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没过胸口。

李娟站在沈小白面前。青色裙摆漂在水面上。她的头发湿了，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运转真气。”她说。

沈小白调动丹田里的气。灰青色的气旋开始转。李娟的气也动了，两股气在他丹田里汇合。

“跟着我。”

沈小白跟着她的气走。两股气缠在一起。

水在晃。水面荡出一圈涟漪，往外扩散，碰到河岸又弹回来。

气往下行，遇到一处阻滞。气流撞在上面，像溪水碰到石头。阻滞处微微晃动，没有打开。

气流再次撞上去，像河水漫过石头。阻滞处裂开一道细缝。气从缝隙中穿过。

水波渐大。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碰到河岸弹回，又再荡出。水面起伏不定。

“继续。”

沈小白将气聚拢，像石块投入深潭。阻滞处晃动了一下。

气流又一次冲击，如木桩撞门。阻滞处依然闭合。

“全力施为。”

沈小白将丹田之气尽数调出。灰青色的气旋疾转如涡。他将所有气凝成一股，似攻城锤般猛撞过去。

阻滞豁然贯通，如同堤坝决口。

水面陡然翻涌。河面上的涟漪化作纵横交错的波纹，东奔西突，彼此碰撞叠加。有的碎散，有的隆起。整条河如同被风掀动的绸缎。

水波持续震荡。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有人接连向河中投掷石子。涟漪层层叠叠，向四方扩散。

李娟的气息涌来。青色的气流灌入沈小白丹田，经脉微微胀满。他的丹田扩了一圈，气旋转动愈发沉稳。

墨姐的声音响起，“修为稳了不少。”

气息仍在涌动。一波接一波。每涌一次，水面便晃动一阵。河面上的波纹纷乱四散，水花溅起又落下。

水面逐渐平复。涟漪一圈圈向外扩展，如同投石入水后的余波，缓缓变小，缓缓变淡。

“毒素排了一些。”她说。

“你的修为稳了。”

沈小白没有说话。

李娟转身向岸上走去。水从她身上流下。她走到岸边，穿好鞋履。

“过两日。旧地。”

她离开了。

沈小白立在水中。水波仍在轻晃，一圈接一圈，渐细渐微。

他上了岸，穿好鞋。双腿发软，膝头微颤。他扶着柳树稍作歇息。

回到冰池居，天色已暗。他推门而入，躺到床上。

双腿仍止不住地抖。自腿根至足踝，无法停歇。他将腿伸直，抖得更甚。

墨姐轻笑。

“站不稳了？”

沈小白没有应答。

他侧身面壁。被褥叠放齐整，置于床角。

双腿依旧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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