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江绮梦手里的饭盒掉落在地上，她飞快地朝着悬崖边跑去。

谁也不会想到，李雨薇居然一语成谶。

“季初寒。”

江绮梦的声音下意识的收了收，她怕她的声音惊到他。

“你在那干嘛？很危险，快过来。”

季初寒转过头来，他身上披着的麻衣在风中翻飞，过长的刘海凌乱的挡住了他眼睛的神色。

季初寒也没想到江绮梦会来，这些天下了雨，山路泥泞，江大小姐最爱干净。

他的女朋友会来，但江大小姐一定不会。

但生命的最后，见她一面也好。

“江绮梦，我走了。”

季初寒回想着与他这位妻子的这些年，厌恶过，憎恨过……也惊艳过，悸动过……

最后的告别，就体面些。

“不行！”

风拂过季初寒前额的碎发，江绮梦看到了他了无生机的眼神，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季初寒！我不许你走！”

江绮梦想起他们之前的约定，“你说了，我陪你演戏你就答应我一件事，这件事就是你要活下去！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活下去……

季初寒觉得，那就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道行走，虚无，孤寂，毫无意义。

“你不是说过，男人的话不能信吗。”

季初寒说着，向后退了一步，江绮梦精神紧绷起来，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等等！你不是恨我吗？恨江家吗？你就这么走了，都不报复我一下？”

失去亲人的坍塌，江绮梦尝试用恨意重新支撑。

季初寒愣了一下，“你还有这种要求？”

从前季初寒不是没想过，可他和江绮梦之间的恩恩怨怨，纠纠缠缠，不论是用一个字，还是一个词来形容，都不够贴切。

尤其是他对她，有了那种异样的感情之后。

“江绮梦，这次，你就放我自由吧。”

季初寒疲惫的精神和肉体都向她缴械。

“走了，女朋友。”

江绮梦瞪大了眼睛，季初寒居然一心求死！！？

崩了，剧情全崩了。

但就算世界坍塌，江绮梦也要活下来，钱还没花完，人怎么能死？！

“我不放！”

江绮梦也不跟他保持安全距离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拽住他的手腕。

“你自由不了，你非要走的话，那就带上我！”

江绮梦说着，自己就先要先往下跳。

强劲的手臂力量，瞬间反制了她，将她拉回来。

撞上微凉的胸膛时，江绮梦环抱住他的腰，也松了一口气。

她赌对了。

季初寒的声音在她头顶散开，“为什么……”

他万万没想到，江绮梦居然愿意跟他一起去死。

季初寒以为，他在江绮梦眼里，不过是个一时兴起的玩物而已，没了就没了，再养一个就行了。

“奶奶把你交给了我，我当然要对你负责。”

江绮梦一边说着，一边挪着步子让季初寒远离远离悬崖边。

这地方虽然不是那种峭壁，但掉下去也是要命的。

可紧接着，季初寒说了句更要命的话。

“江绮梦，你真的喜欢我吗？”

江绮梦微怔，难不成季初寒失去的爱，必须得用爱才能顶上？

江绮梦致力于搞事业，不谈感情，结果居然告诉她要谈感情，才能保住事业。

江绮梦只用一秒就接受了这个现实，但她也不想在季初寒这种脆弱的时候骗他。

“假的，我都愿意陪你跳崖，你觉得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吗？”

江绮梦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但季初寒却清楚的找到了答案。

她爱我。

如果她真的爱我，那恨是不是也能放下？

“好了，给你带了粥，你先吃点东西再说。”

江绮梦捡起保温饭盒，用纸巾擦了擦，幸好里面是干净的。

两人并肩坐在山坡的石头上，饭盒打开后，榨菜肉丝粥的香味都飘了出来，但季初寒却迟迟没有动作。

江绮梦问他，“挺香的，你怎么不吃？”

季初寒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她，“你做的？”

“呃……”江绮梦这刚说完自己喜欢人家，总得表示一下。

“对，尝尝吧，应该不难吃。”

季初寒看她的目光更深了点，“你喂我。”

江绮梦：！！？

这是什么新型服从性测试吗！？

江绮梦犹豫着的时候，季初寒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果然是在骗我，你根本就不爱我。”

江绮梦懵了，不是，哥们你怎么还作起来了？

看季初寒那个架势，不喂他，他还想跳啊……

算了，他都给她洗过脚，她就喂他一次也不是不行。

江绮梦拿起勺子，吹了吹，送到季初寒嘴边。

“来，啊~”

温热的粥含进嘴里，季初寒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光亮。

江绮梦当惯了千金大小姐，从来不会照顾别人，她既然愿意这样，应该说的是真的。

季初寒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故事小王子里的玫瑰。

如果没有爱的供养，就会枯萎。

他这样，是不是很怪？

宁静的山头，山风都绕着吹，怕惊扰了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任谁也没有注意到，曾经握在江绮梦手里沉重的枷锁，悄然间变成了一根纤细的线。

*

江家一行人回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这趟草原之行，好像一场漫长的团建。

几个人之间莫名都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来，但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仅限于不在家吵架。

江绮梦回到宅子里泡了个澡，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浑身舒爽，不由得哼起歌来。

“我爱钱，钱爱我，我和钞票甜蜜蜜~”

江绮梦正唱着，浴室的门忽然开了，季初寒走了出来。

这本来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毕竟夫妻这么久了。

但是，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刚冲过水的皮肤泛着薄红，水珠顺着肌理沟壑缓缓下滑，没入腰线。

他随意擦着头发，手臂抬起时，肱二头肌线条骤然收紧，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让江绮梦嗓子有点冒烟。

“咳咳……老宅没有你睡衣吗？”

江绮梦记得很清楚，季初寒的各种睡衣那是焊死在身上的，是洗澡出来的标配皮肤。

“有。”

季初寒顿了顿，“但我特意没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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