪去所有冷硬棱角,又变回了那个只在她面前展露调皮温柔的少年郎。
他弯下腰,半蹲在她身前,视线与她平齐,嗓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讨好的软意:“雪儿,还在生气?”
李雪儿一动不动,睫毛轻颤,刻意不看他。
梅凛见状,也不勉强,干脆挨着青石边缘坐下,与她侧身相对,目光落在她细腻白皙的侧脸、微抿的樱唇上,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轻声哄劝:“方才军中下属都在,我身为镇守边防的主将,总得端几分威仪,总不能当着副将的面,由着性子与你随性说笑,落了将军分寸,你就不能体谅我几分?”
他语气放得极柔,气息轻轻拂过她耳畔,带着淡淡的清冽草木与少年气息,暧昧悄然漫开。
李雪儿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依旧硬撑着不转头,语气闷闷的:“将军威仪深重,我一介布衣医女,怎敢妄加置喙。”
这话里的赌气意味十足。
梅凛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笑声温润好听。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轻扳过她的肩头,让她不得不转过来面对自己。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相抵,彼此呼吸清晰可闻。
梅凛一双桃花眼亮若星辰,一瞬不瞬锁住她的眼眸,眼底盛满宠溺与深情,直直望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好了,不生我气了,嗯?”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温柔,“是我不好,不该对你语气生硬,不该拿架子压你。你心里有气,想罚想骂都由着你,别跟自己置气,好不好?”
说着,他微微倾身,把自己干净俊朗的脸颊主动凑到她面前,微微偏头,露出半边下颌,眼底带着几分撒娇似的纵容:“要不你掐我两下解气,我绝不躲。”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眸色太深,温柔太浓,李雪儿心头那点闷气瞬间被搅得七零八落,心跳莫名乱了节拍,脸颊悄然发烫。
她撑着最后的倔强,抬手捏住他一侧脸颊,指尖触到他温热紧实的肌肤,触感硬朗又带着几分少年的温润。她微微用力掐了一下。
“唔……疼。”
梅凛配合着低低喟叹一声,却半点不躲,反而顺势微微倾身,距离更近,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眼底含笑,任由她拿捏。
李雪儿见他刻意装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心头一软,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
刚一松手,梅凛便微微往后退了寸许,抬手故作夸张地揉着脸颊,眉眼弯弯,一副委屈又好笑的模样:“你下手可真不轻,都掐出红印了。”
李雪儿被他逗得绷不住脸,忍不住抿唇,强装凶巴巴地瞪他一眼,双手叉腰,故作泼辣模样:“谁让你动不动就摆将军架子?下次再敢对我语气强硬,我可就不止掐这么轻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梅凛立刻举手讨饶,随即又故意凑近,指着自己脸颊淡淡的红痕,眼底带着狡黠笑意,“你瞧瞧,这印子多明显。还记得你当年扮少爷时,就咒我日后娶个凶神恶煞的婆姨,天天欺负我,如今可不正好应验了?我这命,可真苦啊。”
这话带着几分隐晦的情意与调侃,听得李雪儿心头一跳,脸颊更热,当即起身作势要追打他:“你还敢编排我?梅凛,你给我站住!”
梅凛早有防备,脚步轻快往后退,唇角噙着温柔笑意,故意逗她:“我说的是实话嘛,某位女子明明温柔心软,偏要凶巴巴的,可不就是欺负我老实?”
“你还说!”
李雪儿随手折了根细树枝,笑着追上前。
林间小路清风徐徐,两人一前一后追逐打闹,他刻意放慢脚步任由她追,她佯装气恼下手却半点不轻不重。往日相处的自在亲昵,在嬉笑打闹间尽数回归,所有生分、隔阂、别扭,都被这林间清风悄悄吹散。
跑了一阵,李雪儿气息微喘,停下脚步摆了摆手,眉眼染着浅浅笑意:“不追了,回来吧。”
梅凛闻言立刻止步,转身几步回到她身旁,眸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静静望着她泛红的脸颊、微喘的唇角,目光缱绻流连,舍不得移开半分。
李雪儿微微弯腰喘息,一枚银刀吊坠项链,在脖颈间若隐若现。
梅凛的目光不经意落下,瞬间凝住。
他怔怔望着那枚银刀吊坠项链,心头猛地一震,一股滚烫的暖意与感动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原以为她只是收着此物防身,却从未想过,她竟将它细细雕琢,做成项链日日戴着。
眸光缓缓抬升,落回她泛红的侧脸、低垂的眉眼,梅凛心头酸涩又滚烫,脚步下意识往前半步,两人距离再度拉近。
他嗓音低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深情与动容,目光一瞬不瞬锁住她:“雪儿,何必再自欺欺人。”
风轻轻拂过,撩动她鬓边发丝,也撩乱她的心绪。
李雪儿心头一颤,不敢迎上他太过灼热深情的目光,睫毛轻轻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情愫。
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早已放不下这个人。
在欧阳顺其身侧,她只能守着规矩分寸,端着医者淑女的模样,安稳却拘束,少了人间烟火的自在;可在梅凛面前,她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打闹,可以卸下所有伪装,不必隐忍,不必克制,心安又自在。
他懂她的纠结,懂她的难处,懂她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柔软与执拗,这份懂得,是旁人给不了的。
李雪儿缓了缓心绪,抬眸望向他,指尖不自觉轻轻抬起,拂过他脸颊方才被自己掐出的淡淡红痕,指尖微凉,触碰着他温热的肌肤,动作轻柔又缱绻。
梅凛浑身微僵,任由她指尖落在脸上,眼底情愫翻涌,额头渗出淡淡薄汗,目光沉沉凝着她,满心欢喜与珍视,乖乖任由她触碰。
林间静了下来,只剩风声与彼此隐约可闻的心跳。
良久,李雪儿才缓缓收回手,挨着青石坐下,仰头望着天边流云,轻声吐露心声,语气柔软又坦诚:“梅凛,我终于看清自己想要什么了。欧阳能给我一世安稳富贵、荣华无忧,可那不是我真正向往的生活。只有你,懂我所求,容我任性,予我自在。”
梅凛在她身侧缓缓坐下,肩头与她挨得极近,衣衫相触,暖意悄然相融。他侧头凝望着她,眼神坚定又温柔,轻声应道:“我也不会再逃避了。等南邵之事了结,边境安稳,我会亲自去找欧阳将军。我们两个男人之间,把所有话说清,把所有纠葛了断,不用你夹在中间为难,不必你委屈两难。你只需安心等着就好,我定会给你一个妥当交代。”
李雪儿转头看他,眼底满是全然的信任,轻轻点了点头。
梅凛抬手,指尖极轻,温柔拂过她耳畔散落的碎发,动作宠溺又小心翼翼。随即微微俯身,嗓音低哑缱绻,带着几分戏谑:“你把我送你的银刀做成项链,是对我的思念,对不对?”
耳尖被他气息拂过,李雪儿浑身微僵,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慌忙低下头,指尖捻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羞怯不已:“我只是喜欢它,才做成项链,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从未走远。”
“只是好像?”梅凛低低一笑,气息愈发贴近,语气温柔蛊惑,“是希望我往后每日陪着你,不离不弃,对不对?”
那温热的呼吸、低沉的嗓音萦绕在耳畔。李雪儿羞得耳根通红,垂着眸,不做声。
梅凛心头一软,眼底深情漾开,轻声温柔期许:“雪儿,等我和欧阳把所有事都妥善了断,我们便即刻成婚,好不好?往后岁岁年年,朝夕相伴,就像这枚项链一般,寸步不离,永不分开。”
李雪儿心跳如鼓,脸颊绯红欲滴,沉默片刻,终究抵不住心底情愫,轻轻颔首,细若蚊声:“好。”
夕阳柔光落在她脸上,耳廓绯红透亮,美得动人心魄。
梅凛望着她娇羞动人的模样,情难自抑,抬手轻轻环住她肩头,将她温柔拥住,下巴轻抵她发顶,静静相拥,任由晚风漫过林间,缱绻缠绵,久久不愿分开。
半晌,两人才缓缓平复心绪。
李雪儿从他怀中微微抬起身,敛去满脸娇羞,神色端正下来,目光凝重,看向梅凛,认真同他细细商议起前往南邵查探疫毒阴谋的行程、路线与防备计策。
暧昧温情暂敛心底,二人并肩而立,一个心思缜密懂医术,一个沉稳善谋通军情,即刻为前路险境,定下周全筹划。
(https://www.2kshu.com/shu/86738/51320460.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