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闺蜜的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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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晓冲进“棠心”的时候,苏棠正在厨房里做今天第一批抹茶提拉米苏。热搜的事过去一夜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后果的准备——门口会排队,客人会增多,所有人都会用那种“你就是热搜上那个甜品师”的眼神看她。但她没准备好面对田晓,因为田晓不是那种会“用眼神”的人,田晓是那种会直接冲进来、把手机怼到你脸上、用整条街都能听到的音量喊“苏棠你完了”的人。
苏棠听到风铃响的时候就知道是谁来了。那串风铃是她去年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声音跟店里原来的那串不一样,原来的那串响起来是叮铃铃的清脆,这串是叮当咚的沉闷,像一颗石头丢进深水里。傅言之推门的时候风铃是“咚”的一声闷响——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田晓推门的时候风铃是“叮叮叮”的连响,急促、欢快、带着一种“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的迫不及待。
今天风铃响的是叮叮叮,连响了七八下,像有人在拿锤子敲。苏棠手里的打蛋器都没来得及放,田晓已经冲进了厨房,举着手机,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你骗我”的表情。她穿了商场的制服,深蓝色小西装、一步裙、脖子上还挂着工牌,头发盘得紧紧的——今天是工作日,她应该是趁着午休跑来的,连衣服都没换,连工牌都没摘。
“苏棠!”田晓把手机怼到苏棠面前,“你上热搜了!你还说你们没关系?!”
厨房里弥漫着抹茶的香气。苏棠手里还举着打蛋器,打蛋器的头上还沾着没搅完的马斯卡彭奶酪,整个厨房都是那种奶油混合着茶香的、温暖的味道。但她现在顾不上那股味道了,因为田晓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太亮了,亮到她的眼睛被晃了一下。
那是热搜第一的话题页面。话题后面那个红色的“爆”字还在,热度比昨天降了一些,但还是排在第一位。话题的最上面是一条新的博文,配了九张图,苏棠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照片——傅言之站在“Seule”的甜品展示台前,手里拿着一块抹茶提拉米苏,嘴角微弯,眼神专注。照片拍得不算好,光线偏暗,构图也不够精致,但有一件事拍对了——他的眼神。
苏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昨天在现场,她知道他在看着镜头,或者说她知道他在看着镜头后面的她。但站在她的角度,她只看到了他的脸、他的表情、他在说什么话。她没看到自己的样子——她站在展示台后面,双手撑着桌沿,微微仰着头看着对面的男人。光线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她的半张脸,她的眼睛是亮的,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又挺回来的小树。
“这张照片……”苏棠张了张嘴。
“热搜上到处都是。”田晓把手机收回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怼回来,“你再看这张。”
这一张是傅言之一个人的特写。镜头推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颧骨下方那颗几乎看不出来的小痣、嘴角那个刚刚翘起的弧度。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神——他看的方向是苏棠站的位置,那道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苏棠以前只在某些瞬间见过——他闭着眼睛吃薰衣草慕斯睫毛颤动的时候,他在电梯里被她猜中心思抿着嘴不说话的时候,他在深夜的“棠心”门外说“是”的时候。
那种目光她见过,但从来不敢对着看。因为它太重了,重到她一接住就会整个人往下坠,坠到一个她不知道叫什么的地方。但现在那张照片把那种目光定格了、放大了、摆在几百万人面前。苏棠避不开了,她看着照片里傅言之的眼神——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合作伙伴”,不像是在看“甜品师”,不像是在看任何一个可以用职业或身份来定义的人。那种目光是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目光,是剥离了所有社会身份、所有外在标签、所有“应该”和“不应该”之后,一个灵魂看向另一个灵魂的目光。
“苏棠。”田晓的声音比刚才轻了,手机也放下来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的不知道他对你什么意思,还是假装不知道?”
苏棠放下打蛋器,把沾了奶酪的打蛋器搁在碗沿上,两只手不自觉地攥住了围裙的下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围裙的布料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知道。”苏棠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闷闷的。
“知道什么?”
“知道他对我什么意思。”
田晓的手机差点没拿稳。“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棠靠在操作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的日光灯。那盏灯是新换的,上周才换的,比以前那盏亮了很多,亮到盯着看的时候眼睛会疼。但她没有移开目光,让那道光直直地落进瞳孔里。
“他替我爸交手术费的时候。”苏棠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差点被日光灯嗡嗡的声音盖过去。那一天她从医院出来看到缴费单上“傅言之”三个字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不是因为那三十万块钱,是因为他在那个时间、那个节点、在她最需要一个人帮她撑一把的时候出现了,没有问“你需要吗”,没有说“我帮你吧”,直接把事情做了,然后把那张单子留在那里,像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不需要你同意。
“那次他说要每天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确定了。他说的那个理由太烂了——‘我需要观察你的饮食习惯来调整甜品配方’——我是一个甜品师,我不是营养师,我的饮食习惯跟他能不能吃我的甜品之间没有半毛钱关系。”苏棠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因为那天他在食堂把不爱吃的青菜夹到她碗里说“你帮我吃”的时候,她没有反问——“你之前不是说观察我的饮食习惯吗?怎么变成我帮你吃青菜了?”
她没问,因为她不想戳破那个烂借口。她怕戳破了以后,他就不再找借口了,不再找借口就意味着他不会再让她每天中午去陪他吃饭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田晓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苏棠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面粉的手指。“不知道。先做甜品吧。他下午三点会来,我得把抹茶提拉米苏做好。”
田晓看着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最后还是说了——“苏棠,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你不是不敢承认你喜欢他,你是觉得你不配喜欢他。”
苏棠的手指猛地收紧了。田晓说“你是觉得你不配喜欢他”的时候,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上了眼眶。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狠,是因为太对了。她一直觉得傅言之太好了——他的世界太高太远,他站的位置太高太亮,而她只是一个开甜品店的普通人。她可以仰望他,可以在心里悄悄地喜欢他,但她不能把他拽下来,不能让他从那个高高的地方掉下来掉进她的世界里。
“我不是……”苏棠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你就是。”田晓走过去抱住苏棠,苏棠把脸埋在田晓的肩窝里。田晓的工牌硌着她的脸颊,冰凉的塑料。商场导购的制服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洗衣液的、樟脑丸的、还有田晓身上那种暖暖的、像太阳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苏棠,你听我说。”田晓的声音闷闷地从苏棠头顶传下来,“你值得。你值得他喜欢你,你值得任何人对你好,因为你本来就很好。”
苏棠抱着田晓哭了一会儿,松开手用袖子擦了擦脸。
“行了,我没事了。”苏棠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你回去吧,午休时间快过了。”
田晓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是真的“没事了”,才转身往门口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苏棠,手指着店门口的方向说了最后一句话——“苏棠,你记住,他不是你的投资人,他就是一个喜欢你的男人。你要是再把他当投资人,你就等着后悔一辈子吧。”
门关上了,风铃叮叮叮地连响了四五下。苏棠站在厨房里,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眼泪,但嘴角翘起来了。那是一种“被戳穿了但很痛快”的笑,像一件穿了很久的不合身的衣服终于被脱掉了,皮肤接触到空气的那一瞬间,凉飕飕的,但舒服。
苏棠擦了脸洗了手重新系好围裙。她继续做抹茶提拉米苏。今天的抹茶粉多加了一点,比昨天的颜色更深,绿得像初夏的树叶。她把面糊翻拌均匀倒进模具,放进冰箱冷藏。
下午两点五十分,苏棠从冰箱里取出抹茶提拉米苏开始筛可可粉。粉筛是她最喜欢的那把,手柄是胡桃木的,握上去温润不冰手,筛出来的粉末均匀细密,像一层薄薄的棕色雾霭落在绿色的蛋糕面上。苏棠做完这些以后把蛋糕放在展示台最里面的位置——那个位置是他平时坐的那个角落,从展示台看过去正好能跟他形成一个对视的角度。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放在那里,也许是想让他知道这一块是他的。
两点五十八分,门外的巷子里传来了那阵熟悉的引擎声。苏棠站在展示台后面,隔着玻璃门,看到那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店门口。车门开了,傅言之从车里出来。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里面是白色衬衫的领子,领口没有系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他的头发比平时稍微乱了一点,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看起来不像一个刚开完董事会的总裁,更像一个普通的下午来的普通男人。
风铃响了,咚的一声闷响。傅言之推门进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那道目光扫过吧台、扫过展示柜、扫过厨房门口,最后落在苏棠脸上。苏棠看着那道目光,忽然想起了热搜上那张照片——那道目光是一样的温度、一样的亮度、一样的重量。以前她不敢接住这道目光,总是躲,假装在看别的东西,假装没注意到。但今天她不打算躲了。
苏棠迎上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她看到那道目光在她的瞳孔里找到了自己,然后那层冷硬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缝。不是笑,但嘴角确实动了一下。
“抹茶提拉米苏今天改了配方,多加了一点抹茶粉。”苏棠说。
傅言之愣了一下。他大概也没习惯苏棠这么直接地接住他的目光。他走到展示台前,苏棠端出了那块抹茶提拉米苏,把叉子放在盘子边上推到他的位置。他没有坐下,站在那里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嚼了咽下去。
“比昨天好。”傅言之说。
苏棠的嘴角翘上去了。“我知道。”
傅言之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以前苏棠会说“真的吗”“你喜欢就好”“我下次再改”,今天她说了“我知道”——三个字,简简单单的,不谦虚的,但也不是骄傲的,就是一种“我对我自己做的东西有数”的笃定。
“今天热搜看了吗?”傅言之问。
苏棠点头。“看了。看到那张照片了。”
“哪张?”
苏棠张了张嘴——“你看着我的那张。”这话没说出口。她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个勇气。
“你看着镜头的那张。”苏棠说。
傅言之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思考时的小动作。
“那张照片不对。”傅言之说,“我没有在看镜头,我在看你。”
苏棠站在展示台后面,两只手撑着桌沿,手指在木头表面上微微收紧了。他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泥土的潮湿和重量。他没有说“我喜欢你”,但他说“我没有在看镜头,我在看你”——在他心里镜头不重要,那些正在看他的人不重要,几百万的播放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镜头后面,而他在看她。苏棠的眼眶又热了,但她忍住了。
“傅言之。”苏棠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今天下午不回去了吧?”
“不回去。”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隔着一张展示台,隔着一块抹茶提拉米苏,隔着从玻璃门照进来的秋日阳光,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苏棠从展示台后面走出来走到角落靠窗的位置,在他对面坐下。她坐下来的那个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像一个人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坐在她该坐的位置上。傅言之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坐下来。
苏棠把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她的手指上还沾着面粉,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薄薄的茧——这是甜品师的手,不是那种好看的、纤细的、让人想握的手。但她是故意放上去的,她想让他看到这双手,看到这双做甜品的手,每一天用它来揉面、打发、整形、装饰,每一天用它来做出让他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甜品。
傅言之看着那双手。他没有说话,但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手旁边。两只手挨得很近,近到苏棠能看到他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看到他修剪整齐的指甲,看到他无名指侧面那颗小小的痣。他的手指比她长很多,骨节分明,像钢琴家的手。但那只手不是用来弹钢琴的,是用来签合同的、用来掌控一家庞大资本的、用来在深夜把车停在她店门口然后说“睡不着,来看看”的。
苏棠的手慢慢地、慢慢地翻了过来,掌心朝上。她没有说任何话,没有看他,只是把手翻了过来。那个动作很轻,像一片叶子从树枝上脱落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但水面起了涟漪。傅言之低头看着她翻过来的手,那目光落在她的掌心上。她的掌心有很多纹路,生命线很长,智慧线很深,还有一条细细的、从掌心一直延伸到手腕的线,她不知道叫什么。
傅言之的手抬了起来,手指悬在她的掌心上,没有落下去。他的手指就悬在那里,像一只犹豫不决的鸟,想降落又不敢降落。
“傅言之。”苏棠的声音很轻,很稳,像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终于可以说了的事情。“你不用犹豫了。”
傅言之的手落下来了。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一只干燥的、温热的、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贴着她的掌心,掌心的纹路贴着她的纹路。
苏棠没有哭。她以为她会哭的——这么多天了,从第一眼在傅氏大厦的前台看到他开始,到深夜的手术室门口,到食堂他把不爱吃的青菜夹到她碗里说“你帮我吃”,到他在车里说“是”,到他在几百万人面前说“这是全场最好吃的”——她忍了那么久,以为这一刻她终于可以哭了。但她没有。
她笑了。不是那种“忍住不哭”的笑,是那种“我等到你了”的笑。
傅言之握着她的手也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苏棠已经见过几次了,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他笑得很轻,但很真——不是嘴角微微一翘的“接近笑”,是整张脸都舒展开来的、从眼底一直漫到嘴角的、像春天的冰面终于裂开露出了下面流动的河水的笑。
“苏棠。”他说。
“嗯。”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苏棠摇头。
“从你第一次来傅氏大厦送蛋糕的那天起。”傅言之说完,又握着苏棠的手,两个人隔着一张木桌面对面坐着。窗外的阳光照在桌面上,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苏棠的手指在他的指间微微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那两只手放在一起很好看——一只有茧、有面粉、有做甜品留下的所有痕迹;一只干净、修长、骨节分明。但此刻它们握在一起,一样温暖,一样用力,一样不想松开。
苏棠抬起头看着傅言之:“以后不要问我想吃什么了,你定就行。”
“为什么?”
“因为你定的我都喜欢吃。”
傅言之看着她,嘴角弯的弧度比刚才又大了一点。“好。”
苏棠也笑了,笑得很轻,心里那个空了二十六年的位置被填满了。不是被人填满的,是被一个人、一双手、一道目光、一句话——被一个叫傅言之的人,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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